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墨燃丹青 第320章(3/5)

董无渊 · 历史架空 · 875 KB · 2026-08-18 19:30:11

第320章(3/5)

  “你儿子或许当真右手有红痣,可圣人不是你儿子,自然什么都对不齐!”

  水光中气十足,朗声高喝:“饶是村里的乡绅地主家,血脉子嗣都不可胡乱混淆,崔大人是臣下,这老头更不知是何处蹿来的匹夫,禁宫内院不是你家的开年大集,想来就来,想嚼什么就嚼什么!——我还说崔大人是我三十年前生的呢!你信吗!”

  水光目光逼近脚下动了又动的户部艾十青:“你们若这样轻易地就信了逆贼的谎话,又和逆贼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株又一株墙头草,看着禁宫的天变了血红,心里头害怕罢了!”

  艾十青张了张嘴,眸光陡生出几分惊惧。

  崔玉郎脸上那层温润一点点剥离,他看向水光,又看向徐衢衍。

  “红绳可换,脉案可改,人证可杀。”崔玉郎一点一点抬起眼眸:“可徐衢衍绝非皇室血脉——他是谁?他自己心头清楚!”

  御座之上,徐衢衍终于动了,他缓缓起身,一阶一阶走下,头上的朝冠向后晃动,珠旒错落垂落,恰好遮住眼底晦暗难辨的神色。

  徐衢衍一步一步走下人皇的神坛,走到水光身侧,目光如往日一般,温和平静:“朕为昭德帝亲定之嗣,传位遗诏告祭太庙,百官见证。朕登基十载,清江南、整京畿、收宗室、抚百姓、赈灾疫、平内乱,如今九洲归一,万象更新,欣欣向荣——”

  玄色龙袍铺展,十二章纹在殿中灯火下浮动,像沉默的山河。

  “崔家身为朝中肱骨,却为一己私利,犯下滔天重罪。”

  徐衢衍微微抬手。

  吴敏尖声厉喝:“将反贼拿下!”

  禁卫营自殿后兵分两列,疾驰而出。

  崔玉郎一把攥住身侧女人的手腕,飞快向后退三步,不知何时,殿中左右两侧的朝臣掀了朝服,抽出藏在袖中的寒刀,飞快将崔玉郎护在其后,向外退去。

  “你问朕是谁?”

  徐衢衍侧身立于兵士之后,眼眸清而冷:“朕是大魏皇帝。”

  退至殿外游廊之中的崔玉郎,身后的夜空陡然绽开一大朵漂亮的烟花。

  禁宫之中,响起一声又一声、一波又一波、此起彼伏的“杀”声!

  “既如此。”

  两兵对峙的局面被打破,崔玉郎轻声道:“那就请圣人退位。”

  *******

  最近最响的喊杀,从承天门外传来。

  紧跟着,宫城北门大开。

  崔家已全数掌控禁宫正北、东北及西北方,崔玉郎退至承天门上,北山大营早已入了外宫,禁卫中亦有崔家埋下的暗桩,崔玉郎等这一日,等了太久。

  他不指望一番血脉论就逼得徐衢衍束手就擒。

  他只是需要一个名目。

  名目有了。

  刀兵就该见血。

  北山大营,从乾和殿东侧长廊杀入。

  他们熟悉宫城地形,熟悉得过了头,从东侧长廊往前,可绕开正殿禁卫最密的三重门,直抵乾和殿偏门。

  殿中诸多臣工皆为文臣,大魏建朝以来从未有过宫变,如今来势汹汹,臣工蜷在一团,听殿外刀剑杀戮声,既有老臣泰山崩于眼前亦岿然不动的沉稳,亦有臣子哆哆嗦嗦俯身躬地的狼狈。

  徐衢衍侧眸看向勤王,声音很低:“叔王,你也可以出去,崔家做不到的,如今,你也尽可以拼一拼。”

  乾和殿门大大开着。

  血气、腥气、夜色中的潮气一股接着一股涌入。

  勤王的目光早已从金砖地上的裂缝移开:禁宫的金砖,或许可能存有裂缝,但轻易崩不了、断不开,他从岭南欢天喜地站着来,绝不能面青身白地躺着回——刚刚,若崔家能把这徐衢衍出身不详定死,他倒是还有渔翁得利的机会,可崔家都没做到,他就别掺和了,老老实实地干完一开始商量的活儿,就算吾儿捞不到东宫册封,他们一家至少也能改头换面一番。

  勤王咧嘴一笑,长脸皱成一团:“出去自是要出去的,逆贼攻势再猛,叔叔也要为圣人顶住不是?”

  岭南军高喝一声,冲出乾和殿,杀进战局。

  不知过了多久,东侧喊杀声愈大,水光眼神瞬时一变。

  “吴敏!”水光厉声道:“东侧偏门!堵井旁那条小门!”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她贺水光别的本事没有,活下去的生门找得最准——乾和殿东侧有条小路,小路下面有个狗洞,她从狗洞里给当差的小太监一手交钱一手交药,送过解暑的乌梅。

  吴敏没有问她为何知道。

  这个时候,谁问谁蠢。

  吴敏拂尘一扬,两个小内监立时拖起殿中青铜香炉,发狠似的往出拽,拽出殿门,再往东侧偏门一推。

  香炉重逾百斤,“轰隆”一声卡住门缝。

  下一刻,门外刀锋劈入。

  木屑飞溅。

  水光拎起药箱,翻出一只黄纸包,一口咬开,劈头盖脸便朝门缝里扬出去。

  “闭气!”她喊。

  辛辣粉末随风扑面。

  门外顿时尖声连连。

  这是她平日炮制通窍药时剩下的细辛、皂角末和少许胡椒粉,原本是防着小方再不带药,没想到今日先糊了逆贼一脸。

  吴敏被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仍艰难竖起大拇指。

  小贺祖宗,真他娘的是个大劫。

  是逆贼的大劫!

  吴敏拂尘一甩,厉声道:“护驾!”

  殿内瞬时乱作一团。

  水光反手抽出药箱底下的短刃,刀不长,刃却薄,是她给人割疮排脓的小刀。

  她挡在徐衢衍身前,嗓音发哑:“你往后站!”

  她见过姐姐护她爱她,她自然而然拥有爱人护人的能力。

  徐衢衍看着她的后背,抬起手,轻轻握住水光的手腕将她扯向身后:“今日若死,倒也值得。”

  ******

  承天门城墙上,山月手腕还被缚着。

  崔玉郎亲自押着她,似乎生怕乱局中有人伤她。

  山月抬头看向杀得一片血红的禁宫。

  一刻。

  两刻。

  三刻。

  崔玉郎的眉头终于皱起。

  外援没有来。

  北疆军没有来。

  崔白年没有来。

  按原定时辰,禁宫中燃放烟花三刻之后,宫城外应响起北疆军号角,京郊应被崔白年带军封锁,西山大营若动,便会被北疆军牵制在城外。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北山大营孤军在宫城内厮杀,像一把插进墙缝的刀,刀尖入了,刀柄却悬在外头。

  城墙上寒风凛凛,山月轻声道:“你在等崔白年?”

  崔玉郎猛地看她。

  山月看着他,神色平静:“一时半会儿,他怕是来不了。”

  崔玉郎瞳孔紧缩。

  “你拿画与鞑靼通消息,我也能拿画与鞑靼通消息。”山月道:“那副《亭台水仙图》..”

  崔玉郎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看懂了我画中暗纹?”

  “嗯。”

  山月点头:“送往关外的那幅《春景十二图之七》,暗纹画得清清楚楚,寅东关北暗纹勾连后,应是黄羊岭的舆图——崔白年欲借入京之名,诱鞑靼入黄羊岭,再与北疆军合围。鞑靼人若不蠢,此时应将崔白年率队的援军早已截杀在岭中。”

  崔玉郎指尖骤然收紧。

  山月手腕被勒得发疼,却没皱一下眉。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鞑靼人信不信崔家。”山月继续道:“你们拿他们当刀,他们也从未拿你们当盟友。刀与刀之间,只有互砍。”

  崔玉郎死死盯住山月。

  片刻后,他竟笑了。

  “好。”他说:“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眼睛亮得吓人。

  “你用祝嗣明杀崔白年。山月,你真该是我的。”

  山月道:“我不是任何人的。”

  崔玉郎像没听见,只低头笑。

  可笑声还未落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锐的哨响。

  那不是禁宫哨。

  也不是北山哨。

  那是道士用以穿林传讯的竹哨。

  一声起,三声应。

本文共331页,当前第32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29/33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墨燃丹青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