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撞见 “你找死!
“往后, 我们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你我平静恩爱的生活了。”
裴云蘅说得平静又笃定,仿佛是在内心想过无数次。
但这话落在江微遥耳朵里, 就只剩下匪夷所思了:“过日子?”
她没有听错吧。
裴云蘅恢复了记忆后要跟她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不抓她蹲大牢或是拉去刑场砍头吗?
更令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抬起胳膊让裴云蘅看清楚她手腕上的铁链,江微遥问:“你管这叫和和美美,平静恩爱的过日子?”
谁家和和美美,平静恩爱的过日子是往妻子的手腕上锁铁链子。
睁眼说瞎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害臊不害臊。
江微遥没好气道:“你读过书没, 知道和和美美是什么意思吗, 能不能有点文化。”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裴云蘅缓缓低下头, 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 如释重负般伸手将江微遥揽入怀中,如曾经那样, 将脸亲昵地埋在她的颈窝处,溢出来的笑声连带着胸膛都在震动。
笑得江微遥都懵了, 忘记挣扎了。
——不是,她说什么了,到底哪句话戳中他的笑点了。
有这么好笑吗?
“你以前常常这样跟我说话, 阴阳怪气又带点嘲讽。”因为这句话,裴云蘅本沉郁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今日终于又再次这样跟我说话了,我很开心。”
江微遥:“......”
现如今的裴云蘅给了她太多的震撼了。
她不懂裴云蘅在开心什么, 但被裴云蘅环抱着,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 她心底竟涌起几分说不上来的情绪。
甚至无法克制地陷入到恍惚当中。
外面骤然响起的敲门声令江微遥惊醒。
她挣扎着想要脱离裴云蘅的怀抱:“你先放开我,别动手动脚的。”
她挣扎的力气大,但毕竟手脚均被捆住, 使不上太多的力气,轻而易举的被裴云蘅镇压。
他贪恋着她的怀抱,贪恋着她身上的气味和体温:“别动,让我再抱一抱。”
外面敲门声不休,甚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别是王铭恪迟迟等不到她,又来寻她了。
那真是完蛋了,俩人双双羊入虎口。
偏偏她被裴云蘅抱着,什么都做不了,情急之下,江微遥出言讽刺:“堂堂锦衣卫,竟然对陌生女子动手动脚?裴大人也不怕传出去,坏了你的名声。”
“你是我的夫人,何来陌生两个字。”裴云蘅稍稍松开手。
“什么夫人,一别三年裴大人还没有清醒过来吗,我都说了......”江微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杏眸圆睁,警惕地看向忽而起身的裴云蘅。
坏了。
一激动又忘记如今落入敌手,不能激怒敌人的信条法则了。
裴云蘅别一怒之下拿出火铳崩了她。
“有话好好说......”
涉及生死,江微遥果断怂了。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裴云蘅却已经大步出了内室。
剩下的话只能卡在嗓子眼里,江微遥眼睁睁看着裴云蘅走出内室,从她屋中的一个不常用的匣盒中翻出一物,拿着走了进来:“你看,这是我们的婚书,当年没来得及拿给你看,如今久别重逢我特意放在你屋子里,还想着你哪日能翻出来,给你一个惊喜。”
江微遥瞠目结舌地看着裴云蘅手中握着的婚书。
上面详细写着她与裴云蘅的姓名籍贯出身,还盖着官府的印章,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平日是珍之重之存放着,只是纸张并非崭新,四四角角也微微卷翘,像是经过了岁月的沉淀,又时常有人摩挲翻看导致的。
更令她心颤的是官府红色印章下那一行日期。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
“你......”喉咙间忽而又涩又哑,一股更为汹涌的情绪将江微遥淹没,让她鼻尖发酸,“这是三年前你......”
婚书。
婚书。
算算日期,这应当是裴云蘅与京城联系上后,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剿灭一点红时盖下的官印。
可那个时候,裴云蘅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为何还要执意去求得这纸婚书。
江微遥愣愣地看着裴云蘅,竟忽而有些茫然,又有几分不知所措。
“嗯。”
指节细细摩挲着上面江微遥的名字,裴云蘅轻描淡写道:“早就该让你看的,只可惜阴差阳错。”
都是段鸿意的错。
若非是段鸿意坏心挑拨,他与江微遥又怎么会蹉跎这三年的时光?
江微遥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直响。
“——哎呦!”
随着一道闷响落下,痛呼声在院中响起。
江微遥猛然回神,双眸直直看向半敞的窗户,愣愣道:“是不是有人翻进来了?”
王铭恪虽说不会武功,但身手也没有这么差,翻个墙而已,不会蠢笨到从墙上摔下来,在院子里直哎呦。
可如今天色还未大亮,谁会这么迫不及待来找她,甚至不惜翻墙进入。
遇到贼了?
江微遥愣神之际,裴云蘅已经再次起身,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浓黑的剑眉下压,双眸微眯,无端透出一股寒意。
喉结微微滚动,他压下心头的戾气,垂首温柔的将江微遥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稍等我片刻,我先将这只不知死活的老鼠赶走,再来陪你。”
罗安筠快疼死了。
他自幼读书,幼时就常被人夸赞稳重,从不会上蹿下跳,更不像左邻右舍家的孩童那般顽劣会上树掏鸟窝。
谁知,少时不努力,长大连一堵墙都翻不过去。
但好在没有崴伤脚腕。
他呲牙咧嘴地扶住墙壁站起身,一瘸一拐朝正屋行去。
说来也怪。
江娘子睡眠一向浅,记得有一次恰逢深夜他身子不适,踉踉跄跄出门求助,但因身子虚弱,拍门力气甚小,只有江娘子一人听到了,他刚拍了两下,门便打开了。
如今他拍了这么长时间的门,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江娘子竟然无知无觉,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这般一想,罗安筠顾不上腿上的疼痛,大步朝屋里走去。
迈上台阶,立在紧闭的屋门前,不等他拍门,门忽而“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江娘子......”
话音骤然停下,罗安筠神色僵住,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枚鸡蛋,堵得严严实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娘子屋子里.......
从江娘子屋子里出来了一个男人!
“你是谁?!”罗安筠下意识退后一步,待反应过来之后,连声追问,急道:“那日就是你威胁我的对不对!”
他一直以为那夜跟踪他并递上纸条的是江娘子早逝亡夫的鬼魂,因不满他对江娘子的觊觎,这才现身警告,后来还是邻居的一句话将他点醒——
“罗公子,那夜站在你门外的郎君是谁,你可与他相熟,知晓他是否娶妻生子?”
邻居张婶送来一筐土豆向他打听。
他本来还觉得纳闷,不知张婶所指何人,细细询问之后方才明了。
——既然那夜张婶也能看到他,定然就不是鬼魂了。
那为何会自称是江娘子的夫君,还警告他不准靠近江娘子。
罗安筠书读的多,连医书都看过一些,清楚世间疾病千千万,有一种病就是会让人滋生幻想和妄想,并且患者还会深信不疑自己产生的幻想和妄想。
此人说不定就是患了这种病,误将江娘子当成他的夫人了。
“既然看到了那张纸条,你还敢来?”
裴云蘅沉声问,看向他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瞧见此人,他就太阳穴直突突。
尤其是想到在自己与江微遥分别的这三年里,他却能与江微遥朝夕相见,他就恨得牙痒痒,嫉妒的快要疯了。
“你对江娘子做了什么?”罗安筠见他人高马大,本能的生出畏惧之心,但一想到江微遥的安危,又不免着急。
他深呼吸,竭力保持平静:“这里距离县衙不过几条街巷,你如若行恶,我拼死也会大声叫嚷,揭露了你的罪行,不如赶紧退去,我替江娘子做主,不再与你追究。”
裴云蘅冷冷睨着他,不明白他再说什么鬼话。
“天还未亮,你胆敢翻进我夫人家中。”裴云蘅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手背上青筋鼓起。
幸好今日他在,若是他不在,江微遥不知会有多害怕。
而今日他敢这样做,未必从前就不敢。
过去这三年里,他不在江微遥身边,她又这样温柔美丽善良,不知会招来多少觊觎的目光。
会不会也有旁人,如此人这般冒犯江微遥。
裴云蘅简直不敢想。
滔天的怒意在心底翻涌,他紧了紧牙关,呼吸粗重,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听了这话,罗安筠倒是有几分心虚。
确实不该。
孤男寡女的,他翻了江娘子家的院墙进来,若是不慎被旁人看到,他与江娘子都有嘴也说不清了。
只是方才太过着急,江娘子又一直敲门不应,他担心她会出事,这才做出这等不耻的行径。
只是也幸好他翻进来了。
否则也不会正好撞上该男子欲行不轨!
“我看你是病得不轻,醒醒吧,你根本就不是江娘子的夫君,别痴心妄想了,你这是病,要赶紧治!”
屋内迟迟没有动静,罗安筠心急如焚,心慌不已,已经顾不上再与他周旋,大步一迈就要朝屋里闯。
裴云蘅目光冰冷,一脚将他踹翻出去。
“你找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