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沦落到用孩子来绑住妻子
吵架之后立刻地疯狂让梅棠摸不清状况，她做好裴峻十天半月不理她的准备，晚上睡觉之前压根没想到他会浸夜回来又早早离去，这算什么？言语上的沟通不通畅，身体却很熟悉彼此。
说起来，他们两个确实契合，裴峻也很喜欢缠着她，那么多次了，每次他好像都觉得很新鲜，很激动很投入，因为这方面的满足和谐，梅棠觉得多少也影响了他对她的感情，可是现在呢？他们吵架了，府里又这么多的妙龄丫头，他还会非她不可吗？
梅棠皱皱眉，不想将自己置于那种被动等待的境况。
孙夫人病了这几日，裴峻一日都没有回青松院，有时梅棠听闻他去看望母亲，等她过去，他又已经不见人影。可一到晚上，他又摸了回来爬她的床，从刚开始的纯发泄渐渐找到融洽的感觉，这样拖下去的话，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梅棠很不喜欢拖泥带水，这一晚完事后偏不准他离开，有力的双腿夹着他的腰，嗓音里还有一丝余韵，“我们谈谈吧。”
“你愿意远离林家人，我们再谈。”
“她们并没有碍着你什么，从来没有登过侯府的门，没在你眼前出现过。我不明白。”黑暗中两个人赤身拥抱，身体这么近的距离，心却很远，人与人之间，有时也真说不清。
裴峻也觉得跟她说不清，她自以为关照林家是尽亲朋的情分，可到底有多少是因为林逢时而爱屋及乌，恐怕连她自己也弄不清吧？所以纠结这个问题没有必要，他活生生一个人在这里，留不住她的心还留不住她的人吗？她那么喜欢孩子，连别人的都如珠如宝，他就给她一个，就不信她不爱，就不信她还能丢下自己的亲骨肉去疼别人的孩子。
“你不明白没关系，你喜欢孩子，我们自己生一个不好吗？”
滚烫的手掌沿着腰线往下，裴峻再次凑过来吻住梅棠，黑暗中梅棠呼吸轻了两分，心虚地不敢开口，看她予取予求，裴峻也觉得悲哀。
什么时候他沦落到要用孩子来绑住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可他也实在没办法了，她占着他妻子的名分心却不在他这儿，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日子不是不能过，可他怎么甘心呢？他以前爱她的淡然，觉得很省事，现在也是恨极了，因为她并非一直这个样子，她只是把浓烈的感情都给了另一个人。
他也不是不会用阴狠毒辣的手段去对付那些让他不快的人，他甚至考虑过将林家人驱逐她身边，赶出上京，让她的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个，可直觉告诉他，那样只会将她越推越远……裴峻低下头将脸埋进梅棠颈窝深吸一口气，双臂收缩更紧密地抱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对待她他越来越束手束脚了，这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他，可唯有这种患得患失，竟然那样强烈地牵动他的情绪。
裴峻寸步不让，还打着跟她生个孩子缠住她的主意，梅棠头痛却没更好的解决法子。她从朔州回来就打定了主意短期内不要孩子，因为她看清太孙能力的同时也清楚太孙的野心，只要太子能顺利登基，太孙一定会在军务上有所作为，或许朝廷上百年重文轻武的观念都会随之发生变化。
这是武将的机会，也是她的机会。
她以前不懂，在侯府这两年才看明白不少事情，安安分分做一个少奶奶是没有出路的，忍气吞声如二奶奶卫宝月，其实两个婆婆跟前都受气，自己没地位连带儿子也不受重视；掐尖要强像是三奶奶曹兰亭，受委屈倒是可以哭可以闹，有什么用呢，众人一劝就得赶紧偃旗息鼓，不然就是得理不饶人。
世子妃倒是强横，又有老太太撑腰，可孙夫人一旦拿她的儿女作筏子，也只能乖乖交出管家权。她以前也是想着赶紧生个孩子在侯府站稳脚跟，其实生个孩子也不过给自己弄出来个可以拿捏的把柄罢了。
花团锦簇的长平侯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其实人人都是无根的浮萍，贵如侯夫人的孙氏，有品秩有诰封，上头还是有两座大山压着，不但梅棠不觉得羡慕，连卫宝月也看出孙夫人有口难言的委屈，临到头把自己气的病一场，又捞着什么了？
总算几个媳妇恭恭敬敬的，让她心气儿顺了不少，出嫁的女儿们回来慰问，侯爷自知理亏，也给孙夫人打了一套头面叫人送进来，面子里子都有了，孙夫人躺了两天觉得松快了不少。
梅棠这几天每日过来点卯，没什么事也要坐一会儿，看着孙夫人吃了药才走，卫宝月跟曹兰亭也都殷勤。
这一日刚到没一会儿，曹兰亭也来了，她一贯能说会道，有她在的地方就有欢声笑语，气氛很快就活跃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孙夫人道：“这几日我倒没什么，苦了你们表妹，身子又重，又害口，自己瘦的什么样，只管惦记我吃的好不好，我过不去，你们几个替我走走，去看看才是。”
曹兰亭表示刚从表妹那边过来，今儿倒是能吃，用了一小盏虾须面、两块枣泥糕才睡下，就是那边三弟运道不好，昨儿好端端出门，脚下打滑摔了一跤，右腿不小心摔断了，恐怕得在家躺一段日子了。
孙夫人叹道：“青天白日的，门前那么宽敞的路怎么摔了？运道真是不好，还有铺子被砸那件事，也真是奇怪，那些人蒸发了似的不见踪迹，你表妹也不知冲撞了什么。”
“是啊，我看就是外头那些穷酸人丁，看不得咱们高门大户富贵，寻隙就想给你找点麻烦。太太要不放心，我倒有个法子，听说城外有个青云观香火倒好，里头的道长很不错，不少人请他看的，咱们也找个人禳解禳解？”
这话却对孙夫人胃口，孙夫人历来爱跟些僧啊道的打交道，府里现供着两个寺庙庵堂的香火，每月按日子给钱的，也爱参加一些打醮、法会之类的活动。婆媳俩商议一番，就决定挑个日子去烧香祈愿，梅棠也在陪同之列。
出门这一日天气晴好，白云悠悠，长平侯府门前一串车马几乎占据半条街，侯府夫人出门，哪怕只是去庙里烧个香，阵仗也很大。梅棠刚出门，看见打扮富贵雍容的孙夫人在丫头们的簇拥下上了马车，卫宝月也带着廉哥儿出来了，她往旁边让了几步，就看见铁朵在石狮子后面探头探脑，等她看过去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梅棠招手将她唤到一边，“怎么这会儿来了？”
“羽哥儿生病，吃药好苦，婶婶也病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大夫开药，要钱。”
将铁朵派过去的时候时候梅棠就叮嘱好好在林家待着，等自己过去看望她，给她买好吃的。铁朵一向听话，一次都没有乱跑过，今儿找到长平侯府来，可见林家发生了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梅棠将腰间的荷包解下，因为今天出门，里面刚装了五两银子，将荷包给铁朵，又顺着这丫头的头发摸了摸，“你把这钱拿去给黄家姐姐，我明天去看望你们好不好，给你带好吃的。”
铁朵欢呼一声，转身走了。梅棠等她走远，站了片刻转身走向马车。她还是跟卫宝月坐，就在孙夫人后面，车子渐渐出城，到了宽阔的大路，路两边青幽幽的田地被微风送来草地的清香，赶晚春的农人在地里吆喝着拉犁的黄牛，廉哥儿指着牛好兴奋，“牛，牛！”
卫宝月抱着儿子笑道：“是牛，廉哥儿喜欢看牛，庄子里多着呢，娘带你去看好不好？你看那边，坡上一大群呢。”
梅棠也凑过去看山坡上自在吃草甩尾的牛，觉得很亲切，“在朔州的草原上牛才多呢，一养就是上千头，远远望去密密麻麻如蚂蚁，廉哥儿长大了去看吧。”
“我长大要去四婶家看牛！”
“那你可得好好吃饭长高长大一点，那边的牛马可厉害呢，看见人……”
话还没说完，前头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袭来。
一声巨响伴随而来的是马儿的嘶鸣，卫宝月忙把被吓哭的儿子搂进怀里。梅棠也吓了一跳，她们的马车一阵剧烈的摇晃，她一把抓住门框勉强稳住身形。
发生什么事了？
掀开帘子看去，前头孙夫人的马车被一头黄牛差点顶翻，跟随的下人一脸惊恐四处逃窜，黄牛刨着蹄子还打算再顶，拉车的马受到惊吓也开始撂蹄子。车夫紧紧拉住缰绳却安抚不住，场面极度混乱。
“夫人！”谷雨的声音尖细。
梅棠见状，从这边两步掠到前头，足尖一点上了车夫的位置接过缰绳，“下去。”
她挥鞭往马屁股上抽了一下，马儿吃痛狂奔，受惊之下偏离了大路往旁边的小树林奔去。那头黄牛也哞哞叫着想追上来。梅棠又往马屁股上狠狠挥了一鞭，车子如离弦之箭，在起伏不平的路上颠簸乱蹦，幸好周围没有人，不然肯定发生踩踏事故，而且总算跑得快，将那黄牛甩开了。
可车子还在飞速疾驰中，梅棠控着缰绳想拉住马，偏这个时候车门打开，受惊过度的孙夫人一脸惨白爬出来，身边跟着同样惨兮兮的谷雨。
“到底怎么啦？快叫马停下来呀。”刚才在马车里被从左甩到右，又从东甩到西，孙夫人头发凌乱钗环歪斜，真是吓得够呛，好容易出来便再不肯回去，以免被撞的满头包。车轮子恰在此时撞在一根横躺在地的木头上，整个车身歪斜，眼看要翻车，孙夫人也一个抓不稳半边身子飞出车外，梅棠只能弃了缰绳去救孙夫人。
侯府听说夫人翻车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报信的人跑进侯府，顾不上擦汗，大叫道：“翻车了，马车翻了，夫人的马车翻啦！”
裴峻正要出门，在门房等李吉给他牵马，听到喊叫一步窜起来冲出去，揪住那报信的人，“怎么回事？都有谁翻了？”
“夫人的马发狂了，没命地乱跑，四奶奶抢上去驾马，马车冲进树林子，整个都撞翻了，里面三个人，流了好些血……”
裴峻脸色铁青，一口凉气几乎将心脏都冻住了，他冲到门外。李吉还没有过来。一步冲上那报信人的马，朝城外疾驰而去，一路上的行人只见一匹马风一般刮过去，吓得纷纷朝路边闪避。裴峻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梅棠，梅棠，千万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