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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奴之妻 第33章

女王不在家 · 历史架空 · 422 KB · 2026-07-29 20:16:32

第33章

  孙玉娥急急地问:“如今做买卖的这银钱,你有多少是挪用了王府的?”

  孙奉安娘心虚,不敢说。

  孙奉安急眼了:“你倒是说啊!”

  孙奉安娘吓到了,哭着说:“我原本的体己钱,前次贴补了娘家一些,手头也没多少,我便想着,干脆挪用了王府的——”

  孙玉娥脸都白了:“全都是挪用了王府的,那,那——”

  如今他们家怎么还这银子!!

  孙奉安神情沉得吓人:“娘,这事除了你,还有哪个知道?”

  孙奉安娘:“冯贵知道,还有冯贵手底下几个小厮也知道,关键我许了人家,这几日就得把银钱还上,要不然银钱入库,冯贵没法交代,少不得把我们供出来。”

  孙玉娥吓得站都站不稳,跌倒在座椅上:“这,这可如何是好,回头府中追究起来,那,那我们不就完了?”

  孙奉安娘嚎啕大哭:“我哪想到呢,我想着这次做一个大买卖,咱这辈子不用愁了,那些银钱自然也还了王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我哪想到竟这样了!”

  顾攸宁从旁看着这一切,也是不敢相信。

  她早知道这家子会栽跟头,没想到栽这么大的跟头,这不只是简单破财折损的小事,私挪王府公中银钱,本就是触碰家规铁律的罪,事情一旦败露,轻则杖责发卖,重则牵连获罪,连性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她甚至觉得自己也得担心了,别回头被他们一家子连累了。

  孙玉娥咬牙:“快,快给我爹写信,让我爹设法,让我爹回来……”

  孙奉安嘶哑地道:“只怕是不行了,咱爹这会儿已经走出一段,便是快马追赶,一个来回也要数日。”

  等他们爹回来,只怕他们一家子都已经被杖责发卖。

  况且,这样的大罪,他爹便是回来,未必能说得上话,说不得也被连累呢!

  孙奉安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听这话,愣了几愣,突然歪歪扭扭起身,踉跄着去里屋翻出些白绫,竟是要寻短见上吊。

  孙玉娥一见这个,慌忙去抢白绫,孙奉安也上前帮着抢了,两个人哭着将孙奉安娘安顿在榻上:“娘,你别做傻事,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这就去求殿下,设法求殿下,再让攸宁过去福寿园,找老太妃求情,兴许咱们还有一条活路。”

  孙奉安娘听着觉得有道理:“对,对,你快去,我也去老太妃跟前求情——”

  谁知他们正说着,便听外面有人敲门,众人倏然一惊,吓得僵在那里。

  顾攸宁便出去开门,门开了,外面竟然是冯管事。

  冯管事见是顾攸宁,倒是和颜悦色得很,只是笑着道:“顾娘子,请问孙奉安在家吗?”

  顾攸宁听这称呼只觉怪异,不过此时也不及多想,忙道:“在呢。”

  说着,把他让了进来。

  冯管事一到,孙家几人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冯管事扫了一眼他们,那脸色便冷了:“今日府中查账,发现了不对,早早拿了冯贵过来,冯贵已经交待,原本该派了两小厮过来问话,不过我到底想着,这是孙管事的家里人,他如今不在,也不敢让小厮们莽撞了,所以我便过来请几位走一遭。”

  孙奉安娘听这话,险些昏厥过去,孙奉安倒是冷静下来:“行,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都由我而起,我跟着过去一趟就是。”

  冯管事扫过厅中几位女眷,笑了笑,道:“还得请孙娘子也一同前去。”

  孙玉娥听着不用自己去,略松了口气,含泪看她娘。

  孙奉安娘战战兢兢的,少不得和孙奉安一起前去府中。

  眼睁睁看着亲哥和亲娘被王府的人带走,孙玉娥依然有些后怕,一把扯住顾攸宁的衣袖,哀戚戚地道:“嫂嫂,可怎么办?咱爹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哥和娘就这么被带走了,咱们如何是好?”

  顾攸宁没什么表情地道:“这会儿了,你问我,我又去问哪个?”

  孙玉娥一愣,她才发现顾攸宁面色格外冷漠。

  她喃喃地道:“嫂嫂,你这人未免太过无情,我哥遇到这种事,你就不担心吗?你们怎么也是夫妻!”

  顾攸宁听着,好笑至极:“我早说过什么,你们可曾信我?你们可曾信我一句话?如今出事了,知道我是你嫂嫂了?”

  孙玉娥想起之前,也觉羞愧,但也不甘心,跺脚道:“你拦是拦着了,可你怎么不拼命拦,你怎么不以死相逼,你怎么不——”

  顾攸宁听着这话,抬起手,直接一巴掌打过去。

  孙玉娥挨了这一巴掌,愣住了,她不敢置信:“你,你打我!?”

  顾攸宁冷笑:“你娘你哥都被王府扣押了问话,还不知道什么下场,这会儿你还给我耍千金小姐的性子?你说什么胡话呢?”

  孙玉娥气得身子在颤抖,她扑过来就要打顾攸宁,早被顾攸宁躲开,她一个踉跄,站不稳,倒险些摔在那里。

  她拎起一旁的扫帚就要打过来,可她往日是娇气性子,也不曾做过什么粗话,哪里赶得上顾攸宁机灵,早攥住那扫帚,一把手抢过来。

  孙玉娥恨得眼睛发红,嘶哑地道:“顾攸宁,你这个贱人,你竟如此对我!”

  顾攸宁握着那扫帚,凉凉地看着孙玉娥:“孙玉娥,如今我怎么待你,你便受着就是了”

  孙玉娥:“你,你等着,等我爹回来——”

  顾攸宁嘲讽:“你娘你哥等不到你爹回来,只怕早没命了!王府库房里的银钱,你娘也敢挪用,你以为还有小命活着吗?”

  孙玉娥一愣,她再不懂事,这会儿也意识到了,这是大事,她爹回来估计也白搭。

  她便哭了,颤抖着唇,喃喃地道:“那该怎么办……我得赶紧让人给爹送信,好歹想想办法。”

  顾攸宁:“远水解不了近火,等你的信送过去,你娘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孙玉娥到底是没经过事,听此言,两腿一软,直接跌倒在那里。

  她哭着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怎不至于就此没了性命吧……”

  她再是不通人情,却也知道,若自己娘和哥哥出了事,自己爹只怕也会被怪罪连累,自己的婚事便彻底没戏了。

  至于肖想端王,那更是白日做梦。

  她再也当不得如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只怕会被送到哪里做粗活,她这辈子全完了。

  顾攸宁好笑:“往日你娘大放厥词,撺掇着要你哥做买卖挣银子,你也不知阻拦,倒是落得今日下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孙玉娥自是懊恼至极,可她哭着辩解道:“我到底年幼,哪里懂得这个!”

  年幼?

  顾攸宁听得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你只比我小两岁,我像你这么大,已经可以料理家中琐事了,你却还恬不知耻地说自己年幼,也不过是王府奴婢罢了,自己爹做了一个什么管事,便把自己当成千金大小姐,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

  孙玉娥被说得羞愧至极,但也无法反驳,如今又无爹娘兄长在旁撑腰,只咬牙恨恨地瞪着顾攸宁。

  顾攸宁继续道:“你说你不懂事,可我当时劝你哥,你非但不听着,还要拱火,你说我什么,说我是嫁过的妇人,也不是黄花闺女了,说谁能稀罕我那点姿色,这是你做小姑子的能说的话吗?”

  孙玉娥此时此刻,又恨又羞:“我——”

  顾攸宁:“我今日打你这一巴掌,也不全是为了今日,你瞧瞧你被宠成什么样,无法无天了,我这个当嫂子的就教训教训你,怎么了,不成吗?”

  孙玉娥愣了几愣,之后便嚎啕大哭:“你这没廉耻的妇人,我娘我哥哥若是有个差错,你休想置身事外,往后少不得牵连到你身上,一同吃官司受罪!”

  顾攸宁:“哭哭哭,出了事你就知道哭,哭丧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娘都死了呢。”

  孙玉娥气得浑身发颤:“等我爹回来,我饶不了你,你可等着!”

  顾攸宁这会儿把那心中恶气出了大半,倒是好受许多,也懒得理会她,进屋略收拾了收拾,便出门去。

  孙玉娥看她往外走,忙道:“你做什么去?”

  顾攸宁:“你以为呢?”

  孙玉娥其实已经怕了:“你这没良心的,家里出了事,你便要走,你,不许你走!”

  顾攸宁看着她这惶恐惧怕的模样,知道她是生怕自己撇下她一人。

  谁能想到呢,往日刁蛮的孙玉娥,处处受宠的,其实这会儿自己落水了,恨不得拽着别人一同沉下去。

  她笑了笑:“我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说完她也不搭理孙玉娥,径自出门去。

  她心里早已打定了和离的主意,可她自然也明白,孙家落了难,她不能这会儿和离,不然落在别人眼中便是大难来时各自飞,是她顾攸宁落井下石。

  她毕竟只是王府家奴,嫁人或者和离,其实都是在这个小圈子中走不开,她还得要名声,不能连累她娘和她弟。

  所以走出家门后,她面上已经哀伤起来,遇到街坊时,她眼圈也泛红了。

  遭遇了这么多,谁还不会做一场戏?

  其他街坊早听到这热闹动静,都凑过来,此时见了顾攸宁,自然仿佛关心地问起来,问你们家怎么了。

  顾攸宁便长叹一声,说起事情原委,倒是把大家吓得够呛:“奉安娘也太胆大了,竟做出这种事,这是死罪啊!”

  顾攸宁:“谁想到呢,劝都劝不动。”

  大家纷纷谴责孙奉安娘,又安慰顾攸宁一番:“你如今待要如何?”

  也有人好奇:“适才听着你们家中吵闹大骂,可是玉娥怎么了?”

  顾攸宁便低垂着头,叹了声:“如今婆母和奉安都不在家中,玉娥好一番哭闹,甚至和我起了冲突,越发糟心了……”

  冲突?

  大家一听这个,自然多少猜到了,谁不知道孙玉娥那性子,早被她娘惯坏了,如今家里出了事,这孙玉娥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可她爹娘不在,她嫂子若不顺着她惯着她,那必然要闹起来。

  大家伙便都劝顾攸宁,让她不要和孙玉娥计较,也有人说:“你做嫂子的,长嫂如母,她若有哪里不对,你也得管着点。”

  顾攸宁含泪道:“没法子,刚才她那话语实在是让人难受,说我怎么之前不劝着些,我说我劝了,她却说,你怎么不以死相逼,你怎么不使劲劝,我——”

  大家一听,简直目瞪口呆:“她竟这么说?”

  顾攸宁无奈叹息,又挑着孙玉娥的一些言语给大家说了,只把大家听得好笑至极。

  这孙玉娥,她娘她哥都出事了,说不得性命不保,她却还能说出这种刁蛮无礼的言语!

  顾攸宁:“也是我气急了,忍不住,推搡间动了手,她现在恼极了,只怕怪罪我。”

  她这一说,便有牛嫂儿嚷嚷道:“这玉娥素来刁蛮性子,年纪不小了,竟还不通人情,你做嫂子的原也该管管。”

  其他人等纷纷赞同,都觉得顾攸宁委屈,顾攸宁不容易,如今孙家摊上这个事了,孙玉娥还闹腾,这像什么话,甚至有嬷嬷道:“若是在我们家,早一个大耳刮子打过去了!”

  顾攸宁一听,心想对啊,我也一个大耳刮子打过去了,只要你们别回头说我心狠手辣打小姑子就行。

  这么说着,众人也都打探起孙奉安母子两个的事,这话一问,所有人都支棱起耳朵。

  顾攸宁再次叹了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我想着,少不得我过去求求太妃娘娘,求她老人家看在往日情分上,好歹开恩宽恕这一回。”

  大家自然赞同,也有人劝道:“依我说,往日奉安娘也未免太傲了,不把人看在眼里,其实奉安爹再是掌事,那又如何,也不过是王府的奴籍,论理来说,性命钱财都是王府的。”

  顾攸宁道:“多亏了王府宽厚,才容咱们攒下些家业,置了这宅子,如今奉安犯了滔天大错,罪该万死,眼下也只能盼着王府体恤,格外开恩,留一条活路了。”

  这么说话间,便有那些厚道的,或者帮出主意,或者劝慰几句的,顾攸宁听着心里颇觉安慰,安慰之余更觉得,便是和离了,这名声也不能坏。

  她松了口气,准备先回去娘家,和娘家商量下这件事。

  谁知道突然间,孙玉娥哭哭啼啼跑出来,一双眼哭得通红发肿,她看到众人围着顾攸宁,便嚷嚷道:“诸位嬷嬷,诸位长辈,你们可帮忙评评理,如今我娘和我哥出事了,她倒好,竟欺负我,她——”

  说到这里,她委屈得瘪着嘴,悲愤控诉道:“她竟然打我!”

  众人乍看到她,本也是吓了一跳,她脸面红肿,鬓发散乱,实在是狼狈不堪!

  顾攸宁看到孙玉娥,也料到这一出,她也不恼,也懒得辩解,只是道:“玉娥,就当我求你了,别闹了成吗?我早和你说过,眼下要紧是赶紧进府,设法求见老太妃,好歹替你娘和你哥哥求求情,若是耽搁了时辰,只怕真要闹出天大的事端,我实在没闲工夫与你拌嘴解释。”

  孙玉娥听着,恨道:“可你竟欺负我,你打我,打了我一巴掌,你还骂我,你往日怎敢?你知道家里出了事,狐狸尾巴藏不住,你便要欺负我!”

  本来众人见孙玉娥这样,还有几分同情,突然听她那理所当然的指责语气,不免气不打一处来,早有那老嬷嬷指着孙玉娥的鼻子道:“你瞧瞧你,哭哭啼啼成什么体统,如今你家出了事,你若懂事,合该求着你嫂子去府中,好歹赶紧托人办事,结果你可倒好,竟还拖后腿,你是嫌你娘你哥哥日子过得太好吗?”

  孙玉娥被这么一骂,也是一愣。

  顾攸宁不想再和孙玉娥浪费时间,便道:“诸位长辈,劳烦你们帮衬着劝劝她,我实在着急奉安,我先进府去打探打探消息。”

  说完便匆忙离开了,走出一段,她还听到一群嬷嬷媳妇的围着孙玉娥,好一番谴责教诲,倒是把孙玉娥说得百口莫辩。

  顾攸宁想,也是活该了,孙玉娥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她就是该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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