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偷身出 这人似乎要
“唔——!”
柳韫猛地睁大了眼睛, 脑中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陌生而灼热的触感,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浓烈的男性气息,与她记忆中的任何接触都截然不同。
这是她第一次和旁的男性如此接触, 于她而言, 甚至与初吻无甚分别。
她开始疯狂地拍打他的肩膀和胸膛,手指揪扯他的衣襟,双腿也胡乱踢蹬。
但她的挣扎在裴昱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微弱无力。
他吻得深入而蛮横,舌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攻城略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也试图将她所有的抗拒和呜咽都吞没。
这粗暴而充满占有欲的吻,让柳韫在慌乱中, 竟恍惚而又荒唐地联想到了陆铮。
这次阿郎从边关回来,久别重逢的第一夜, 他情动之时, 吻得也是这般热烈如火,几乎要将她融化。
可两人不论是气息还是习惯,还是这深吻中蕴藏着的意味, 都时刻提醒着她,也让她深刻地感受到这两人的不同之处。
裴昱容显然不满足于仅仅是一个吻。
他的手掌顺着她单薄寝衣的腰线游移, 开始不耐地扯动那刚刚才穿好不久的系带。
柔软的绸缎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领口被扯开些许,露出更莹润的肌肤。
柳韫感受到了更深的恐惧,挣扎得更加激烈, 呜呜的抗拒声被堵在交缠的唇舌间。
系带即将被彻底扯散。柳韫绝望地心想,今日应当是在劫难逃了。
下一瞬,殿门外, 忽响起内侍的禀报声:
“陛下,章婕妤在外求见。”
裴昱容的动作猛地顿住。
唇齿间那近乎掠夺的攻势停了下来,但并未立刻离开,滚烫的呼吸仍喷拂在柳韫的脸颊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潮尚未完全褪去,却已凝上一层寒冰般的烦躁。
他几乎是从喉间不耐地泄了一声,撑在御座扶手上的手臂肌肉绷紧,旋即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新鲜的空气骤然涌入,柳韫如蒙大赦,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指尖还死死攥着被他扯松的衣襟。
裴昱容站直身体,抬手略显粗鲁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目光扫过柳韫惊魂未定的模样,冷笑一声,朝殿外沉声道:“让她进来。”
柳韫得了这空隙,手忙脚乱地将被扯开的寝衣领口拢紧,系带胡乱打了个结,又从御座上滑下来,脚踩到实地时竟有些发软。
她低垂着头,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退到御座侧后方几步远的位置。
殿门被打开,章可贞款步而入。
甫一进殿,她就察觉到了氛围些许怪异。
她的目光便迅速扫过殿内情景——陛下立在御案前,神色看不出喜怒,但周身气压偏低。
柳韫则站在御座旁,低着头,抿了抿那微微红肿的唇瓣。
章可贞心中暗惊,面上却丝毫不显,微笑着上前几步,朝裴昱容盈盈下拜,“妾身参见陛下。”
裴昱容让她免礼,问:“何事?”
章可贞起身,目光关切地转向柳韫,道:“回陛下,妾身方才在宫中,偶然听得些言语,说余妃姐姐宫里似有些不愉快,还牵扯到了柳娘子。妾身心中实在放心不下,想着柳娘子初入宫闱,恐受了惊吓委屈,便冒昧过来瞧瞧。”
她的目光在柳韫脸上停留一瞬,满是怜惜,“柳娘子,你没事罢?”说着,便主动朝柳韫走去,伸出手似要拉柳韫的手。
柳韫见章可贞特意为此事过来,心中涌起一股感激。
“劳婕妤挂心,我没事。”柳韫低声应道,声音还有些沙哑,任由章可贞握住了自己的手。
章可贞轻轻拍了拍柳韫的手背,叹了口气,语气自责,“唉,说来都怪我。晌午那会儿,我原是打算去西苑琼华岛那边走走的,想着顺道瞧瞧今年的梅花,若开得好,或许也能采撷些预备着。可临出门前,太后娘娘宫里临时有些琐事吩咐下来,我便耽搁了。”
她惋惜道:“若我当时去了,恰巧遇上柳娘子,便能替你周全一二,或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了。让你平白受这番磋磨,我心里实在难安。”
柳韫连忙摇头,道:“不,婕妤言重了。此事与婕妤何干?是我自己考虑不周,行事欠妥。婕妤能来,我心里已是感激不尽。”
莫说提醒,她方才来的这样及时,柳韫谢她都来不及。
章可贞道:“快别这么说。你我在这宫中,互相照应本是应当。只是往后还需更加小心才是。有些事,避不开,但起码要护着自己少受些罪。”
柳韫心中酸涩,默默点头。
“你来就是为了这事?”裴昱容冷飕飕的声音从御案那边传来。
章可贞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耐之意,她松开柳韫的手,转身面向裴昱容道:
“陛下恕罪,是妾身见柳娘子受惊,一时关切多言了。不过妾身此来,除了探望柳娘子,也确是奉太后娘娘懿旨,有事需向陛下回禀,并请陛下示下。”
章可贞向裴昱容禀报了有关于先帝冥寿祈福法会的事宜,将太后的几点具体安排和需要皇帝最终定夺的细节一一道来。
两人在那边商讨着,柳韫的耳朵不自觉的钻入了些许零散的信息。
这人似乎要离宫一整日,夜晚才回来。
柳韫眨了眨眼,默默记下。
数日后,裴昱容离宫赴皇家寺院主持先帝冥寿祈福法会。含元宫内因主人离去,日常洒扫护卫虽依旧,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却悄然淡去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流通得顺畅了些。
晨起用过早膳,柳韫便把那名总是跟着她的宫女叫来,揉了揉太阳穴,道:“许是昨夜未曾睡稳,今早起来便觉得有些头目昏沉,颈后也僵得厉害。想是这些时日心思杂了些,气血有些不调。”
宫女闻言,关切道:“娘子可要传唤医女来看看?或是奴婢去尚药局禀一声,请位医佐过来请脉?”
柳韫道:“不必惊动尚药局。不是什么大症候,我自个儿便是医者,清楚得很。只是手头缺两味药材,想劳烦你跑一趟。”
宫女道:“娘子请讲,奴婢这就去取。”
“我记得——”柳韫略作思索,缓缓道,“尚药局西侧第三间药库的顶层,应存着些陈年的苏合香。那香年份越久,通窍开郁、活血止痛之效越佳,且气性更温和平稳,不至辛烈伤身。我想取些来,配上原有的安息香与梅片,重新调一味宁神香饼,晚间点了,或能安眠。”
她继续道:“另再取二两上好的野天麻。要完整的根茎,表皮黄白、断面明亮似玉的为佳。我观陛下脉象,肝风内动之象时有反复,这天麻最是平肝熄风、通络止痛,正对根本。只是寻常天麻力道迅猛,陛下体质敏感,需得这生于山野、得自然清气的野天麻,药性更醇和,方可入药。你务必仔细甄选,莫要拿错了库中那些人工培植的次品。”
那宫女道:“陈年苏合香,野天麻二两。奴婢记下了。”
柳韫道:“辛苦你了。东西不急,务必挑拣仔细了再回来。”
宫女应下,这才转身快步出了殿门,朝着尚药局的方向去了。
柳韫收拾好,便出了含元宫。
她想,瞿少元身为内仆局丞,虽品级不高,但既有具体职司,便该有相对固定的居处。
内侍省下属各司的低等宦官,多聚居在皇城东北隅、靠近掖庭宫的一排排低矮庑房内,那里规制严谨,门户相连,寻常宫人不会轻易前往。
她要去那里,风险不小。
一旦被巡逻的侍卫或眼生的宫人撞见盘问,很难自圆其说。
但此刻,裴昱容离宫,贴身宫女被支开,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避开宫前主要通道,她沿着记忆中的僻静小径快步而行。
寒风卷着残雪扑面,她拢紧了披风,将头埋低。
行走间,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这件质地细密厚实的织锦披风,在这片灰暗的庑房间显得过于惹眼了。
周围的低阶宫人,无论男女,多只穿着单薄统一的棉服在风雪中瑟缩疾走,无人有这般御寒的衣物。
这披风是含元宫的用度,大约是裴昱容默许或根本末曾在意地赐下,她平日只在殿内或附近走动,并未觉得异样。今日心中有事,出来得匆忙,竟忘了将它解下留在殿中。
所幸年节刚过,又逢皇帝离宫,许多宫人都得了片刻闲暇,路上行人稀少,偶有相遇,也多是步履匆匆。
七拐八绕,终于来到那片略显拥挤灰暗的宦官聚居区。
一排排庑房门户紧闭,偶有交谈声或咳嗽声传出。柳韫并不知瞿少元具体住在哪一间,她只是凭着直觉,在靠近边缘处,相对安静的一个角落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正午的阳光微弱,穿过云层,在雪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站了片刻,并未见到想见的人影,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失望与焦灼。
时间有限,宫女随时可能返回。或许今日是见不到了。
她正欲转身离开,却听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从另一条小径转出,朝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