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贤妃目光看向孟令姝, 温声开口:“妹妹刚出小月子,天寒地冻的, 对身子最是不好,本宫瞧着你的脸色还是不大好,若是还未养好,下次就派个宫人来说,不用强撑着。”
孟令姝目光转向贤妃:“劳娘娘挂心,臣妾身子已大好了, 请安无碍的。”
贤妃微微颔首,又徐徐说道:“本宫殿中还存着一批上好的雪燕,温润滋补, 最适合产后亏空的身子调理,回头便让人送到颐华宫。”
贤妃对后妃的态度一向关心, 瞧着真有后宫之主的风范。
后宫之主?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孟令姝道:“多谢娘娘厚爱。”
寒暄几句过后, 时辰将至,贤妃起身领着众妃嫔,前往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寿康宫内暖意融融, 比长春宫更甚。
太后见到孟令姝, 心里不由得就想起那日情形, 心底介怀,不冷不热的关心了一句。
孟令姝敷衍的答了一句。
走了场面, 太后就看向贤妃,同她说起话来。
孟令姝收回视线, 目光无意间一转,恰好直直对上了良嫔望过来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一瞬,良嫔唇角原本浅淡温和的笑意, 几不可察的敛去了些。
孟令姝移开目光。
这一幕,正巧被云容华看见。
待到请安礼毕,众妃按照位分依次走出寿康宫,寒风裹挟着细碎雪粒扑面而来,云容华快步几步追上孟令姝,压低声音小声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良嫔?”
孟令姝眉梢轻轻一扬,侧头看向身旁的云容华,眸色清淡,反问:“何以见得?”
云容华歪着头认真思索片刻,坦诚说道:“我也说不出具体缘由,就是一种感觉你和她之间怪怪的。”
说罢,她又关切地看向孟令姝,柔声问:“你如今心情可还好?”
孟令姝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
望着漫天白雪,如实答:“挺好的。”
云容华神色却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自打先前孟令姝帮她,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缓和许多。
她有意和孟令姝亲近,平日里也会去颐华宫。
这次小产,同样是张氏害的,更让云容华产生了同病相怜之感。
她小产之时,整日里胡思乱想。
若是能做点别的,和旁人说说话,会好许多。
她轻声提议:“近来天寒大雪,整日只能待在宫中,实在烦闷无趣,我想打叶子牌,但找不到人,你想玩吗?”
左右闲来也无事,孟令姝应下:“好啊。”
云容华瞬间眉眼一亮,当即亲昵地凑近,笑着开口:“那我今日便坐你的轿辇一同回颐华宫。”
颐华宫的物件,样样都是顶好的。
这轿辇,一定也很舒服。
二人同乘一驾轿辇,一路闲话,很快便到了颐华宫。
殿内暖意袭人,宫人很快摆上牌桌,二人围坐在一起打起叶子牌。
孟令姝的牌技不算好,云容华的牌技更是稀烂,两人半斤八两,输输赢赢,倒也来有回,笑声不断。
不知不觉临近用午膳的时候,孟令姝开口留她:“时辰不早了,留在颐华宫一同用午膳吧。”
云容华正摸着一张牌,闻言心头一动,她早就听说了陛下送来了御厨,心里很是好奇御厨做的菜是什么味道,可面上还是得摇头婉拒。
“不了吧,我还是回去吃。”
陛下日日都来颐华宫,而且几乎都是午膳前后。
自己若是留下来用膳,难免会撞见陛下。
一顿膳,三个人用,那场面,她都有些不敢想象。
可那好奇和馋意钩子她心痒痒,纠结片刻,云容华还是抬眼看向孟令姝,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让宫人将午膳用食盒给我装起来,我带回去用。”
说着,她着重强调:“要那位林御厨做的。”
孟令姝忍不住弯眸浅笑,应允:“好,我吩咐宫人备好,保证都是林御厨做的。”
果真如云容华所想,午时前,赵琮到了颐华宫。
今日御厨备好的午膳尽数被云容华带走了,小厨房只得匆忙重新备膳。
一问,知晓了缘由。
赵琮听了觉得荒谬,有一天,他竟然排在了后妃的后面。
孟令姝软声又像是解释又像是撒娇似的道:“这不是凑巧了吗,她先来的嘛?”
赵琮没撤,只能内殿落座,等膳。
孟令姝给赵琮斟茶,递过去:“姝儿听闻,陛下打算趁着年关大封六宫?”
赵琮接过茶,微微颔首。
孟令姝抬眸,澄澈眼眸盛满好奇,直直望着他,轻声追问:“那姝儿可否问问,此次大封六宫的晋升名单,都定了哪些人?”
赵琮饮了一口茶,轻描淡写的道:“尚未敲定。”
孟令姝不信,微微歪头,继续追问:“那陛下心里应该有了章程了吧?”
“没有。”
短短两个字,直接堵得孟令姝一噎,望着他的眼神都变了几分。
距离除夕夜只剩半个月,怎么可能还没有章程,他分明是不想说,在糊弄她。
心头一点兴致被搅没了,孟令姝不再多问,默默端起茶抿了一口,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外侧挪了几分,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摆明了在闹脾气。
赵琮侧头看着她刻意疏远的小动作,不由得轻啧一声,耐心解释:“大封名单,朕真的没有。”
孟令姝头也没抬,闷闷地回了一个敷衍的气音:“嗯。”
见她还是不肯搭理自己,赵琮再开口,嗓音低沉缱绻:“怎么不问问,这次封赏,名单里有没有你?”
孟令姝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心底瞬间泛起涟漪。
若是此番得以晋位,那就是九嫔了。
心尖微微发颤,方才那点别扭与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她立刻抬眸,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盛满期待,直直看向赵琮:“那陛下,名单里面……有姝儿吗?”
这变脸的速度,将赵琮看笑了。
不过,他倒是乐在其中。
本来,位分就是想讨她的开心。
赵琮有心逗弄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戏谑:“想知道答案,总得拿出一点诚意来。”
孟令姝闻言,拿起桌边精致的糕点,抬手递到他唇边。
赵琮嘴上说着推脱的话:“朕素来不喜甜食。”
可话音未落,还是低头,咬住了她递来的糕点,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纤细的指尖,惹得孟令姝指尖微麻。
诚意二字太过宽泛,孟令姝一时猜不透他想要什么,索性问他:“那陛下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赵琮眸色骤然暗沉下来,幽深的眸光牢牢锁住她白皙柔软的脸颊,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克制已久的情欲:“现在。”
“现在?”和他说话,像跟打哑迷似的。
可抬眼对上他灼热直白的目光,孟令姝瞬间福至心灵。
她坐了多久的小月子,他就素了多久。
半个月前,她出了小月子,原以为那夜他就会……可他又让她养了半个月的身子。
赵琮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白日里,有白日的好。
所有的一切都明明白白的落在日光里,落在他的眼中,也落在她的眼中。
孟令姝耳尖飞速泛红,她点了点头。
下一瞬,男人铺天盖地的温热气息便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牢牢包裹。
他的手从后腰滑到腰侧,又到了衣襟。
朦胧之间,孟令姝忽然想起一事,慌忙偏头躲开几分,气息微乱地小声提醒:“陛下,还没用午膳,要不午膳后再……”
赵琮抵着她的额角,呼吸滚烫:“姝儿暂且忍一忍成不成?朕已经许久未曾饱腹了。”
孟令姝耳根红透,脸颊也泛起层层薄红,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下一秒,他握着她的手,轻轻覆上那里,嗓音愈发沙哑撩人:“你摸摸,忍心看着他一直饿着吗?”
“嗯。”孟令姝羞的连忙应。
屋内炭火熊熊,暖意融融,衣衫褪去后,冬日的凉意还是顺着肌肤缝隙蔓延上来。
孟令姝浑身微颤,只能下意识紧紧抱住身前的人,以此汲取暖意。
赵琮却是领会错了她的意思:“姝儿,别急。”
孟令姝心跳得更快,谁急了?!
几瞬后,她便分不出心思来想这些,脑中全然被其他占据。
赵琮身形微顿,下颌紧绷,温热的呼吸洒在她泛红的耳廓,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许久的闷哑低喃:“太紧了……”
——
那午膳,终究还是彻底落空。
待殿内的动静停下,暮色悄悄漫进窗棂。
赵琮叫了水,沐浴后,抱着浑身酸软无力的孟令姝,动作轻柔地替她拢好锦被。
孟令姝脑袋一沾软枕,便沉沉睡了过去。
赵琮静静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片刻后才起身移步外殿,独自用了晚膳。
而后半个月,赵琮迎来最忙的时候,但还会每隔几日,就来颐华宫。
转眼便至除夕前夕,紫宸宫内。
大封六宫的名单一个都没定下,陛下像是不知道这回事一般,从未提起过。
路喜垂手立在御案一旁,思量着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
毕竟那日在寿康宫,陛下是应了的,且前些日子贤妃娘娘问起陛下,也是点了头的。
纠结半晌,几次偷偷抬头,路喜还是没敢开口。
那日寿康宫太后规劝陛下的那番话,还是让陛下有些不快的。
这几日,都没去寿康宫请安。
他还是不上赶着找骂了。
陛下不提,他便装作不知,安分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正暗自思忖,冷沉声音骤然在寂静殿内响起。
“路喜。”
路喜浑身猛地一激灵,立刻回过神,慌忙躬身俯首,恭敬应答:“奴才在。”
赵琮放下折子,抬眸,漆黑眼眸望向他,薄唇轻启,淡淡道:“拿圣旨来。”
作者有话说:
女鹅:没有是什么意思
小赵: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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