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正在查。”
但赵琮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他的神色毫不避讳的冷了冷。
孟令姝哦了一声:“那陛下要同那人算账的时候, 记得将姝儿的委屈也算上。”
赵琮看她,深邃黑眸凝着一丝丝的疑惑, 他冷声反问:“姝儿怎知朕不会将此事揭过去。”
今日不同往日,人微言轻的时候旁人做什么,她只能顺从,就连反抗,都必须披着一层乖巧的外衣,但现在不同了。
孟令姝很不好说话,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较真:“那陛下告诉姝儿他是谁,姝儿自己去同他算账。”
话一说口,她觉得自己说的太满了, 气势很足的补上一句:“如果算不了,那可以先记着。”
赵琮低低失笑, 胸腔震出浅淡的笑意, 目光落于她莹白的脸上:“姝儿这么记仇?”
孟令姝点点头。
赵琮含笑承应, 他煞有其事:“知道了,记住咱们婕妤主子的委屈了。”
听到婕妤主子四个字,孟令姝闻言娇俏的扬了扬头, 发髻上串缀的圆润珍珠随着动作轻晃, 眉眼间满是灵动。
赵琮瞧够了美人, 缓缓起身,“朕走了, 改日再来看你。”
孟令姝起身送人。
殿内再无旁人,孟令姝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冰盆的凉意丝丝缕缕的包裹住她,她这才发现出了一身的冷汗。
茯苓玉竹走进。
孟令姝再没了方才对着赵琮那轻松的模样,她沉声吩咐:“玉竹, 你去将夏邱叫来。”
玉竹应是,转身出殿,夏邱跟着进来。
孟令姝不绕弯子,直接开口:“夏邱,你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今日前朝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许多大臣提了立后,立后的人选具体提了哪几个后妃,若是打听不到,不必勉强,尽力即可。”
话落,茯苓玉竹夏邱三人神色都变了变。
立后?
夏邱领命退下。
前朝的事,想打听,是真有些难得,足足三日,夏邱才打听清楚。
后位空悬,在许多老臣眼里终究是不妥的,立后是前朝老生常淡的事了。
夏邱禀报:“提议立后的大臣,一半举荐贤妃和柔妃。”
“剩余一半,其中一部分提议在上京贵女中选一人为后。”
说到这,他顿了顿:“另一部分,则是提议立主子为后。”
孟令姝心头一震。
果真,她的猜测是对的,那日,赵琮就不是随口一说。
但她有些奇怪,“无人提议良嫔吗?”
夏邱摇摇头,他打听来的消息里没有。
孟令姝闻言更加困惑,那赵琮的话中为何带了良嫔?
是夏邱打听的有疏漏,还是赵琮故意这么说的。
她蹙眉沉思。
自那日以后,赵琮再没进后宫。
——
金秋九月,天高气爽。
新妃入宫的第一晚,众妃都等着御前的消息,想知道今晚是谁拔得头筹。
紫宸宫。
敬事房掌事公公刘青捧着托盘,躬身敛步,踏入正殿。
盘中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八块牌子,上面刻着后妃的名字。
赵琮目光淡淡扫过盘中错落的牌面,瞧见最中间那块牌子,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收银子了?”
短短四个字,将刘青的胆子都吓破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陛下恕罪!奴才知罪!”
敬事房暗收银子的事,赵琮不是第一日知道,往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日却犯了他的忌讳。
赵琮眸光冷冽,未再看跪地求饶的刘青半分,他起身,淡淡撂下一句:“自己去领罚。”
话音落,他抬步径直走出正殿。
路喜连忙躬身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偷偷觑着陛下的脸色,小心的问:“陛下,今晚是去?”
夜色晚风微凉,吹起龙袍边角,赵琮步履未顿,薄唇轻吐三字:“颐华宫。”
颐华宫内,相比于其他人关心赵琮去哪,孟令姝心大许多,她已灭了灯,上了榻。
进了九月,皇宫暑气在一日之内散了大半,初秋的凉意瞬间席卷了整个皇宫,晚风穿窗而过,携着浅淡清香,使得清清凉凉,舒爽宜人,最是好眠。
孟令姝躺在床榻上,舒适的闭上眼,意识渐渐变得昏沉绵软,堪堪就要沉入梦乡。
就在睡意最浓之际,一缕清冽干净香气骤然笼罩周身。
未等她睁眼反应,一双有力修长的长臂骤然探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将她整个人捞入宽阔温热的怀中,牢牢圈固。
孟令姝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她没睁开眼,凭着熟悉在赵琮怀中寻了个最舒服位置,懒懒依偎着。
“怎么早就歇了?也不知道等等朕?”
男人语气危险,俨然是对她的不满。
孟令姝心底也有些意外赵琮今晚会来颐华宫,听这话,她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人。
帐幔外,朦朦胧胧的烛光和月光透进来,她能勉强将他的轮廓看清楚,但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睫羽轻颤,嗓音软糯慵懒,带着刚欲入眠的朦胧睡意:“姝儿还以为,陛下今夜定然要去陪着各位新妹妹,心里难受,暗自垂泪,哭累了,就歇下了。”
赵琮眸底掠过一抹无奈。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纵容她,才叫她如今愈发胆大肆意,连谎话都编得这般潦草不走心。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齿轻轻擦过她纤细白皙的颈侧,用极轻的力道暧昧一咬。
细微的痒意与微凉触感袭来,孟令姝喉间溢出一声细碎软糯的哼唧。
“幸得明日不必请安,不然姝儿都没法见人了。”她语气里带着些庆幸。
昏暗中,赵琮喉结重重一滚。
他素来偏爱她这一截纤柔脖颈,但女子肌肤娇弱,力道稍重些便泛出浅浅绯色,稍不留神便会留下缠绵红痕,需过好些日子,才能消下去。
她脸皮薄,不许他在上面弄出痕迹。
离下一次请安还有十四日,今晚,倒是可以放纵一次。
赵琮再次俯身,薄唇碾过方才轻咬过的侧颈,从细腻肌肤一路缓缓落至小巧耳垂,他细细吸吮。
孟令姝浑身一颤,残存的困意尽数消散,嗓音裹着细碎呜咽,绵软无力:“陛下……”
——
此后一连七日,本应是新妃承宠的好日子,陛下全去了颐华宫。
到了第八日,陛下没歇在颐华宫,却也没点人侍寝,歇在了紫宸宫几日,紧接着,便又是颐华宫,中间还夹杂着去了一次长春宫和长乐宫。
日子转瞬悄然流逝,一众新妃入宫已有整整半个月,陛下好似是不知道有这一号人一般,一个都没见。
新妃这才意识到,这位孟婕妤到底有多受宠。
九月十五,长春宫。
新妃第一次请安,贤妃前一日就让人去了各宫吩咐,要早些到。
辰时未至,新妃便被宫人领着,每三人一排,鱼贯而入。
众妃抬眼望去。
能进宫的身段容貌自然都是上等,或温婉娇柔,或清丽灵动。
站在第一排的就是初封最高的三人,良嫔、沈良媛和郁贵人。
良嫔在坐许多人都见过,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蓝色绣花襦裙,头戴赤金宝石珠钗,端庄大气。
沈良媛长在边塞,是近些年才回京的,与想象中的将门虎女不同,沈良媛容貌清丽,说话轻声细语,身段气质活脱脱的又是一个宋良媛。
这最后一位,便是郁贵人。
众妃早早听说了这届新人中,有一位容貌格外的拔尖,家世并不出挑,却封了正六品的贵人,赏了钟粹宫。
众妃目光从沈良媛身上移到身旁女子,眼中不约而同的掠过一道惊艳。
郁贵人生得清冷绝尘,肤白胜雪,眉眼锋利疏离,周身自带一身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似月宫谪仙踏尘而来。
瞧见了这位,再瞧旁人,瞬间变得黯然失色起来。
宫中,还真没有这样的美人。
当即,就有人朝孟令姝看去,心里暗自将两人比较起来。
孟婕妤容色偏艳丽,郁贵人偏清冷,各有千秋。
这厢,一众新妃依着宫中礼数齐齐屈膝,齐声行礼,那人骤然回神。
贤妃温润和善,她抬了抬手,声音温和从容:“都免礼起身吧。”
待众人直起身形,贤妃柔声开口:“你们入宫已有数日,初入深宫难免诸事生疏,住处陈设、宫人伺候或是份例用度但凡有半点不妥之处,只管来长春宫寻本宫禀报,不必委屈自身。”
新妃闻言面露感激,再度屈膝谢恩。
贤妃目光轻扫下首的孟令姝,抬手介绍:“这位是颐华宫孟婕妤。”
话音落下,新妃纷纷转头,福身请安之时,一双双好奇探究的目光尽数落在孟令姝身上。
孟令姝微微抬眸,勾唇一笑,轻声道:“诸位妹妹免礼。”
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嫣然一笑,新妃中,有人呆在原地片刻,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直到身旁人起身,她才倏然回神。
贤妃再引着新妃向张婕妤见礼。
一番见礼后,贤妃让新妃入座,稍说了些话,便带着众人往寿康宫去。
今日回到颐华宫,已临近午时,用完午膳,孟令姝歇了半个时辰。
徬晚时分,颐华宫内。
茯苓想起主子下午时便说饿了,轻声上前询问:“主子,天色渐晚,现下可要去御膳房拿膳?”
这几日赵琮日日都来颐华宫,孟令姝习惯了等他,下意识的道:“等陛下来了再去提。”
茯苓一噎,她与身侧立着的玉竹悄悄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几分为难,茯苓踌躇片刻,还是俯身低声回话:“主子,方才宫人来报,今夜钟粹宫掌灯。”
孟令姝一愣,随即她没什么情绪的道:“那便去吧。”
作者有话说:
这本文养不活自己了,前几天再找工作,今天已经开始工作了,让我适应一天,明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