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冷战
那一瞬, 柳芸全身上下都僵住了,心跳得快要炸开。
她根本不敢对上萧珩的眼睛,这会让她无所遁形。
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吞吞吐吐道:“没什么, 就是闲来无事抄了些经文。”
“对了,夫君怎么回来了?”
按常理,这个时辰太子应该在天元殿议事, 根本不可能回来。
可偏偏就这么回来了。
萧珩一只手撑在桌沿, 几乎将少女娇小的身子拢在怀中,眸光忽闪。
他不瞎, 芸娘的反应太过异常,根本不像是在抄经文。
倒像是在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也就是今日恰巧父皇身子有些不适,取消了朝会, 给了所有人一日休沐。
萧珩便回来了。
此番出其不意, 倒让他撞见了些小秘密。
瞧着芸娘动作明显的遮掩, 还有心虚的神情, 都让萧珩不得不往坏处想。
难不成是外头有了人, 再和野男人传信?
虽然这个猜测很荒谬, 但萧珩克制不住地便往那里想。
心中焦躁不安, 干脆趁其不备将那厚厚的一沓纸张夺入掌中。
“还给我!”
柳芸立即着急忙慌地来抢, 魂差点没被吓出来。
开什么玩笑, 她那些谈情说爱的话本子是能给人随便看的吗?
尤其对方还是萧珩,她想想都要命。
然由于身高和力量的差异,柳芸无论怎么够都够不到,反倒给自己累出了一身汗。
最后还是因为萧珩没了耐心,用一只手将她箍在了怀里,就好像是困住了一只小鸡崽, 轻轻松松。
“别动,不然孤不介意现在跟太子妃做点什么。”
闻此,柳芸挣扎的身子一顿,安静了许多。
她相信这话的真实性,害怕又勾起了他的兴致,在这大白天的被他推到帐子里磋磨。
受不住不说,传出去东宫的宫人不得暗地笑话她们?
她不要。
见柳芸安静下来,萧珩迫不及待去看她的小秘密。
萧珩天资聪颖,自小博闻强记,读起书来可做到一目十行。
只草草看了几张后,萧珩便明白了什么。
什么狗屁的经文,分明是些谈情说爱的话本子!
更让他火大的是,话本子里头的男主角是照着姓叶的来写的!
意识到这点背后很可能潜藏着的深意,萧珩便止不住的开始喘不上气。
他的芸娘,他的妻子,其实心里头喜欢叶轻流那个纨绔公子!
萧珩一万个不能接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偏偏姓叶的不在跟前,他算账都找不到人,只能那双气到微微发红的眼死死盯着柳芸。
天知道柳芸方才经历了多么尴尬的事。
自己的郎婿当着自己的面研读自己写的情爱话本子,短短的一盏茶时间,柳芸窘得几乎要哭了。
跟这个比起来,以前受到的惊吓又算得了什么呢?
终于,当对上那双压抑着暴风雨的眸子时,柳芸心口一窒,紧张得直咽唾沫。
她知道,自己这个小气郎婿一定看出来了。
欲哭无泪,柳芸小心翼翼地伸手晃了晃萧珩的胳膊,试探着问道:“夫君你还好吗?”
宁愿他开口说点什么,而不是这样一直盯着她看,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话问完,就看萧珩胸口剧烈起伏着,忽地攥住了自己的下巴,眸光变得幽深。
“芸娘,你已经嫁给孤了,生是孤的人死是孤的鬼,这辈子都和姓叶的没可能!”
“以前的事孤可以不过问,日后莫要再犯,不然后果自负。”
这句话似乎很费力气,话音落下,就看萧珩垂下眼眸,似乎一下耗空了精神,变得十分疲惫。
柳芸听不得这话,显得好像她跟叶小侯爷有什么似的。
柳芸不乐意了,当即气呼呼地反驳道:“你在说什么,我跟叶小侯爷清清白白,我也不喜欢他!”
她只是以前对叶小侯爷那样的儿郎比较向往偏好,又不是真的情根深种。
再说叶轻流那人说话总教她难受,她见识过后也没那么向往了。
如今嫁了太子,虽不说多心心相印,但也亲密无间,感情融洽。
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挂念一个不相干的人?
萧珩被柳芸这股铿锵坚定的反应弄得先是迟疑了一瞬,而后又板起脸道:“不喜?那你往日总瞧他?还为他说话?甚至写成你话本子里的男主人公?”
“是现实没嫁成所以写进话本子里聊表慰藉吧?”
说到劲头上,萧珩语气变得不阴不阳,话语全是溢出来的酸。
柳芸也被这一番话给气到了,心绪百转千回,她又不知如何解释了。
难不成说她未出阁前对叶轻流这样的儿郎心向往之?
听起来好像也挺糟糕的。
因而,抿着唇沉默了几息,最后只得干巴巴的一句。
“实话已经说了,随殿下了!”
言罢,柳芸将那一沓斗夺过来,刻意不去看萧珩沉痛的双目,跑开了。
萧珩就那么看着人无情走开,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了下来,一抹受伤飞速划过。
他拂袖离开承恩殿,很快便没了踪影。
锦禾小心翼翼地踏进来,满面担忧地问道:“娘娘和殿下这是怎么了?”
被闹了这么一通,柳芸身心俱疲,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锦禾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日暮,萧珩按时回来了,用饭洗漱安置都沉着冷静,丝毫没有上午那时不可理喻的模样。
但就是太安静了。
以往两人在一处,因为柳芸话要更少些,所以萧珩总是会多说些。
正经的不正经的,总能带着柳芸多说几句。
但现在除了简简单单的嗯或者哦,几乎什么也没有了。
就连房事也变得寡言少语起来,只喘着粗气按着她使力,那一堆不堪入耳的话也没了。
不仅如此,还变着法地折腾,将她抱到帐子外头行事。
书案,软榻,乃至地衣上,都能成为新地方。
柳芸有些不习惯,更唾弃这人怎么都忘不了这事,好没出息!
但很快她就没有时间抱怨了,灼热的胸膛贴在后背,双膝软了大半,几乎要跪不住。
一连三日,柳芸都过着这样的日子,她觉得身子都比往日虚弱了几分,白日总是嗜睡。
身心都欲逃避,柳芸干脆收拾了些东西,趁着萧珩不在,跑回了娘家。
反正她有出宫的自由,谁也挡不了她。
到了柳家,张玉华先是欢喜,而后见女婿没跟来,还诧异地问了句。
“殿下怎么没一起来?”
柳芸才没脸将两人那点稀里糊涂的扯皮说出口,只笑着遮掩道:“殿下忙着朝政,我想爹娘便自己回来了。”
张玉华一想也是这个理,忙欢欢喜喜将女儿迎进去了。
在娘家过的夜,没有萧珩无理取闹的话语,也没有那一下下让她崩溃的撞击,柳芸身心轻松了不少。
然东宫里,独守空房的萧珩便不大好了。
躺在满是熟悉馨香的床褥间,他更克制不住心头的想念了。
他想抱着她,看着她,亲吻她,最后狠狠契进去占有她。
这样才能让他那颗不安稳的心落到实处。
可现在人不在了,他只剩下一颗空荡荡难安的心。
柳芸离开东宫的第三日,萧珩终于忍不住了。
早早结束了朝政公务,又换了身朱砂红的新衣,火急火燎就往岳家去了。
一路上,萧珩想的都是将人带回来后好好掰扯掰扯,让她安安心心做这个太子妃。
柳家宅子里,柳芸正和阿娘一处说话,正巧阿弟今日旬假也在家,姐弟两玩起了投壶,柳芸穿得多,额上很快出了些细汗。
张玉华让婢女端来蜂蜜牛乳,笑着招呼一对儿女来吃。
姐弟两口味相似,都爱吃差不多的东西,蜂蜜牛乳便是姐弟两从小到大都喜欢的。
只不过这回,柳芸却没了什么胃口,只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张玉华在一旁看着,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善善,你老实跟娘说,你同太子是不是吵架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