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孟令姝原只是想过来看个热闹, 气气德妃,可德妃张口就是要脱她的衣裳。
她不是什么良善人, 德妃都要打她的脸,她还好脾气的当做此事没有发生过不成。
孟令姝望了望这殿内富丽堂皇的布置,目光落在那对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上,落在那架紫檀木雕花的屏风上,眼尾微挑。
当着失魂落魄的德妃的面转向路喜,声音清浅:“公公, 据奴婢所知,这正殿,是正三品以上的主位才能住的吧?德妃, 哦不,是张婕妤, 张婕妤如今是从三品, 应是住不了了吧?”
路喜微微一怔。
孟令姝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殿内的这些摆件, 好像也逾矩了。”
张婕妤本就因圣旨而失魂落魄,身子摇摇欲坠,全靠白玫扶着才没有倒下。
听到孟令姝这两句话, 她的脸色从白转青,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俨然是气的不轻。
路喜站在一旁,顿感为难。
孟姑娘摆明了是想恶心恶心张婕妤, 可陛下只说降位禁足,没说让张婕妤移居偏殿, 更没说收缴逾矩的器物。
陛下没有吩咐的事,他不好擅作主张,可孟姑娘开了口, 他又不好当面驳回。
张婕妤和孟姑娘在天平的两端称了称,路喜最终还是偏向了孟姑娘,此事,终归是张婕妤不占理些,即便闹到陛下面前,陛下怕也是会顺了孟姑娘的意思。
路喜只得对着张婕妤继续道:“主子,劳烦您这几日将殿内的物件收拾收拾,将逾矩的器物清点一二,殿中省不日便会来人,按新的位一份规制调整。”
张婕妤没有应,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孟令姝,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路喜顿感不妙,他不管张婕妤有没有应,连忙道了一声告退。
他怕再待下去,这两位祖宗又要闹起来,张婕妤毕竟还怀着皇嗣,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
孟令姝朝着张婕妤浅浅一笑,也同路喜离开。
御前的宫人离开,殿内便传来一声惊呼。
张婕妤身子一歪,倒在了白玫怀中。
白玫轻轻晃了晃张婕妤,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焦急:“娘娘?娘娘?!”
“快去请太医!快去!”
路喜和孟令姝刚走出长信宫的大门,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问才知德妃晕过去了。
路喜眉头一皱,他当即留了人在长信宫,自己则是和孟令姝慢慢走回紫宸宫复命。
好在,刚到紫宸宫,那宫人便带回来了消息,张婕妤动了胎气,但无大碍。
路喜松一口气,他进了正殿。
将长信宫的事禀报上去,赵琮全程神色未变,只挥了挥手示意路喜退下。
路喜退下,赵琮看向一进殿便抢去了宫人磨墨活计的孟令姝,见她低眉顺眼的,莫名有些不顺眼,有点心烦。
事情做都做了,怎的到了他面前却没了在长信宫的威风。
他叫人:“过来。”
孟令姝抬起头,赵琮将人拉到自己怀里,见她小心的神情,不满的蹙眉,“你觉得,朕会偏向她?”
孟令姝眼中露出些犹豫,张婕妤,他竟宠这么多年,况且,她腹中到底还有皇嗣。
赵琮眉头皱的更深了:“没良心。”
一天之内,这是他第二次这样说她了。
三个字,让孟令姝窥见了他真实的态度,那点子谨慎瞬间消散,孟令姝蹭蹭他的胸膛,她软声同他道:“姝儿这不是害怕嘛。”
听这话,赵琮心烦没消失,反倒是愈发的强烈了。
什么叫做害怕?
她在他身边,就这么战战兢兢?
德妃降位禁足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遍了后宫,各宫反应不一。
华阳宫中,柔妃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青禾端着一盏燕窝走进来,她将燕窝放在小几上,将长信宫的事禀报了,其中孟令姝和张婕妤针锋相对的那一段,被她避重就轻的说了。
她伺候娘娘多年,心知,若是说了,娘娘怕是会盯上那宫女。
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
柔妃睁开眼睛,将那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坐直了身子。
她气的脸色铁青,骂道:“好个德妃,竟给本宫做局,若不是表哥圣明,这谋害皇嗣的罪名倒是由本宫来担了。”
自那暗桩送进慎刑司,柔妃便没睡过一个好觉,整整五日,她的心都是提着的。
青禾站在一旁,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她重新拿起燕窝,递到柔妃手边,温声劝道:“娘娘,您这几日都没好好用膳,奴婢让人炖了您最喜欢的燕窝,您用些吧。”
柔妃也觉得有些饿了,她接过燕窝,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燕窝炖得软糯香甜,温度刚好。
她慢慢用着,脸上的阴沉一点一点地散去了。
长春宫中,贤妃正陪着小公主在玩玩具。
小公主正蹲在地上,面前摆了一堆积木,小手笨拙地一块一块往上垒,垒到第三块便倒了,她便哎呀一声,皱着眉头重新开始,耐心十足。
贤妃坐在软榻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绿萝将长信宫的事禀报上来,闻言,她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错愕。
德妃惯来得宠,又怀着皇嗣,她原以为陛下只会小惩大诫,没想到,竟直接降到了婕妤。
绿萝心中的惊讶比贤妃更甚,殿内都是自己人,她一时没忍住,说了句真心话:“那宫女未免也太猖狂了。”
贤妃轻飘飘接话:“可见,陛下多宠她。”
身旁的小公主忽然抬起头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贤妃,奶声奶气地开了口:“母妃!父皇最宠宝儿!”
贤妃被她这话逗笑了,她语气温柔:“是是是,父皇最喜欢你了,谁也越不过你去。”
小公主嘿嘿笑了两声,心满意足地低下头去,继续垒她的积木。
贤妃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来,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示意奶嬷嬷过来陪着小公主玩,自己走到另一边,问绿萝:“长乐宫那边如何?”
绿萝跟了上来,答:“回娘娘,还未传消息过来。”
贤妃的声音淡淡的,可那淡淡底下藏着几分不耐烦,“云氏蠢笨,若是没反应过来,让我们的人提醒提醒她。”
自己的孩子被害了,还傻傻的没反应过来,那怎么成。
绿萝会意,“奴婢这就安排。”
长乐宫。
因着午后小憩,云容华知道这消息,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云容华听完,沉默了许久,忽而脸色一沉:“贱人!”
秋蝉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怎么了?”
云容华没有回答,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意外……不是意外……”
犹记得那几日她食欲不振,整个长乐宫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发生了御湖那档子事。
因着德妃也摔了一跤,动了胎气,她虽心里怨恨德妃,却从没想过是她。
此刻,才幡然醒悟。
此前,德妃掌管尚食局,会得到她食欲不振的消息,由此,便可猜到,她可能有了身孕。
御湖边,德妃折腾他许久,又摔在了她身上,若是成了,她流产,德妃欢喜,若是没成,德妃也折腾了她,出了气,总归德妃是没亏的。
秋蝉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跪在床榻边,担忧地望着她。
云容华忽然抓住秋蝉的手,力气大得吓人,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尽是红血丝,看起来很是吓人。
她声音沙哑急促:“是德妃!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秋蝉的心猛地一沉。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今天迟到,继续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