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十章
何氏虽想将燕行锁死在雁门郡,可雁门郡是并州北边的门户,一旦失守,北阙人就可长驱直入,即便北阙人是抢过即走,并州的损失也不可估量。
如此,在雁门郡的供给上,燕璟也会有紧有松,盐粮上会紧,只会放保证千人兵马的盐粮过来,让这边饿不死,却没余力扩张。
北阙人袭扰是常事,军械需得及时补充,于军械上就要宽松些,毕竟还要指着这些人挡住北阙人。
所以,之前撤军时,粮草都带走了,武库里的军械却原样留了下来。
将善城等周边城池的武库清了一遍,刚好就够二千人马出门打场伏击战。
田勖已使人往并州那边购买军械,因着囊中羞涩,只买了堪堪够二千新征兵用的,这比平常武库备用之数少得多,那边也不会怀疑。
李令妤就对燕行道,“都说穷家富路,咱家却是穷得只够出门一顿饱的,若拿不下幽州,你们连退回来的本钱都无了。”
燕行却笑了,眼里带着势在必得,“我不会让阿姐再做一次寡妇,幽州我拿定了。”
奔袭幽州之事,燕行和李令妤只告诉了田勖。
田勖的表情已不能用吃惊来形容,而是切切实实的惊吓。
他真的心跳骤停了一瞬,他就知道,这两人在一起敢把天都捅个窟窿。
二千兵马想拿下幽州五万兵马,这吞得下么?
可要真吞下了,不但摆脱了眼前的困境,还可反过来威慑并州,虽知希望渺茫,他还是忍不住向往起来。
罢了,遇到两个胆大包天的东主,只有提着脑袋干了。
因着燕行前一次所获颇丰,对于燕行这次点了赤鬃部五百兵一同出战,赤鬃部并无异议,还让奔雷亲自率领那五百兵。
知道雁门郡是什么情形,定州城内里空虚后,苍牙父子也是豁出去了,既已骑虎难下,后无退路,不如就跟着往前杀出条路来。
田勖再一次为李令妤的料事之准而折服,尤其奔雷和赤鬃五百兵随在燕行身边,这五百人是赤鬃部不能舍弃的青壮主力,就算北阙人来袭,后方的赤鬃部也只能同定州城共进退。
一切就绪,定下七月二十一出发。
其间离得近的善城几地的募兵陆续到来,约有千人之数,燕行亲自挑出三百余人,交给项容带着练兵。
剩下七百多人,正常练兵外,李令妤就安排他们参与扩充外城的工事。
政务繁忙,秋祭过后,李令妤也开始每日往前面理事。
燕行将自己理事的偏堂一分为二,他坐东向,将西向给了李令妤用。
十六日用过朝食,程菖就过来推李令妤过去。
这一段田勖这些都习以为常了,只有燕行不知,往程菖那里打量了几眼,不过也没问什么。
第二日,燕行起来没先走,而是陪李令妤一起用的早膳。
程菖过来时,和程蒲抬了张有靠的榻过来,见礼后,将靠榻摆到李令妤面前,“妤表姐,你坐卧看下,哪里不合适我再调整。”
李令妤看着靠榻上精美雕花,就知他费了不少功夫,“你能拿过来,必是合适的。”
程菖赧然道,“我找姨母、阿娘、阿艾都试过了,她们都道坐卧方便许多,阿妤表姐若也觉着好,我后面再多做几张。”
郑夫人同云娘子认了姐妹,程菖三个现都改口称郑夫人姨母,程莒就跟着李令妤一起喊云娘子为姨母。
李令妤往靠榻上坐了,卧坐都比现在的榻好用,“确是很好,你真不是一般巧思巧手。”
一直默默看着的燕行,忽然道,“值此用人之际,阿姐不是想设个研制军械的工官,不如就叫菖表弟去做这个领头的工官。”
李令妤意外地看向他,“我正有此意,咱们竟是想到了一起。”
燕行挑眉看过来,“说明咱们是夫妻一心。”
说完,他转向程菖,“你这就去铁官那里,看怎么从他那里调配匠人。”
程菖往李令妤那里看了一眼,有些懵,不过是来送靠榻,居然就有了差事,还是一郡的工官,这可不是并州时章台书馆的掌籍能比的。
他怕自己不能胜任,可对上李令妤鼓励的目光,他就没了退缩的想法。
他应了声“是”,又道,“我还是每日先推了妤表姐过去,都是顺路,并不耽搁。”
燕行却摆了下手,“我会给她专配个推车的,别啰嗦,去罢。”
程菖这才放心,往前头先去了。
走到半路想起来,燕行和李令妤这时候也要来前面,他推着车一起过来不是正合适么?
那个推车不是上手就能推好的,现找的人可别再给妤表姐颠到了,若不是打怵燕行不好说话,程菖都想折回去。
李令妤和郑夫人都没瞒着云娘子,所以程菖是知道李令妤和燕行只是面上夫妻,待燕行要娶妻生子时,就是两人散伙的时候。
云娘子见了燕行来拜李垚夫妻后,很为李令妤惋惜,觉得燕行是难得的良人,程菖却觉着,妤表姐如此大才,天上地下就没有不通晓的,只要她想,又有谁不愿做她的良人呢?
前庭正堂两侧廊庑上一间间的屋室及后阁,就是郡署一众官员理事之所,所以燕行推着李令妤过来时,一众人都瞧见了。
程菖听得铁官往窗外招呼,“快瞧,竟是将军自己推着李先生过来。”
他顺着往外看,燕行一点不见别扭地推着李令妤,时不时还会低头同她说话,若不是知晓内情,谁都要以为这是一对恩爱夫妻,且夫郎不是一般的看重妻室。
田勖也没想到燕行能为李令妤做到如此,若不是燕行在别的事上还如以往一样强势霸道,他都要以为燕行改了心性。
这几日都是燕行推着李令妤进出,两人同进同出,同吃同住,郑夫人想到那日燕行特意过来祭拜李垚夫妻,很是有心,倒像是想同李令妤长久一样。
她不好打扰忙碌的李令妤,就抓了祝医工来问,“阿妤那里是什么情形,是要做长久夫妻么?”
“夫人想多了。”祝医工大摇其头,“不过是先生觉着将军好睡,才留他住下的。”
郑夫人有些难以启齿,都好睡了,怎么就是她想多了?
祝医工确是没说错,李令妤就是觉着燕行好睡,才留他睡到这会儿。
也不知是不是燕行身上阳气太盛,从他住进来后,李令妤每晚都能安眠至天亮,不过几日好睡,她一扫病态,都能在院子里走两圈了。
祝医工大为惊奇,告诉她这样的状态下,也会利于清毒药发挥起来,为此还同李令妤商量,等配好新的清毒药,用药的头几日最好留燕行睡在屋里。
祝医工实是个大嘴巴,李令妤没给他准话,他就跑去同燕行说了。
燕行回来笑得那个荡漾,“阿姐这下知道我的好了罢?”
到得二十日,一众人忙了一日,直到金乌西下,燕行才推着李令妤回了后头。
用膳后,两人各自洗漱,回到榻上。
几日下来,燕行已接管了寝间的一切,苏叶服侍好李令妤洗漱,都不往寝间进,里头放铺盖倒水都是燕行。
说出去谁能信,苏叶更加觉着李令妤不能错过这样的夫郎。
却不知,关起门来,燕行就不是那个燕行了。
住进来的头几日他还装些,等睡下了才会敞开衣襟,等知道自己是李令妤的安眠药一样,他就有恃无恐起来,洗漱回来后就直接在寝间打起赤膊,还要拿了李令妤的膏脂往脸上脖子上抹,根本不知羞臊为何物。
李令妤劝着自己,这就是活的安眠药,且他白生劲瘦的身子瞧着不赖,她可是李垚的女儿,活一世连个男子的身子都没见过,有些不好听。
如此,燕行敢打赤膊,她就敢面对,虽有时难免口干舌燥,多喝几口水也挨过去了。
这会儿也是,燕行往脸上抹好膏脂,同她商量道,“这几罐我拿去用,北边儿风劲,这一趟出去又得黑不少,我不想回来碍你的眼。”
李令妤想象不能,这人当着属下一众兵将,要怎么往脸上抹女人用的膏脂,现在两人是一体,她可跟着丢不起那个人,“你可避着些人罢。”
燕行不以为然,“这有甚可避的,到时我就说你嫌我黑,人家还要说咱们好着,我不行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他每日都要拿行不行的话出来说两遍,说什么话题都能拐到这上头,李令妤耳里已听出茧子,全当耳旁风,掀被子躺了下来。
燕行又是故技重施,躺到她身畔,手指在自己胸膛上弹点着,“又紧实又弹滑,阿姐不想试试手感么。”
“不想,我怕摸了被你赖上。”
“哪能,买货还要试货呢,阿姐随意试就是。”
跟一个百无禁忌的人,是别想在言语上胜过他来了。
李令妤仍是一招,“我数到三,不然再好的安眠药我也要弃了。”
燕行也不纠缠,如之前几晚一样,两个翻身躺回了自己位置。
李令妤又是一夜好眠,她习惯性地张开手臂,想伸个懒腰,手臂却被束缚着抬不起来,扭动间指尖触到一片紧实滑弹上,她猛地睁开眼,却对上燕行好大一抹笑,“阿姐醒了,好摸么?”
他根本不给李令妤质问的机会,一个弹跳下了榻,“这可不赖我,阿姐每日翻到我那边,我给阿姐挪过来,没一会儿阿姐又过去,无法之下,我只得过来压住阿姐的手脚。”
所以,她的好眠都是因为燕行搂着她睡才来的?
燕行趁她失神,伸指在她唇上点了下,“我却是与人亲过,等回来告诉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