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讨好
沈云稚有求于人,所以夜里在床榻上表现出格外的乖顺来,等到瘫软在裴道成怀中,这才开口和他提了叫殷嬷嬷过来伺候的事情。
裴道成抚摸着她依旧有些颤抖的后背,声音不辨喜怒:“你想叫殷嬷嬷过来伺候直接和朕提就是了,从哪里学来这样讨好朕?难道朕连这个谎都不帮你圆了?”
沈云稚诧异于他竟已经知道了寿宁殿里发生的事情,她眨了眨眼,没有被裴道成的语气吓到,反而又往他怀中缩了缩,一双好看的眸子看着他。
“皇上不喜欢吗?是臣妾学的不够好?”
她话未说完,脸颊就已经红透了,有些害羞的想要低下头将头埋进裴道成怀中。
耳边一声轻笑传入耳中,她的下巴被他抬起,裴道成看着她,问道:“是从姑母那日送你的话本里学的吗?”
沈云稚眼底露出几分惊愕来,下意识道:“皇上怎么能偷看......”
她的话还未说完,嘴唇就被人轻轻咬了一下,有些刺痛。
“你那日在轿撵上心虚的样子,朕哪里需要偷看?”
裴道成说着,就伸手从沈云稚那边的枕头下摸出一本书来。
沈云稚当即羞赧的想要抢过他手里的书,身子一个不稳又跌入了他怀中。
裴道成随意翻动几页,见着里头的插图,又看了眼埋在他怀中不敢看人,却是连脖颈都羞红的沈云稚,这才笑道:“害羞什么,阿稚这般乖顺好学,朕很是受用,又哪里会笑话你。”
他说着,将书放回了枕头下,摸了摸沈云稚乌黑如绸缎般的头发,含笑道:“朕早打算叫殷嬷嬷过来伺候你的,不过你这般心急,朕叫她明日就来这承平宫吧。”
沈云稚听他这话,愈发羞窘了几分,半晌才闷闷道:“皇上分明是故意欺负臣妾,该早些告诉臣妾才是。”
要是早些告诉她,她今晚哪里需要这般讨好他,还要被他笑话。
这般想着,沈云稚下意识拿牙齿在裴道成胸前咬了咬。
肌肉紧实,沈云稚用了些力才在他胸膛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她有些不甘心又咬了一个牙印。
裴道成搂在她腰间的胳膊收紧了几分,声音有些低沉:“云稚还有力气,今晚不想睡了是不是?”
沈云稚听他这话连忙停下了动作,乖乖巧巧歪在他怀中:“睡吧,皇上明日还要处理公务呢,臣妾可不能叫皇上睡不好。”
殿内安静了一瞬,裴道成见她如今胆子愈发大了,有些无奈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这才搂着她睡了。
翌日一早天才刚刚亮,裴道成就起来了。
沈云稚听到动静,想要起身服侍他更衣,却被他拦住动作按回了榻上。
“再睡儿吧,今日叫冯太医来给你诊平安脉。”
沈云稚点了点头,任由自己躺回了床榻上。
听着外头依稀传来的响动,她还是不争气又睡着了。
蔺公公伺候着皇上沐浴,见着皇上后背和胸膛的一些明显的痕迹,心中暗暗咂舌。
没想到宸妃娘娘瞧着乖顺温婉,床榻上竟也像是只敢伸出爪子挠人的小猫。
他偷偷看了皇上一眼,也不知昨日皇上是不是太过欺负人,这才叫宸妃受不住力气,敢在皇上身上留下这样的抓痕。
裴道成冷冷看过来,蔺公公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了,只规规矩矩伺候着皇上沐浴更衣。
沈云稚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如冬和采薇她们进来伺候,见着她身上青青紫紫,脸颊不由得羞红,心中也暗暗责怪皇上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娘娘身子骨弱,肌肤细腻,掐一掐就有痕迹,怎好留下这样的点点青紫,少说也要养上两三日才能消退呢。
如冬出去拿药膏,采薇伺候着自家娘娘沐浴,见着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娘娘也不能太纵着皇上了,若是日日如此,娘娘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住?”
水汽氤氲,沈云稚脸颊泛红,哪里好意思说昨晚是她聪明反被聪明误才将自己折腾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在采薇眼里,她一直都是自持端重的,如何能想到她会学着话本插图上的那些勾人的手段缠着裴道成。
沈云稚不好意思解释,怕往后无法直视自小陪着她长大的采薇,便含糊道:“成婚后总是和以前不一样的。”
短短一句话就叫采薇闭紧了嘴巴,没好继续问下去,只一张脸颊涨得通红,觉着难道是因着她见识短浅所以小题大做了。
也是,娘娘之前虽嫁进勇庆侯府,可和崔宣清清白白,直至和离都是完璧之身,她这个身边伺候的人哪里知道什么叫闺房之事。
如今娘娘侍奉皇上,皇上日日留宿这承平宫,自然少不得有这些男女床榻之事的。
娘娘生得这般貌美,肌肤白皙细腻,皇上也才三十多岁哪里能控制得住,少不得叫娘娘受些苦。
可是,娘娘今日身上的痕迹也太多了些,昨晚皇上要了三次水,折腾到后半夜殿内才没了动静,娘娘之前对崔宣可不是什么好性子,如今怎纵得皇上这样。
想着昨晚她在廊下听到的动静,她的耳根子也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不好意思再问出一个字,只将话题转移开来:“娘娘,今早皇上离开前说是殷嬷嬷要过来伺候,可是真的?”
沈云稚点了点头,便将昨日在寿宁殿的事情说给了采薇听。
采薇听了眼底露出几分后怕又有些喜色:“亏得皇上肯替娘娘圆谎,要不然,太后娘娘定是要恼了娘娘的。”
“殷嬷嬷是皇上身边的人,能来伺候娘娘,叫旁人知道了,定也能忌惮几分,果然皇上待娘娘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沈云稚想到昨晚一幕幕,想到他纵着自己在他胸膛留下的牙印,心中暗暗点头,他待她是和旁人不一样的。
因着这份儿纵容和不同,她才有胆子和太后撒了谎,昨夜更大着胆子勾/引他而不怕他误会,觉着她只是为着献媚,觉着她轻浮不端重,学会了勾引之事。
原来,信任一个是这样的,哪怕没有事先交流,她在心底也觉着他会替她圆那个谎,叫殷嬷嬷过来伺候她。
沈云稚眉眼弯弯,手下意识放到了小腹上。
若是能早些有孕,生下一个他们的孩子就好了。
......
用过早膳,殷嬷嬷便来了承平宫。
沈云稚本就和她相熟,说了几句话后殷嬷嬷便去做事了。
不多时,冯太医过来请平安脉。
沈云稚认出这冯太医便是那日在宫中给她诊脉的那位。
她这时才发觉,原来那个时候裴道成对她就多有照顾了。
冯太医见着宸妃娘娘,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当日在宫中皇上命她去给沈氏诊脉看伤时,他就觉出有些不对劲来。
只是他那时也没敢多想,只因着皇上并非是那等看重女色之人,所以即便沈氏生得貌美,可他也没往那处去想。
毕竟,沈氏当时还是娴贵妃的侄媳,也算是皇上的侄媳了,他即便觉着皇上的吩咐有些奇怪,也万不敢以为皇上是被沈氏的美貌吸引了,这才不仅没有追究沈氏冲撞圣驾的罪过,还特意将人安排在偏殿叫他过去诊治。
如今想来,当时觉着不大可能的事情竟是成真了。
沈氏从一个和离之人摇身一变就成了如今风头正盛的宸妃娘娘,谁能想到有这一天呢?
冯太医不着痕迹打量了宸妃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把着脉,心中却暗暗感慨怪不得皇上如此爱重宸妃。
当日的沈氏已是貌美叫人无法忽视,如今的宸妃娘娘身上多了几分贵气和明艳,愈发叫人移不开眼了。
若是有幸诞下皇子,地位稳固了,只怕皇上要觉着妃位也有些委屈了这位娘娘呢。
到那个时候,宫里头是不是又要新出一位贵妃娘娘了,更有甚者,兴许,皇上会觉着如今栖凤殿那位继后娘娘有些碍眼了。
他没敢继续往下想,收回了手,起身对着宸妃道:“娘娘如今身子比数月前好了不少,只是到底过去损伤了些,还需再好好调养,滋补的药膳每日用一些也是好的。”
沈云稚知道太医一向是如何回禀的,她也没遮掩,直接问道:“太医,本宫之前不慎落过水,当时受了些寒气,可影响受孕?”
冯太医摇了摇头:“娘娘莫要担心,之前娘娘服用的那几瓶养生丸便是调养气血的,娘娘如今身子虽比旁人弱一些,可于子嗣无碍,娘娘不必太过紧张。”
听冯太医这样说,沈云稚心里头才松了一口气。
“有劳太医了。”她对着如冬道:“你去送一送冯太医。”
冯太医拱手,提着药箱跟在如冬身后退了出去。
等到他离开后,殷嬷嬷才含笑道:“娘娘这下子也能安心了,娘娘还年轻,又才服侍皇上不久,子嗣一事不必太过着急。如今皇上日日宿在承平宫,指不定什么时候娘娘就有了身孕呢?”
沈云稚点了点头,面上有些羞赧:“是我有些心急了,嬷嬷莫要笑话我。”
殷嬷嬷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呢,奴婢更盼着娘娘能早些有孕,这样皇上膝下也能多个皇子。皇上待娘娘不同,到时候不知要有多高兴呢,宫里头也能热闹热闹。”
沈云稚脸颊羞红,想到如今她风头正盛不知惹来多少忌惮,便对着殷嬷嬷道:“也要劳烦殷嬷嬷替我谨慎防着些外人的动作才是。”
殷嬷嬷知她心思,点了点头:“娘娘宽心,皇上也怕娘娘被旁人害了,这才派奴婢过来伺候娘娘。有奴婢在,万不敢叫娘娘出了半点事情的。”
......
裴道成叫殷嬷嬷去伺候宸妃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行宫,引起一阵哗然。
哪怕众人都知道宸妃如今如何得宠,可皇上此举,也着实叫人心惊。
旁人不知,她们这些妃嫔难道还不知晓那殷嬷嬷是已故昭懿太后身边的旧人吗?
皇上竟是如此宠爱宸妃,将这殷嬷嬷派去伺候宸妃娘娘,皇上难道真被宸妃那张狐媚的脸勾引的失了理智不成?
栖凤殿,虞氏得了消息,脸色阴沉好半天都没说话。
宫女和嬷嬷侍奉在侧,全都屏气凝神不敢出声,更不知该如何宽慰自家娘娘。
短短数日,承恩公府成了承恩侯府,三姑娘虞婉宜被一杯鸩酒赐死,尸身被一张草席裹着送出了行宫,虞家怕丢脸直接将虞婉宜从族谱除名,将人草草葬在了一座山上,连墓碑都没留。
听说,夫人哭得肝肠寸断,晕过去几回,府里更是气氛凝重,老夫人因着这事儿也病了。
娘娘本就心情不好,这会儿又听皇上叫殷嬷嬷去承平宫伺候宸妃娘娘,如何能不动怒?
她们也怕娘娘想不开,气出个好歹来。
好半天,宫女玉梨才开口宽慰道:“娘娘宽心些,宸妃娘娘风头太过也不是好事。正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如今皇上对宸妃新鲜劲儿没过,自然觉着宸妃千好万好。等到腻味了,宸妃敢用昭懿太后身边的旧人,兴许也成了罪过了。”
“再说,奴婢听说今日冯太医去给宸妃请平安脉了,听说宸妃之前落过水,她那身子,还不知能不能有孕呢?若是一直不能怀孕不能诞下皇嗣,再多的恩宠又有什么用处?皇上如今抬举她,她迟迟没有身孕,兴许皇上也会失望的。”
虞氏轻挑了挑眉:“你派人去打听打听,今日冯太医诊脉后怎么说?宸妃的身子可有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