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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巫 第103章 “我很耐玩

画七 · 历史架空 · 800 KB · 2026-08-21 20:51:24

第103章 “我很耐玩

  苏聆兮在门口散去身上的寒气,迈步进来,才见他穿得清凉,坐在风口。

  没顾得上细想,她随手抓过一块薄毯,要将人裹住:“不冷么,穿得这么少。”

  伸出的手下一瞬被抓住,小毯一抖,落到地上,苏聆兮惊觉他手掌温度比平时高了不少,面似白玉而颊边飞一抹红。取下他眼上白缎,她咂摸出什么,侧身一转,便看到了那只竖起箱盖的箱笼,以及箱中琳琅满目的花样。

  身后一只手掌掌着她腰身,令她面向自己,叶逐叙双目深黑,鬓角发汗,温温发笑:“没关系。很快就不会冷了。”

  ……

  沉默了好一会,苏聆兮艰难推拒:“我记起来,司内还有好些事情没处理。晚点我得过去一趟。”

  实在不是她没心,是没胆。日日看他受伤痛折磨,她只有心疼,又怕哪里做得不好,将这尊千辛万苦抢回来的瓷美人,夜明珠碰碎了。

  都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事事小心,总不会有错。

  “我只是好奇,才收来一看,不做什么。”

  叶逐叙一双清冷眉目,凝睇她时却显得含情涟涟,危险中暗藏眷恋,实在令人着迷,他将人拉过来坐到自己腿上,面贴着面,“知道帝师疼惜人,一番心思情意我都明白,只亲近片刻,放松一些,好么。”

  话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但到底是年少的爱人,多年的伴侣,苏聆兮还是本能觉得哪里不对,没等她想明白,叶逐叙反扣住她双手,亲了下来。

  红丸含在舌根下,慢慢化了,药性附着在唇舌之间,叶逐叙抑制着呼吸,将吻一个个落在她的面颊,耳珠,锁骨与颈间。

  她皮肤白,吮吸的力度稍微重些就会留印子,但今日肌肤里透出的红与平时不太一样,亲了没一会,她觉得屋里发闷,发热,被他碰过的地方泛着一阵阵奇异的痒意。

  第三次忍不住用滚热的脸颊蹭他的手掌,苏聆兮气息不稳地仰颈呼出一口气,到底是什么手段见多了,她意识到什么,在他掌中翻看,又查他衣袖,香包,里襟,什么都没摸出来,她挠了挠颈子,问:“你用什么了?”

  叶逐叙看了她几眼,摁下她后颈,将她勾来接了个绵长的吻,将药性都渡进她嘴里,手指摩挲着她的喉咙,适时上下揉摁,叫她将东西都咽下。

  做完这些,他才松开,若无其事地道:“没用什么。”

  信他有鬼!

  是药总有药味,苏聆兮已经尝出来了,像是着了火一样她即刻弹跳起来,双眸中难掩震惊与惊慌:“你吃了什么?有些东西不能乱吃!”

  他如今破破烂烂的身体,水到渠成地来她都颇有顾虑,用药之后难免纵情尽兴,之后如何,难以想象。

  苏聆兮一蹦三步远,药效顷刻间上来,她目眩神晕,口干舌燥,身体反应迅速,心念一转,点香术已成猩猩之火,夹在指间。

  叶逐叙眸色微变,大步行来,一口霜白的小剑立时架在她腕上,本人衣襟微敞,模样艳丽懒散,大有一副“只追风月不顾性命”的架势。

  比起真豁出性命也不差什么了,他出的不是剑线,而是灵体。

  夹着线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苏聆兮深深吸了口气,声线不稳:“你将解药给我,吃了解药,我陪你。”

  剑线释出,仗着点香术术士天才左右为难,不舍伤害,恶劣至极地捆住了她的手脚,叶逐叙倾身抚摸她的背脊,手指隔着衣物在每根骨头处按压,另一只手轻易缠绕进她的指缝,将她一把握住,迫使才开始燃烧的线香掉落在地。

  层层剑线将其覆盖掩埋。

  “春药,哪来的解药。阴阳调和,水乳交融,药性自然解了。”叶逐叙笑一声,又觉得不对,贴着她的脸颊,气息悠悠:“也行。我当你的解药。”

  叶逐叙少时吃了不知多少药物,春药对他的效果并不很大,助情而已,但小魔王果真成了胆小鬼,双脸红红,扑腾打转,挣脱怕伤他,不挣脱也怕伤他,畏手畏脚,为难不已。

  事情脱离了掌控,变得荒诞淫靡。

  他含着红丸,像品用糕点一般将女子尝了一遍,锁骨,腰腹,及更下。

  火球越滚越大,待他起身,苏聆兮定定看着他,像看到了心爱的猎物一样,在考虑是从颈子一口咬下还是慢慢玩弄。将人抱到箱笼边的桌子上,叶逐叙摸摸她烧起来的双腮,理了理她不太整齐的衣物,善解人意道:“热不热?敞开些,会凉快点么。”

  他侧目,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又问:“从哪样开始?今夜都试一试。”

  “真的不行……”苏聆兮将他推出一些,用手背贴了贴冒热气的脸,说:“你会坏掉。”

  嗯?

  叶逐叙笑了,慢条斯理将自己送上门,拨开发丝,敞开怀抱,轻言慢语诱哄她丢弃理智:“不会坏的。”

  “又不是真瓷器,碎不了。”

  “我很耐玩的。”

  这样说的后果就是在他身上本就没什么定力的人自暴自弃,玩乐了一场,她刚开始还有神智,与药性拉锯博弈,看着许多本该用在他身上的东西犹犹豫豫,左眼写着想看,右眼写着不行,叶逐叙都一一试给她看了。

  苏聆兮万事为他周全固然是好,但叶逐叙真是爱死她坐在自己身上,眼睛离不开自己,身体离不开自己,对他的渴求那么明晃晃,压也压不住的样子。

  啊。

  叫人迷恋死了。

  他心黑又决意将事情做绝,所以后面被蛮横的点香术术士押着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晃动的人影时,亦是甘之如饴。

  修长的手指筋络毕显,拿起梳子挽起头发,端起了边上的银色莲花冠,被注视着披上了搁置许久的大首领的正装,镜中男人兰仪挺秀,湛然冰玉,似月横飞,端严若神。

  魔头欢喜不已,爱不释手,哼了几声,叶逐叙手指横上她疑惑的眉间。

  还不全然满意么。

  如此挑剔。

  想了想,叶逐叙面上越发淡漠,俯身与她耳语,声线忍耐:“声音也要变么。”

  “好吧。”

  ……

  次日醒来,苏聆兮蜷着双膝在榻上忏悔了不下两刻,她谴责叶逐叙,又谴责毫无定力的自己,绷着张脸忙上忙下,点香术护养他的身体,时不时上手探探有没有异样,可叶逐叙只是轻咳了几日,问他,除了好玩就是神清气爽。

  眼中兴味不减。

  苏聆兮彻底没话说了。

  ……

  进入二月开始,平凡的日子好像都成了奢侈的消耗品,用一日少一日,大战氛围真正的爆发点在二月初七的下午,沉寂月余的镇妖司被四面八方而来的符篆淹没,妖邪有了大动作,同时拿去了关山以北,荆合以南的广袤草原,草原内的多个部落联盟及依附在周边的城池被妖圈入囊中。

  站在苏聆兮跟前,溪柳急声道:“……这次是玄雀亲自动手,用了大妖之力,据司内调查,是万妖录第十四的场域能力,名为连绵之土。我们的人音讯全无,外面探不到里面的情况,初步计算被困人数超过百万。”

  天下太大,镇妖司再是手眼通天,也管不过来,先前妖邪与他们争夺中原一带的城池,导致他们的抵御重心布置在了这里,谁知那边杀个回马枪,出其不意拿了边上那块。

  妖邪动中原,苏聆兮尚以为是扰乱故意惹人不痛快,可它一拿草原,她立刻意识到,不对。

  现在还这么做,绝对是因为必须要这么做。

  妖邪需要这些人在关键时刻当引子,发动场域,集中力量向门进攻。

  做到这份上,是明牌了。

  既然是必需之物,又由玄雀出手,苏聆兮冷了脸色,这些人怕是很难救回来了。

  “大人您看,这里是尤萨城,据失联前的消息,玄雀就在此地,妖邪的场域也是自这里开始,一路向东,最终形成封闭之圆,我们推测它最终的落脚点会是尤萨城与日钧城接壤之地——这里,河洛草原。”

  溪柳展开舆图:“我们第一时间调集了附近的队伍前往,是严恒带领的浮玉三组与都统莫辞所带领的司内十组,暗遣队分队也过去了,调派组下了死令,要他们死守草原,阻止场域成圆,首尾相衔。”

  “按最坏的情况预计,场域会在一刻钟后完成。”

  苏聆兮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由十几座城池,部落组成的巨大的合围筒子楼,且没有门。人是妖邪囤在楼里的余粮,因为没有门,逃都没处逃,唯一能做的就是呜呜哀嚎。

  “我先去。你们后来。”苏聆兮当机立断。

  离得太远了,就算是点香术也需要一点时间。

  好在经历了多次与妖邪的战斗,大家够有默契,镇妖司调令一发布,战力够的都听从安排,开法阵的开法阵,用术法的用术法,齐齐赶往事发之地,其余人原地镇守,按兵不动,根据前线战况调整计划,有序支援。

  一路上苏聆兮摩挲着手腕,她没那么迂腐不会转弯,妖邪得等到过年才战,他们不必。

  若能找机会在这之前将玄雀和龙脉杀了是最好的。

  可恨如今多出一条龙,连星阵若为箭,想要一箭射中两只行动自由战力极高的大妖,得等千载难逢的机会。连星阵若为阵,兜着玄雀与龙的方向一丢,城中百姓不死也得跟着死,玄雀还好控制些,可那龙……它原身是龙脉,盘踞在山河之间,追着它的真身撒开一张网子,太冒险。

  不到最后关头,苏聆兮也无法断定连星阵要怎么用。

  只能是等。

  而现在最为关键的,是打开被围困的地方,转移人群。

  不说四通八达,只要有个口子,人自己是会跑的,镇妖司有法阵,术士们的术法更是好用的转移工具,也恰恰是因为这样,玄雀才要大费周章用上场域围困。

  而此时此刻的河洛草原,牧草丰美之地,三支小队碰面了。在他们跟前,一堵浮空巨墙就地而起,像地底里蹦出来的莽荒巨兽,无视一切围困过来,即将与最初那面土墙汇合,形成一个完整完美的巨圆。

  天空苍茫,大地厚重,在这两样东西面前,人无疑是渺小的,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只看了一眼,严恒与莫辞心都凉了大半……难怪玄雀连身都没现,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挡。

  但再不能拦,也得拦。

  严恒将术法术语一层层叠在双掌之上,木铭上昔日的“吃瓜三人组”另两人第一时间发来消息,问他这边情况,最初的慌张过后,严恒冷静下来,咬着后牙回“感觉有些完蛋了”,四下一看,只看见莫辞与暗遣小队的头儿,脸色由白转黑。

  最倒霉的不是英年早逝,而是英年早逝还和最看不惯的一群人一起。

  镇妖司队伍里,要论谁的嘴最毒,最能搅事,非莫辞莫属。要论哪些人最让浮玉感到膈应,当属暗遣队,朱凤队没跑。

  这两凑到一起,严恒心中唯有一句话:一群王八犊子。

  他看莫辞不爽,莫辞看他也没多待见。

  “怎么说啊?”高墙越推越近,莫辞心中悲怆,想着这回是完了,老头估计真得再收个徒弟了,但语气还是吊儿郎当的,听着没多严肃正经:“你们是走呢还是留?走的话趁早,别挡着我道。”

  严恒要被气出血来,只恨自己还是太过笨嘴拙舌了,跟这种地痞流氓似的野路子打不了势均力敌的嘴仗:“要走也是你走。十二巫在先,浮玉后辈也不是孬种,不出逃兵。”

  要么说莫辞会戳人心窝子,他猛的发力,将手里长枪掼下地面,草屑纷飞,入木三分,古语的力量在地下涌动,试图阻拦急速奔来的墙面,身后队伍照做,而他还不忘讥讽人:“得了吧,十二巫和浮玉有什么关系,还你们你们,谁和你们你们。十二巫和帝师都是我们人间、朝廷的人,陛下承认,史官认证,我们大家可都真心爱戴敬佩。”

  严恒简直要背过气去。

  无耻!

  本来就是嘛。莫辞致力于为人间留下每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甭管死的活的,别人不接纳,还不准他们挽留了?

  没等他想出来反驳的话,墙面转瞬间已经到了跟前,莫辞的枪只挡了须臾,地皮翘起,墙面直直而来不受阻碍。

  靠!

  “行了大家都别吵了。”

  严恒身边一位扶乩术术士盘弄卜骨的手险些飞起来,道:“现在就两条路,一是跑,要跑的现在可以跑了。二是……我们是临时派遣来的,战力不算顶尖,想要破除玄雀发起的大妖场域绝无可能,这墙是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但我记得帝师上回说过,妖邪场域与人的招数本质是一样的,如果不能破坏它,拼尽全力制造一个拐点也好,完美的东西一但出现了瑕疵,就有了被攻破的缺口。”

  莫辞转头再看包围而来的百米高墙,庞然巨物,扬起了眉毛,脑子飞快思索:“你的意思是……”

  扶乩术术士说:“如果无法阻止它成圆,那就退一步,不让它成为一个完美的圆。”

  就像在纸上画圆,最后手一哆嗦,有了些微偏移,虽说首尾还是连上了,但出了个小坑洼。

  他们要做的就是制造出这一哆嗦。

  顿了顿,他低下眼睛:“但这条路,九死一生。”

  “干!干它大爷的!”手中长枪一横,莫辞如一头伏地的猛虎,悍而无畏地冲了上去。他身后的小队紧随其后,没一个人掉队。

  方法他听懂了,也知道要怎么做了,如果既定的路线一直受阻,为了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场域,这墙会偏一些与另一面会和,就是这个道理。

  至于跑,他根本没想过。

  能往哪跑啊。

  眼前是同胞,身后就是家国。死在这他是勇士,逃了就是孬种,前辈们一个接一个死去才换来一线曙光,大事上帮不上忙就算了,小事上难道还要拖后腿?

  那人间不完了?

  长枪横扫,一次次跃下土层,又被沙土拍飞,人在地上滚一圈,灰都来不及拍,又前赴后继再次堵上那条路径,一时间像极了自加热的沙坑中蹦出的顽石,伴有噼里啪啦的响声。

  严恒望着这一幕,也只怔了瞬息,随后深呼吸,一个猛子扎了过去,术士们各展身手,除了伏杀术术士近身作战外,不少术法都擅远攻牵制,但越到后面越压到了近前,用身体在抗,真是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莫辞朝着高墙比比中指:“此路不通,你换一条。”

  话说完,他再一次飞了出去。

  严恒没好到哪里去,沙子糊了满头满脸,也是一次次被拍出去,一次次咬牙爬回来,堵着那个口子一挪都不敢挪,师门给的压箱底的宝物一样接一样炸开,破碎,自身上掉落,血和汗混着泥沙黏在皮肤上。

  高墙推进受阻,终于不耐烦,轰出妖力形成风漩将所有人狠狠拍走,莫辞面色一变,用全力奔回去,挡是挡了一道,可从记事起就跟着自己的银枪从中断裂,他头皮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热血淋淋,宛如恶鬼。

  身边压出另一道重量,他费力一偏头,是严恒,伏杀术凝出的匕首,刺甲都断了,两个血人面面相视,莫辞舌尖一顶满是血腥气的上颚,很是诧异:“你还没走?”

  顶着巨力,严恒面目狰狞,高声咆哮:“走你大爷!”

  莫辞真没想到。

  人间和浮玉不太齐心,说白了是有没有退路的差别,每一个人族修士,战士都没有办法退,妖邪正在祸害的是他们的家园,而浮玉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有那扇门顶着,隔着,他们大可龟缩着到最后一刻。

  人哪有不怕死的呢。

  这些术士们的命可比人族修士来得值钱。

  “急了急了不是?”没了武器,莫辞就用肩头压上去,将自己当蛮牛一样去硬碰硬,后果是肩头扭转,露出森白的骨茬,给他疼得五官挪位,嘶嘶抽气,还是不忘逐字逐句道:“说了——此路不通啊!”

  严恒真佩服这人。

  挑衅就没停过。人嫌妖憎。

  “我实在没什么力气了,等它拐了弯我估计凉得也差不多了,没想到最后是和你一块。”忙里抽闲,莫辞龇牙露出个扭曲的笑容:“好吧好吧,我承认从前一些话说得不对,浮玉是个不错的地方,人也不错……”

  说着没力气,但就是要与妖邪之土犟一犟,莫辞再次跳了起来,没了枪,废了一侧臂膀,还有另一只手呢,得亏三大宗重体魄,每日要站桩,打拳,关键时候顶上了用。

  “都说浮玉之境,山海交错,辽阔无边。”

  那儿的月亮最是圣洁澄净,每月月最圆的两日,海水中诞生出的精灵会悄悄出现,对月吟唱,将月光凝练成霜色的丝线,一把把掬在手中嬉戏;那里的香料采自深海,举世闻名,点燃时会有奇景呈现;而每当海面飘起大雾,便会有少男少女驭着大鱼入深海,骑着白鹤上云霄。

  “生活在浮玉,多悠闲,你是不知道我们人族修士的苦楚。”

  严恒原本是不想搭理的,没力气说话是一回事,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是一回事,抢十二巫和苏聆兮的账还没平呢,但听到这,实在是难以忍受了,以一种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话的荒诞口吻道:“你从哪听来的谣言!!什么海中的精灵,那特※是潜到水底下的傀术术士,傀线是第二天要交的作业!浮玉深海的香料根本不好闻,有奇景呈现那特么的是点燃之后引来了成群的水怪!”

  “少男少女入云霄……那是结业考核,师长们在下面看要打分的!分低了还得重读,在上面紧张得要吐了到底悠闲在哪!”

  莫辞卡住了。

  “根本没人知道我们多羡慕人族的修士。”两人身后,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飘来:“到底有没有人懂术式多难理解,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盯着看上三天三夜也明白不了一点,有时候真的很想来人间劈刀三千次,至少没人骂我蠢。”

  莫辞睁大了眼睛。

  “……还有,别说人族研究浮玉了,我们也要写战斗笔记和反思的,写得要吐了都,根本没人说过人族的古语和武器弱,分明是你们自己不自信。”

  莫辞张张嘴,又合上,再张,又合。

  人族修士,浮玉术士,没死的爬都爬了过来,一同抗击高墙,每个人都狼狈得不行,但随着最终“咚”的一声,高墙换了位置,在原来的路线上偏离了一米多些。

  这来之不易的小小成功,让每个人都不禁淌下泪来,可谁也没有余力抵挡高墙挥来的风刃了,莫辞艰难翻身,面向天穹,眼睛虚闭,双眸各挂一行泪水,最终道:“行吧,行吧,那就……人间和浮玉各有各的好。”

  人间与浮玉都好。

  严恒嗯了一声,勉强认可了这则说法。

  嗡!

  一声巨响,刃片当头而来,莫辞攥紧了手掌,咬紧牙关,喃喃:“告诉我师尊,我没给流云宗丢人。”

  “不说。”

  天地都在眼前扭曲,最终传入耳畔的,是一把熟悉的清冷女声:“要说你自己当面说。”

  莫辞等人身体一颤,霍然睁开眼,虚渺的视线尽头,帝师自天边而来,足下缩地成寸,要命的风刃落在她掌中,宛如小巧的玩物,被她面不改色地捏碎了。

  绝处逢生,劫后余生。这一刻莫辞瘪瘪嘴,是真憋不住想嚎啕痛哭了。

  成型的高墙之上,一只通体碧绿,双眸深红的小雀出现。

  玄雀歪歪头,在墙上踱步,身后虚影几要冲破虚空,邪气肆虐,它拍拍翅尖,戏谑:“真是感人的一幕,只是帝师你来得太晚了,噢,不,来得早晚没有分别。”

  “一样什么也改变不了。”

  苏聆兮将像是在血水池里泡过一轮的三支队伍护到自己身后,点香助他们恢复,墙与墙的圆体形成之后,连顶也封了。墙体还在放肆拉高,蠕动,像有生命的流动之物在调整自己的巢穴、领地。

  这是妖邪最后选定的决战之地。

  “是么。”风吹起苏聆兮的衣摆,尘土却自发绕开了她的脸颊,她淡淡一哂:“排在前列的妖邪被我们杀了又杀,被你吃了又吃,还经得起消耗吗?”

  “帝师费心了。”玄雀声音一厉:“只要击碎门,取得最终的胜利,一切的牺牲不值一提。”

  待镇妖司的援助一来,苏聆兮下了命令,就在这座高墙之外驻起临时营地,除各地必要的守卫,其余队伍全部向这靠拢。

  当天又下了一场小鱼,所有人都意识到:

  大决战,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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