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孟令姝心里乱成一团。
又是位分、又是家书、又是避子药, 他步步紧逼,叫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纤长睫毛轻轻垂落, 轻轻的叹了口气。
罢了,不想了不想了。
孟令姝强行转开思绪,落回二月初三万寿节的生辰礼之上。
她先前让茯苓、玉竹去打听后宫嫔妃送的礼。
有人亲手绣制绣品,还有古玩珍宝,笔墨字画……
但凡她脑中能够想到的物件,年年寿宴之上, 几乎送了个遍。
她无论送什么,都毫无新意。
真是叫人难办!
孟令姝肩头一垮,泄气般重重向后一倒, 眉眼间满是一筹莫展的倦怠。
她想自暴自弃的随便准备些什么,可某人两日前问起来, “特意提醒”了她, 叫她不好再糊弄过去。
指尖无意识轻扯着身侧锦缎裙边, 唇角浅浅向下一撇,她又想叹气了。
立在一旁伺候的茯苓与玉竹对视一眼,瞧出自家娘娘满心愁闷, 茯苓柔声轻声开口宽慰:“娘娘, 您可要再用些点心?”
方才娘娘一起身, 陛下就来了,说了那些事后, 陛下陪着娘娘用了早膳再走的,
许是因着陛下说的话, 娘娘早膳只囫囵用了些。
现下已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心里烦闷,不若用点点心, 或可排忧解闷,她和玉竹就是这么做的。
孟令姝闷闷摇头:“不想吃。”
她愁的什么都吃不下啊。
脑中空荡荡的没有丝毫思绪,孟令姝索性拿话本子排解心绪。
翻到她上次看的地方,一页一页的看着,她蓦然将话本子阖上,抬眸望向身旁的两人,语气清亮几分:“茯苓,玉竹,你们二人去库房,将那匹月华鲛纱取来,再备一套针线送至内殿。”
此刻的她,无比庆幸自己的针线不错,不然,她可没那个脸丢。
月华鲛纱名如其物,质地轻薄如蝉翼,织料泛着淡淡的莹白柔光,宛若倾泻而下的月色,是夏日里用的衣裳,眼下春寒陡峭,远远还未到能用这薄纱的时节。
玉竹心头满是疑惑,下意识便要张口发问,一旁茯苓眼疾手快,悄悄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抢先躬身应下:“是,娘娘。”
说罢便拉着满心不解的玉竹一同转身出了内殿。
行至廊下,茯苓才压低声音轻声叮嘱:“娘娘自有打算,咱们只需要老老实实照吩咐办事即可,娘娘若是想同咱们细说,自然会主动开口。”
玉竹也知道茯苓行事比她稳重谨慎,是而,她乖巧的点点头,跟着茯苓往库房走去。
二月初三,万寿节。
这日宴席分两场,午时为国宴,宴请文武百官与宗室王公,后宫妃嫔无需列席,晚上则是家宴。
今日孟令姝一身宫装,依旧是赵琮亲自挑选搭配。
一袭宝蓝色撒花广袖宫装,裙摆绣细碎银线海棠花,走动时银光流转,端庄又明艳。
自除夕那晚过后,赵琮忽然对她的衣裳首饰上心了,但凡有宫宴,就会亲自替她挑选,大多时候,他眼光不错,挑的很合孟令姝的心意。
某人得知后,语气温柔的说这是心有灵犀。
孟令姝与云容华并肩走入广云台,依次按位落座。
没多久,忽闻殿外内侍高声通传:“陛下驾到——”
众人尽数起身垂首行礼,抬眸一瞬,满堂妃嫔皆是心头一动。
今夜陛下身着一身宝蓝色常服,墨发玉冠,身姿挺拔如松,凤眸狭长清冷,周身气度矜贵无双。
他淡淡一眼扫过殿内,席间不少妃嫔一时失神,脸颊悄悄染上绯红。
从前从未见过陛下穿这个颜色。
孟令姝心口轻轻一颤,眼尾泛起浅浅羞赧,她望向自己的衣裳。
这应该不是巧合。
待到众人落座,便依照后宫位份高低,依次上前敬献寿礼。
最先是贤妃,宫人呈上一件春衫上前,针脚细密,做工规整,一看,便知道,是用了心的。
赵琮看了几眼,开口:“贤妃有心了。”
紧接着是柔妃,托盘上,是一枚款式普通、毫无出彩之处的素面玉佩,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太后见到顿时就明白了柔妃还在生陛下的气,她不悦地皱了皱眉。
这孩子,太过任性了。
赵琮紧紧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紧接着,就是孟令姝的生辰礼,路喜捧着一方精致紫檀锦匣,呈至案上。
赵琮亲手打开锦匣。
匣内空空荡荡,只放着一张素色宣纸,还有一小截轻薄通透的月华鲛纱。
赵琮先拿起宣纸展开,纸上只有工整隽秀的八个字:生辰佳礼,颐华宫取。
他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随即指尖捻起那截柔软轻纱,指腹轻轻摩挲其上细腻纹路。
不过瞬息,他便辨出了料子来历,是月华鲛纱。
赵琮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深邃眸光直直落向下首端坐的女子。
孟令姝猝不及防与他视线相撞,因着心虚,是而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侧过脸颊,避开他的直视。
赵琮眼尖的看见她耳根有些红。
他恍然想起些画面,也是这般,女子望向别处,眉眼含羞,周身都浸满少女缱绻的粉色羞意。
心底瞬间有了清晰的猜测。
赵琮合上紫檀锦匣,掩去里面的轻纱与字条,看向孟令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孟昭仪用心了。”
满殿妃嫔皆是满心好奇,纷纷侧目看向主位,都想知道孟昭仪究竟送了何等别致贺礼,能让陛下神色这般异样。
可陛下没有半分要说的意思,将锦匣交给宫人收好,便示意继续献礼,众人纵然心痒难耐,也不敢多言半句。
后续妃嫔依次献礼,待到温容华献完寿礼,赵琮便没了继续看礼的兴致,挥手打断余下流程。
宴席正式开始,贤妃率先端起酒杯起身,仪态端庄得体,柔声恭贺:“臣妾恭祝陛下圣体康泰,岁岁无忧,江山永固,万寿绵长。”
赵琮很给面子的浅饮一口杯中佳酿。
随后柔妃木着一张脸起身,语气平直生硬,毫无温度:“臣妾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极其简单的一句话,殿内气氛瞬间凝滞几分。
柔妃平日里叫陛下一直都是表哥,今日却没叫。
满殿妃嫔都注意到了,先前那枚玉佩已能看出不对劲了,这话更加证实了。
赵琮淡淡颔首,连面前酒杯都未曾拿起,柔妃气闷的坐下。
轮到孟令姝,她端起盛满琥珀色美酒的白玉酒杯,缓缓起身,眉眼温婉,语声轻柔庄重:“臣妾恭祝陛下,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千秋万代,福寿绵长。”
说着,她饮了一口。
赵琮想起上回云容华生辰宴,她浅尝一口酒便脸颊泛红、眼波含水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玩味,开口故意为难:“只喝一口,看着并无诚心。”
孟令姝微微一怔,看着他眼底分明的戏谑,无可奈何,只得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清冽酒液入喉,泛起淡淡灼热。
——
广云台外,凉风拂过面颊,孟令姝只觉脑袋昏沉发涨,脚步都虚浮了几分。
方才寿宴上的酒不是清甜温和的果酒,是烈酒,她饮了一杯,酒意此刻彻底翻涌上来,令人眉眼发软,心神都飘忽不定。
銮驾稳稳停在颐华宫殿门前,两人入了正殿。
赵琮侧身垂眸看向身侧晕红着脸的女子,嗓音低沉磁性,裹着了笑意:“朕等着朕的生辰礼。”
孟令姝心口猛地一紧,
他这是猜到了?
一抬眼,恰好撞入他深邃幽暗眼眸,那双凤眸含着浅浅笑意,好似意味深长,看得她耳尖瞬间发烫。
孟令姝不敢再多对视,垂着眉眼,缓步走入净室沐浴,心里还在想,他究竟是猜到了还是没猜到。
温热水汽氤氲满室,待沐浴完毕,孟令姝换上了那件亲手缝制的月华鲛纱衣。
轻纱薄如蝉翼,通透似满地流淌的清冷月色,料子细软贴身,无多余衬里,曼妙身姿尽数勾勒。
立在一旁伺候穿衣的茯苓与玉竹当即双双别开视线,脸颊绯红一片,羞得不敢抬眼直视。
直到此刻,二人才彻底明白,前些日子娘娘取来月华鲛纱和针线,究竟是为了何事。
孟令姝敛去心底羞怯,在外又披上一件宽松素色寝衣,将内里轻纱严严实实遮住,才抬步走出净室。
行至外殿,茯苓和玉竹很有眼色的默默退至殿外值守,并轻轻合上殿门。
内殿,赵琮沐浴完,端坐于软榻之上,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透过寝衣缝隙,瞥见内里一抹莹白月色般的轻纱边角。
他没着急有动作,只静静抬眸望着她,目光坦荡。
孟令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震得她羞怯无处遁形。
她深深呼吸几下,抬手缓缓褪下了身上宽松的寝衣。
寝衣落地,一袭月华鲛纱毫无遮掩地映入赵琮眼底。
轻纱通透莹润,贴合身姿,将女子玲珑婉转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灯下佳人肤如凝脂,皓腕似雪,乌发如云铺散肩/头,眉眼含羞,明艳动人。
赵琮喉结不自觉重重滚动一滚,墨色眼眸暗沉几分,他凝着眼前人,哑声开口:“这就是姝儿给朕准备的生辰礼?”
孟令姝从头到耳尖尽数染上一层粉嫩红晕,面颊滚烫,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灼热的目光,长睫慌乱颤动,低低应了一声:“嗯。”
话音刚落,腰间骤然一紧,身子骤然腾空。
赵琮长臂稳稳揽住她纤细腰肢,轻松将人抱起,轻轻放置在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的软榻之上,俯身而下,覆上她的唇。
孟令姝习惯的抬手,柔柔环住他的脖颈。
今夜的赵琮,和往日全然不同,格外耐心缱绻,亲了许久,温热唇瓣缓缓下移,掠过下颌,覆上纤细白皙的脖颈。
“自己绣的?”
他怎么还有闲心问这个?
孟令姝:“……嗯。”
赵琮动作轻柔缓慢,一寸一寸,慢慢拨开那层月色般的鲛纱。
美人冰肌玉骨,肌理细腻宛若上好羊脂白玉,教人目不能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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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姝浑身猛地一颤,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克制不住溢出一声细碎软糯的轻吟。
鲛纱滑落了一半,堆在腰间,她的手指攥紧了他背后的衣裳,呼吸紊乱。
又是许久,赵琮才抬起头。
孟令姝用余光看见,那里红的厉害,好似有些肿/了。
作者有话说:
嗯,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