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章
燕行抬手在李令妤拂过的地方来回抚着,眼神带着怀疑,“阿姐今日这般温柔,都不像你了。”
李令妤睃着他,“大好的日子,不宜动手。”
燕行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眼,“阿姐也觉着是大好的日子?”
苏叶看着来回拉扯的两人,这半天都没说到正题上,很是心累。
出声提醒道,“那一起用膳的事?”
想也知道,这会儿过去了,郑夫人和云娘子再加上个彭媪会说些什么,李令妤可不想面对。
“就说将军进山累到了,今日就算了,等旦日一起罢。”
不过进了趟山里,回来就累到了,这得是多不中用,燕行可不想传出这样的名声来。
他挥臂带出一阵劲风,“我这会儿还是使不完的力气,哪就累到我了?”
李令妤本就不多的耐心告罄,她扯着燕行的袖子将他拉近,双手顺着搭上,扶正他的脸,盯住他一字一句道,“我——说——你——累——了。”
燕行能感觉得到,李令妤那双手在蓄势待发,他只要说“不是”,那双纤纤玉手就会狠狠地扼住他的脖子。
燕行身上松了劲儿,这才是他熟悉的李令妤,他憋笑顺着说道,“阿姐说我累了,那我就是累了,我都听阿姐的。”
苏叶就指了阿李,“去同姨夫人说罢。”
没多会儿,阿李回来,同郑夫人那边的两个婢女一起,提了三个大食盒过来,“姨夫人那边给准备的酒菜,都是使君和将军爱吃的。”
燕行就道,“不能辜负两位姨母的心意,我陪阿姐小酌两盏。”
她堂堂一州之牧,却被长辈看到如此窘境,李令妤的手指在袖里勾了又勾,才忍住没去撕燕行的脸皮。
阿杏支了案,苏叶带着阿李摆上酒菜,又将连枝灯都点燃了,屋里比平日明亮了许多。
李令妤和燕行对案而坐,燕行扫着菜色,问,“猎的鹿没送过去么?”
阿李上前回道,“婢子瞧见有炙好的鹿肉,是彭媪说今日将军不宜用鹿肉,明日也得使君允了才可用。”
李令妤忽地记起少时在外行走时,食寮里的酒客提起鹿肉大补时粗鄙的大笑声,那会儿不懂,时隔多年后的今日却是懂了,原来是于那样事上进补的。
军旅中皆是粗汉,无事就要大说特说这些荤粗话,燕行自是听过鹿肉于房事上有大助益的话,才只是没往上头想。
这会儿见李令妤当没听见阿李的回话,自顾端起盏抿了口桂酒,燕行就知她也知是怎么回事了。
他不自在的解释道,“我是想让阿姐尝个鲜,没往别的上头想……”
“嗯。”李令妤又饮了口酒。
燕行以为她不信,“我真没有虎狼之想……”
却不知李令妤听着是真扎心,这阵子祝医工没少在她耳边唠叨,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迎了旦日,先生就二十有三了,该到了于房事上如狼似虎的年纪,若没有阴阳调和,时候久了就会生燥气,还是尽早采补为好。”
啪地一声,李令妤将酒盏重重放下,“放心,我也没那样渴求。”
两人的视线对上,同时意识到才说的过于生猛了些,又一起转开眼。
言多必失,话多露怯,这会儿还是少说少错。
燕行端起酒盏,“我陪阿姐饮一盏。”
等李令妤举盏后,他仰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李令妤跟着饮了半盏,口中酒味儿散开,甜丝丝的很是爽口,见燕行又自己斟了一盏酒,今日可不能输了阵势,李令妤手一抬,将剩的半盏酒也饮尽了。
之后两人一口菜,一盏酒,推杯换盏间那一小坛桂酒就见了底。
燕行将空酒坛推开,道,“再来一坛。”
苏叶见李令妤也不反对,只得又使阿杏搬了坛桂酒过来。
望着闷不吭声继续对饮的两人,今儿才是两人真正的新婚之夜,可这两位哪有一点新人的样子,苏叶都估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形了。
又半坛酒下去,燕行才重新有了话,“阿姐还能饮否?”
李令妤豪气地将酒盏推过去,“满上。”
几盏下去,两人又将剩的半坛酒喝空,李令妤扔了酒盏,抚案而起,拿出了使君说一不二的气势,“洗干净了过来。”
她说完也不看人,甩袖往内寝去了。
这语气活脱脱有酒的男子指使家里卑微的侍姬来侍寝的语气,苏叶紧张地看向燕行,很怕他拂袖而去,令娘子不好收场。
“哦。”燕行却是老实应了,起来尾随着李令妤进了内寝,在李令妤责问前,指着放在榻上的那两身彭媪送来的新里衣,“我拿换洗的。”
他先拿起件豆青色的,随后又拿起另一件栗色的,难以取舍的样子。
“豆青色的灯下瞧着更亮眼些。”李令妤在那边指点道。
“我听阿姐的。”燕行当即放下那件栗色的,捧着豆青色里衣的往堂间西侧给他隔出来更衣沐浴的小室去了。
平日都是燕行在李令妤面前撩拨,一副浪荡子的主动模样,这会儿却是整个反过来了,李令妤成了那个等着拉人上榻的。
她家娘子竟是这样的人,人都是酒后吐真言,她家娘子却是酒后显真性情,苏叶神情恍惚地带着阿杏服侍李令妤往东侧的小室沐浴。
待李令妤沐浴出来,燕行已身着那件豆青色里衣坐在了土榻上。
趁着两人对饮的时候,苏叶还是将内寝收拾了一番,换上了簇新的红绫被,绿地儿绣连枝花纹的帐幔,在冬日里营造出满目红花绿叶一样的漫漫春意来。
看着红绿春色中静候的男子,在豆青色里衣的映衬下,微黑的面皮也不晃人眼了,反更显得眉眼深邃,姿容不俗。
李令妤不自觉咽了下口水,酒真是好物,之前把不准的,几盏酒下肚后,居然都融会贯通了。
她款步向前,手搭上燕行肩头,“怎不上榻?”
这就上手了?苏叶往案上放了装热水的注子,就急忙躲了出去。
燕行矜持地笑着,“我等阿姐来带我。”
李令妤撇见他的手指按在里衣的系带上,因着用力,手被上筋脉凸显,一看就是用力过大了。
她暗自哼笑,燕行就是嘴上耍得来,面上装得像,祝医工说得没错,没经过的男子就是青瓜,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其实心里怂得很。
他那所谓的反复学了,估计连半注水都装不满。
她怎也比他多吃了一年的盐,听的粗话都比他多,又得了刘媪详尽指点,都说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李令妤这样本就胆大包天的,又压抑克制了这些年,李令妤手上一使力,推着燕行一起倒向榻里。
猝不及防之下,燕行仰卧在松软的红绫被上,眼神无处着落,只有盯着帐幔道,“帐子还没放!”
李令妤轻笑连连,“都睡到了一张榻上,还放甚帐子。”
燕行额头上沁出了细碎的汗珠,喉结来回狠动了两下,“我都随阿姐。”
李令妤伸指挑破了一枚汗珠,“这就见汗了?待会儿你又该怎办?”
燕行撑着要坐起,被李令妤按在胸上,“不是说了都随我?”
燕行又狠咽了下口水,“阿姐总得容我宽衣。”
刘媪教的,宽衣解带这些都该由男子来做,李令妤不想落下风,这样事当然要自己来做。
她的手在燕行的胸口一寸寸下落,停在里衣的系带上,手指勾在系带的结上要解不解的,“上了我的榻,就该我做主……”
她根本不给燕行说话的机会,指尖一勾一挑解开了系带,跟着将里衣襟掀开一角,“叫我瞧瞧这身上是和脸一样黑么?”
燕行剧烈的颤了一下,心跳急促如战时敲响的鼓点,扑通扑通的像要脱出他的胸膛,这一会儿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哑了,“阿姐之前不是瞧过了,我身比脸白……”
“是么,我忘了呢?”李令妤舔了下干燥的嘴角,慢慢将他的衣襟掀开,劲瘦的身板如盘出了润泽的上好白玉,大颗的汗珠凝在上面,被衬得晶莹剔透,交相辉映。
胸腹间的起伏分明却不见粗犷,无有一丝赘肉,李令妤情不自禁地轻赞,“真是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我今日是领略到了……”
“我来给阿姐宽衣。”燕行抬手够向李令妤的里衣带子。
李令妤将他的手按到他的身侧,“不许动。”
燕行扭动了下身子,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语气里带了求恳,“阿姐?”
“嘘”李令妤手指点在他唇上,“急甚。”另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里衣带子,一扯一拉,望着燕行眼里骤然升起的簇簇火苗,她就那么衣衫半解地俯下身,“好看么?”
“好……看……”燕行挺身相迎,也不知是谁先衔住了谁,一个楼住了对方的脖子,一个箍住了对方的细腰,紧贴着亲成了一团……
脑里虽演练过不知多少回,却是纸上谈兵,亲着亲着,不是这个的牙咬到那个的唇瓣,就是那个的舌磕到这个的齿逢里,丝丝拉拉地疼着。
待唇齿间卷进滴血珠子,李令妤抽着气扳住燕行的脸,“你不是学好了,怎咬得我生疼……”
她绝不肯承认自己没领会好,所以只能是燕行不会配合。
燕行游鱼一样贴上来,滑腻微凉的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他颤着气息喟叹,“阿姐带我,我怎样都由阿姐……”
李令妤半边耳朵都酥了,色令智昏中哪还顾得了别的……
你来我往中,帐幔自行滑落,灯火摇曳下,就见绿罗帐里,一道曼妙的身姿慢慢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