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就是嫉妒
不远处是震耳欲聋的呼喊喝彩，一门之隔时不时有人走动，不大的包厢里却是汹涌热烈的情潮。
梅棠衣裳还好好穿在身上，可裙下却是不能看的，她很紧张，听觉又灵敏，老远发现有人来，生害怕被发现，窘的满脸通红，克制地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声音。这种随时被撞破的刺激令她很敏感，带给他的欢愉便突破想象。
裴峻很激动，一方面是生理带来的极致快乐，另一方面梅棠这样害羞的人竟然会配合他在外面胡来，那种妥协跟纵容就说明很多东西了。
裴峻浑身紧绷，从后面抱住梅棠，让她双手扶在门上，眼睛里是极度的渴望。梅棠大脑发懵，被他扶着脸转过去亲吻，火热的气氛包裹着他们。
“你、快点……”梅棠脑袋快要冒烟了，上阵杀敌都没这么紧张过，可紧张之中又有点隐秘的刺激，被他带着渐入佳境，难以置信的美妙感受几乎没顶，到了最后几乎跟他融为一体沉浸其中……
半个时辰之后，紧闭的房门打开。梅棠摸摸还微微烫着的脸，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人注意这里，便想赶紧走，罪魁祸首靠在门后，刺眼的笑容几乎晃花人眼，将她拉住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扯下她腰间的帕子帮她拭鬓角的汗珠，那专注的动作，盯着她一眨不眨的眼睛，耳鬓厮磨间的浓情蜜意几乎化为实质。
梅棠望着那双眼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感情，不自在地接过帕子，“太孙还在等你，你去忙吧，我先上去了。”
“太孙有事早就回去了，不然我哪有功夫在这里。”他笑得格外欠揍。
梅棠一时噎住，想到刚刚他们胡来的时候他还哄着她配合一点，争取早点结束，因为包间是太孙定下的，马上就有人来，吓得她格外主动……梅棠脸上又烧起来了，幽愤之下简直不想理他，一声不吭掉头要走。看她好像真生气了，裴峻又忙将人搂回去，赔了好一会儿不是，保证以后再也不骗她了。
这一耽搁，外头的比赛已经结束，女眷们要回家，梅棠也没机会单独行动了，只好等到端午这天正日子，在府里盘桓了半日，才出门去林家。到的时候林家几人也正出门，说是要去逛庙会，黄忆便拉上梅棠一起。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期间黄忆跟林婶子累了，梅棠还抱了一会儿林羽。这小家伙又长大了一点，胳膊腿儿有劲儿的很，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盯着擦肩而过的糖葫芦，口水直流。梨香便买了一串喂他吃。
还给铁朵跟林恬买了不少点心，林恬沉默着接了过去，吃了两块，剩下的又给了铁朵。梅棠在一旁看着，发现林恬懂事了不少，虽然还是不怎么搭理她，可对于嫂嫂母亲跟梅棠的亲近也只当看不见。
黄忆轻轻摸着儿子的后背，视线从前面几个人身上收回来，跟梅棠小声说起林恬的变化，自从林逢时去世，家里顶梁柱没了，进京之后投奔的亲戚又没想象中那么可靠，原本定好的婚事也是诸多龃龉，林恬的脾气便收敛不少，这些时日还主动接些针线上的活儿补贴家用。
想到从前那个跟她针尖对麦芒斗的乌鸡眼似的林恬，如今也成了大人模样，梅棠也不知该说什么。黄忆感慨了一句，看林羽指着路上的行人兴奋地啊啊叫唤，注意力又被他转移开了。
她们一行人来逛的是东岳庙，庙宇巍峨，远远望去飞檐深深，游人如织，庙前长街摊贩如云，正院拥堵根本挤不进去，许愿树前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梅棠便跟黄忆去了后面的配殿，还好后面人少，清净了许多。
林婶子带着林恬去月老庙上香求签，黄忆便想找个阴凉的大路边站一站，一面等人，一面喝点水。
梅棠眼尖看见一颗两人合抱那么粗的一棵柳树下没什么人，树冠茂密，正好遮阳。几个人站在树下闲聊了一会儿，边上忽一道惊喜的声音，“黄家妹妹，你也在这里。”
循声去看，是一个高大面善的年轻男人，长相挺端正，目光清明，就是看向黄忆的时候很有些热切。黄忆的反应也很古怪，连忙四下看了看，好像很怕被什么人看见似的，勉强笑了笑，“李大哥，真是巧，你也来逛庙会？”
“我陪我娘和我妹妹来的，她们在前面，还有一会儿过来。”
这位李大哥只管不走，黄忆将林羽给梅棠抱着，跟那位李大哥走到一边去说话，很是避嫌的距离，这边看得见人影但听不到声音。梅棠多看了两眼，就见那位李大哥低头说话，看样子有点不好意思，那眼里的情态甚至有些眼熟，叫她想起裴峻每次看她的眼神；黄忆眉间微蹙，好像在拒绝什么，但态度并非十分强硬。
梅棠收回目光，垂眸沉思。黄忆今年才不到二十岁，还那么年轻，青春大好，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在朔州军中其实就很少妇人会守寡，毕竟连年征战，人丁稀缺，官府甚至鼓励寡妇再醮，还给出嫁妆银子。
只是林逢时走了才没多久，恍惚觉得只要回到朔州还能再见到他，所以梅棠从未想过黄忆会有再嫁的一天，还来得这么快。
黄忆打发了那李家青年，回来看梅棠面无表情，也不好言语，蝉鸣声在头顶聒噪，吵得人心烦意乱。
黄忆叹口气还是觉得该解释一下，“刚刚那人姓李，是我们邻居家的外甥，梅花儿你也知道，我们一家子女眷寡妇，又是外来人，干什么都不方便。虽有一个铁朵，到底是你的人，又小孩子心性，家里的事情不能总指望她，像是一些要男人出面的事情也只好求人。那李家大郎是个实诚踏实的，帮忙很热情，前些时候羽哥儿吃坏了肚子全赖他找了靠谱的大夫，咱们怎么好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虽探了几次我的意思，我……”又叹一声，“都不好说的。”
话音刚落，熟悉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是去抽签的林婶子跟林恬回来了。林婶子摇着扇子，看孙儿脸上白白净净，额头也是汗，忙掏出帕子给他擦，“真是又挤又热，可算抽到一支好签，不然简直白跑。”又把签文说了一遍。
梅棠点点头笑道：“果然不错。”
出来游玩一趟不小心撞见黄忆的辛秘，看她刚才那样子，林婶子跟林恬肯定还不知道，而且依照林恬那牙尖嘴利的个性，哥哥尸骨未寒，嫂子就忙着改嫁，指不定有的闹。
梅棠想到林逢时也有些心绪难平，已经没什么心情逛庙会了。恰在这时，梨香扯了扯她的袖子。梅棠回过头，就见不远处山石旁，浓烈的阳光泼地，一身锦衣的男人负手而立，面色沉郁紧盯着这边，那让人过目不忘的面容，不是裴峻是谁？
梅棠吃了一惊，看到裴峻往过来走，往后退了一步，心头有些乱起来，因为他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此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赶上来说了两句话，裴峻深深朝这边看了一眼，扭头走了。
从庙会上回家，梅棠做好了被诘问的准备，坐在屋子里整理思维，想了半天觉得没什么理亏的地方。先不说梅家跟林家几十年的交情，她跟林逢时自小感情深厚，林逢时待她不比林恬差，就说她已经认了林羽为干儿子，互相走动再正常不过。裴峻所不满的，也不过为她的私心，可她待林逢时的私心很早以前就无关男女之情了，只要他愿意听，她就可以解释。
想通之后，就没什么好忧心的了，不过裴峻还没有回来，二夫人那边先派人请梅棠过去，梅棠回来还没有换衣裳，将就这一身便过去了。
二夫人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叫梅棠来也没别的事情，因为前几日裴妙青回家匆忙，过后几日总没有音信传来。
长平侯府派人送去粽子、点心，虽有回礼，裴妙青却没露面，二夫人有些担心，想知道她们那天出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梅棠斟酌着，省去卫明秀说的敏华郡主那一段，跟端王府侧妃遇上的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都告诉了二夫人。
二夫人听完笑道：“我家那二丫头不如你沉稳，我是操心惯了，以前想着出嫁就省心了，哪知人不在身边更牵挂呢。”
二夫人待几个子女皆是一片慈母心，梅棠见过多少回了，只看裴妙青那天真烂漫的性子就知道。聊了两句，裴妙青的陪嫁妈妈回来了，是来请安的，又说裴妙青这几日不大舒服，等好了就回来看望母亲。
二夫人留下那妈妈细问裴妙青的情况，梅棠就先回去了。
穿过葱茏的院子，已是掌灯时分，墙角绰灯灯火如豆，上了青松院内院的台阶，里面也已经点上了烛火。梅棠款步进去，裴峻已经回家，站在窗前，外头是昏昧的夜色，烛火打在他身上，身影飘忽。梅棠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又挺拔结实了不少，可那垂眸间的落寞也并非她恍惚的错觉。
一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说些什么，倒是裴峻很快转过身来，面色幽沉，“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刚刚还觉得他低头沉思的模样有点可怜，果然是她的错觉吧，转眼便凶神恶煞了。梅棠老实地摇摇头，“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但我想你应该有话想问我，你问吧，我都告诉你。”
裴峻面色扭曲了一瞬，为她此刻的镇定自若，原来自始至终兵荒马乱的就他一个人，“林家什么时候来京城的，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我说你那个叫铁朵的丫头怎么一直不见，你把她送给林家了？今天端午节，你不在家里过，特意去陪林家人？”最重要的是，“你知道那个林恬以前跟我说过什么吗？你们俩关系一点都不好，你还跟林家那么亲近，林逢时就那么让你放不下吗？”
裴峻一想起梅棠抱着林逢时的儿子，那自然亲昵的模样，心里就堵得慌，就让他想起曾经在林逢时坟前看到梅棠守了一夜时的心情，那种扭曲一切，心脏寸寸皲裂的滋味。他承认，他就是嫉妒林逢时，即使那个人已经死了，也是长久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平时不觉得，可一点跟林逢时沾边的东西出现，他就想毁灭掉。
那一瞬间，他真想将梅棠抢过来，幸好被事情绊住脚，缓冲过后，还是不能忍，所以他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裴峻直勾勾盯着梅棠，却在看清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之后，心脏猛地收缩酸楚。
他的妻子……这段时间如胶似漆亲密无间的妻子，在他以为他至少有一点点打动她之后，爱的更深的还是另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