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愿意 “这双眼睛(4/5)
裴云蘅反问:“.......不方便你在就有办法了吗?”
“我可以帮你解衣裳呀。”江微遥眨了眨眼。
闭了闭眼,裴云蘅指着门口:“出去。”
“就不!”
江微遥扭扭捏捏说:“你是我夫君,又是为我受的伤,我不留下来照顾你实在说不过去,人家会戳我脊梁骨的。”
“谁会?”
“都会。”江微遥认真地说,“我的良心也会过意不去。”
她竖起四根手指:“我发誓还不行吗?我保证夜里会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做。”
裴云蘅本来没想到这一层,闻言反倒起了疑心,脸更黑了三分。
“我不管,我不要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说。”江微遥又开始哼哼唧唧,“在家中不也是我们两个在一间屋子睡觉,又有什么不同?”
她强买强卖:“就这么说定了,我再去抱来一床被子。”
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脚步声已经远去还能听到她得逞后憋不住的雀跃声,裴云蘅垂下眼,轻轻嗤了一声。
许是怕他反悔,江微遥动作麻利地抱来一床被子。
这时候干活也不喊着腰疼腿疼肚子疼了。
裴云蘅冷眼看着,忽而觉得有趣:“你为何一定要留下来?”
他们两个心知肚明,江微遥刚才的那番话都是胡扯。
江微遥铺着被子:“我想要照顾你。”
“......报挡刀之恩?”
她撇了撇嘴:“你就算是不为我挡这一刀,我也会留下来照顾你的。”
“为什么?”
江微遥停下手中动作,仰头看着他:“因为心疼。”
裴云蘅一怔。
江微遥继续铺床:“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你受伤了,我心也一样疼,不照顾你好起来我夜里会睡不着的。”
江微遥简直都要佩服自己了。
这番话说的真情实意,她自己都要感动了。
她非常期待裴云蘅的反应。
抬头——嗯,依旧是面无表情。
江微遥忍不住腹诽:真是油盐不进一个人!
似是看出江微遥内心所想,他剑眉轻挑:“最重要的人?看来你最重要的人是拿来出卖的。”
江微遥脸上神色一僵,复又理直气壮:“我只是迫于他们的威势,贪生怕死而已。再说了,贪生怕死跟心疼你又不冲突。”
她越说越来劲儿,正想趁机好好给裴云蘅洗脑,王玉兰忽而敲门说:“江娘子,昨夜那位姓柳的捕快来了。”
裴云蘅看向她。
江微遥先是一愣,又赶紧解释:“昨夜潜入春熙楼的人不止我们两个,还有这位柳捕快。若不是她放火烧了春熙楼的柴房,我怎么可能扶着昏迷的你逃出来。”
她将打好的地铺一股脑塞到裴云蘅的床上,面对他不悦的脸色丢下一句:“即使分床睡也要体面,不好叫外人知晓”后,急匆匆去开了门。
“柳捕快,您请进。”江微遥将人引进来。
柳杨身着常服,一头乌发盘起用青玉簪固定。
他走进来,先是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裴云蘅,又转向江微遥,温和道:“深夜叨扰二位,我是有些问题想问你们。”
江微遥面对官府之人似是发怵,但还是挡在裴云蘅身前:“我夫君受了伤不便说话,有什么您问我便是。”
柳杨并未计较:“这是自然。”
他问:“你们是河东村人?”
“是。”
“昨夜为何出现在春熙楼?”
见江微遥目露迟疑,柳杨主动说:“可是为了花女一事?不用怕,你们既然能找到春熙楼,想必与大丫有过交涉。”
“您认识大丫?”江微遥眼前一亮。
见状,柳杨也放松下来:“看来你们与大丫是一起的,你们应当会听她提起过我。”
江微遥沉思片刻,恍悟:“你就是大丫口中那个在县衙当差的义姐?可.......”
看着一身男装的柳杨,江微遥不由迟疑。柳杨笑道:“出门在外,如此乔装更能掩人耳目。”
正巧,在隔壁听到动静的二丫急匆匆跑进来:“柳姐姐!”
柳杨笑着接住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后站起身:“既是如此我便不再叨扰了,还请江娘子对我出现在春熙楼一事务必保密。”
“这就问完了?”江微遥诧异。
“大丫既然放心将二丫交给你照顾,我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柳杨话还未说完,就被兴冲冲的二丫拉着往外走。
江微遥起身相送。
关上门,她肩膀丧气地垂下来:“又要重新铺床了。”
裴云蘅收回目光:“大丫何时说起过她?”
“在你去追张大的时候。”
江微遥将堆积在他腿上的被子抱了下来:“三年前,大丫在山上救过柳捕快一命。村民会使用迷香迷晕花女,大丫之所以不受其扰,就是柳捕快为她寻来解药制成香丸。”
又镶嵌到石子里随身携带。
夜已经深了,房间里的蜡烛都快燃烧到底了。
火光明明灭灭间,江微遥终于将床铺好,褪去鞋袜躺了上去:“夫君,你困吗?”
她自顾自地说:“我有些困了,还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搅和进这样复杂的事里,当初就不图便宜租赁周大娘的屋子了。”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抱怨:“地面太硬了,睡地上好不舒服。”
裴云蘅道:“现在下去再要一间房还来得及。”
“才不要,我要照顾你。”江微遥翻了个身,“倒是夫君你,回去就别打地铺了。”
“我不觉得睡地上难受。”裴云蘅婉拒。
江微遥重重哼了一声。
是了,你嘴比地板硬!
又翻了个身,她赌气不说话。
屋内安静了整整一刻钟。
“穿着外衣入睡也好不舒服。”她又憋不住了,抬眼看向裴云蘅,“夫君,要不要我帮你更衣?”
回答她的自然只有沉默。
“你别装睡,我知道你肯定没睡。”江微遥也不气馁,眼珠子一转,兴冲冲道:“或者你想要如厕吗?我真的可以帮你脱裤子......”
“睡觉。”裴云蘅冷声打断。
睡就睡,凶什么凶!
江微遥不服地闭上眼。
蜡烛燃到尽头,随着一缕青烟升起,火光猝然熄灭,屋内被浓重的夜色侵染。
明月悄然移上中天。
“夫君,”寂静的屋内再次飘来声音,江微遥用“拿命来”的女鬼腔调问,“你现在要如厕吗?”
“............”
“我是关心你的身体,你今夜喝了那么多汤汤水水,想如厕一定要告诉我。”
江微遥友好提醒:“人不能憋尿,对肾脏和膀胱都不好......”
裴云蘅忽而坐起身,一双不夹杂任何情绪的黑眸盯着她。
江微遥吓得收了声。
裴云蘅冷声问:“你到底睡不睡?”
“睡睡睡。”江微遥立马闭上了眼,“我好困我睡着了呼噜呼噜呼噜噜......”
听着某人装模做样的打呼声,裴云蘅面无表情将额角再次凸起的青筋摁回去。
今夜让江微遥睡在这里,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夜风时而掠过窗台,吹来一阵凉意。
裴云蘅也不躺下,硬生生盯了江微遥半个时辰,确认她睡着后才下床。
去如厕。
谁知,他刚穿上鞋,身前便有了动静:“夫君......”
裴云蘅眉心狠狠一跳。
“夫君,你别丢下我一人......”江微遥双眸紧闭,手紧紧抱着被子一角,她低低呓语,“别总是对我冷冰冰,别总是怀疑我,我也会难过的......”
月色入窗,将她眼尾那道水色照得清晰。
她断断续续说着梦话。
她睡相确实很不好。
一会踢被子,一会又觉得冷,整个人拱进被子里。
指节无意识蜷缩,裴云蘅垂着眼看了她许久,直到远处传来两声狗吠才将他惊醒。
听到关门声,蒙在被子里的江微遥无声地松了口气。
可恶,以后再也不用说梦话这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