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顾攸宁想夺回锦被,她有些冷,可她不太敢,她只能蹲坐在角落,眼巴巴地看着。
她满心茫然,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闲的没事说起过去,她现在不是已经躺在舒服的锦褥中,懒懒地沉入梦乡吗?
吃饱喝足睡一觉不是挺好吗,为什么要问,问了又能改变什么?
这么想着,她悄悄地抬起眼,偷偷觑向刘勘元,他平躺在那里,修长眼睫轻轻搭下来,看上去仿佛睡着了,这稍微缓和了之前的凌厉危险感,可是顾攸宁并不敢大意。
之前就以为他睡着了,才把他胳膊搬走,谁知道却捅了马蜂窝。
谁知道这人怎么想的,也许在装睡。
顾攸宁犹豫了下,到底试探着伸出小手指头,很轻很轻地扯了扯锦被的边缘。
她想,她扯一小下,如果他没反应,她就再扯一大下。
她提着心,睁大眼,小心翼翼地抽,时不时觑一眼他,他依然闭着眼,仿佛真睡着了。
管他是真睡着假睡着,反正她要她的锦被。
小心翼翼抽了半晌,总算抽出好大一截,她想自己就盖这一截就行了,再次看他一眼,确认没问题,她便蹑手蹑脚地躺下,可就是这时,突然间,刘勘元竟然一个翻身,陡然坐起。
顾攸宁唬了一跳,吓得差点叫出声。
待定睛看时,却见他乌发松垂间,一缕青丝斜斜遮挡住半边眉眼,那高挺鼻梁冷峭分明,衬得整个人锋芒凛冽,颇为摄人。
顾攸宁吓得都要哭了,她紧紧攥着锦被的一角,盈盈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刘勘元陡然开口,声音低哑:“你哭什么?”
顾攸宁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咬着颤抖的唇,小声地道:“殿下若是实在恼,那就打一顿妾身出气吧,妾身绝无半分怨言。”
打一顿?
刘勘元神情有片刻的凝滞,之后视线扫过眼前的顾攸宁,她乌发散乱,肌肤雪白,澄澈的杏眸中泪光盈盈,细白的牙紧紧咬着嫣红的下唇,柔弱无助,可怜至极。
结果她认为自己会打她?
刘勘元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几乎上不来。
过了好一会,他将身上锦被扯开,定定地望着她,用一种异样平静的声音道:“过来。”
顾攸宁只觉眼前的刘勘元高深莫测,她实在看不透,可她又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她挪得很慢很慢。
才被那样对待,她怎么可能轻易投入他怀中靠近他。
刘勘元微吸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三个数。
下一瞬,他骤然动作,手臂狠狠一收,便将那纤软单薄的身子箍死在怀里,密不透风地锁住。
顾攸宁突然间被他逮住,简直仿佛被老鹰捉住的小鸡仔,惊慌失措,呜咽着挣扎,可哪里挣脱得了。
刘勘元大掌扣住她下颌,强行抬起她的脸,顾攸宁睁着泪眼,被迫和刘勘元视线相对。
她惊慌而懵然地发现,刘勘元眼底漆黑幽深,仿佛是不见底的深渊。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薄唇在动,耳边传来他冷沉沉的声音:“本王为亲王之尊,自幼饱读经史,是什么让你认为,本王是动辄对女子动手的粗鄙之人?”
顾攸宁张张唇,却发不出声音,只在心里大声地喊,我错了我错了。
不该怀疑你会打人,求求你了不要打我。
刘勘元死死地盯着顾攸宁,她泪水涟涟,薄薄的眼皮都哭红了。
她简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如今谁最气恼,谁最憋屈?
滔天的怒意和隐忍的克制在他胸腔冲撞翻腾,他不该计较什么,平白在她面前落个下风,可是看她今晚都说了什么,说她年少时的心动,说孙奉安说张序。
一个要过她的身子,一个要过她的心,那他算什么?
房内死一般地寂静着,只有她细弱的哭泣,一下下的,撕扯着他最后的克制。
就在这时,刘勘元突然感觉,有什么砸在自己的胳膊上,很轻很轻的份量,但却不容忽视。
他微怔了下,待看着她面颊上滚落的泪珠,突然便明白,原来这是她的泪。
刘勘元只觉有什么在滋滋地烧,既痛又烫。
他嘶哑不耐地道:“不许哭了,说话。”
顾攸宁忙不迭地摇头,可摇头间,泪珠越发往下落。
刘勘元:“你这是为谁哭,为孙奉安,还是为张序?”
他捧着她的脸,不容许她逃避:“知道张序这辈子完了,你心疼?可本王要告诉你,你不许为他哭,不许!”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攫住她的唇,蛮横地又吃又吸,辗转厮磨,肆意掠夺。
她已经是他的侧夫人了,就该从里到外从身都心,全都属于他,每一个头发丝都是!
顾攸宁整个人都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男人的力道重得吓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拆入腹,唇齿间的掠夺更是让她几乎窒息。
她下意识地推拒着,无力地抵在他胸膛,一下下推搡,喉咙中发出呜咽声,可他不管不顾的,手掌牢牢扣紧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几分压抑的狠劲,不留余地地辗转亲吻。
过了许久,他才堪堪松了力道。
顾攸宁浑身酥软,如同折了腰的柳枝,软软瘫靠在他怀里,肩头还在轻轻颤着。
刘勘元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平在榻上,精壮的身躯瞬间覆上去。
此刻,他前所未有地想要她,想占据她的每一分心思,榨干她所有的精力。
想外面的男人?那还是他太纵着她,才让她有那个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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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闹腾,床榻上一片狼藉。
顾攸宁酥着身子软绵绵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勘元唤了丫鬟来,哑声吩咐了备水,丫鬟们此时也都是大气不敢喘,连忙去办了。
他侧首,没什么情绪地道:“你可要沐浴?”
顾攸宁目光涣散,望着虚空,对于刘勘元的话充耳不闻。
刘勘元径自下榻,前去沐浴,待走出几步后,回身看锦帐中,女人软绵绵的身身子白玉凝脂一般,只是此时留下触目惊心的粉痕,这是他刚才的作为。
他默了下,到底是折返,抱起她进了浴房。
他喜洁,无法允许一个汗津津的她躺在榻上。
全程都是冷着脸的,不过该干的到底干了。
当然也可以唤来贴身丫鬟侍奉,可是刘勘元并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她此时的娇媚模样,哪怕同为女子的丫鬟们也不行。
待沐浴过后,重新躺在榻上,此时夜已深了,外面隐隐传来打更声。
两个人无声地躺着,顾攸宁没睡着,刘勘元也睁着眼。
顾攸宁心里依然是茫然的,她觉得自己错了,但又不太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她其实害怕动荡,也畏惧变动,只盼着能安分做她的侧夫人,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想,张序也不是那么要紧,她没能力去改变什么。
一夜无话,她和刘勘元也算是同床异梦,第二日她依旧过去给老太妃请安,因头一日府中闹腾一番,老太妃似乎受了风寒,已经请了御医来调理,好在并不严重,好生养着便是。
顾攸宁自然小心侍奉着,又陪着老太妃说话,如此一直忙了一整日。
接下来两三天,又有府中诸般庶务,她能做的便做,尽量让自己不要闲下来,免得多想了什么。
而这几日她再不见刘勘元的身影,她不免想着,这是彻底失宠了吗?
若是如此,其实那一晚他又何必再来一次?难道是打算冷落自己,所以那一晚干脆来一个够本?
就在这胡思乱想中,她迎面遇到陈姨娘。
陈姨娘柳腰款摆风姿摇曳,她一见了顾攸宁便笑,笑得颇为得意:“这几日夫人倒悠闲,殿下几日不曾踏进清芷园的门了吧?”
顾攸宁心里本就不痛快,此时听得这个,看了陈姨娘好一眼,才蹙眉问:“殿下可是登了姨娘的门?”
其实她问这话是真心实意地疑惑,毕竟就她对刘勘元的了解,他三日若不曾有,便仿佛按不住,这几日不来自己这里,必是去了其他姨娘处。
然而陈姨娘听这个,却是瞬间没好气,翻一个大白眼,哼了声:“夫人说这话,也真有意思!”
说完一扭身子,摇摆着走了。
顾攸宁心里纳闷,但也懒得细问,刘勘元和其他女人的事,她也懒得多想。
可谁知她一回去清芷园,便见刘勘元已经在了,他一身剑袖锦袍,颀长飒爽。
他见她回来,淡淡地扫过来,道:“去哪里了?”
顾攸宁没想到他竟然来了,便忙低首拜见,恭敬地回话:“今日在娘娘跟前侍奉。”
刘勘元:“可你一盏茶前离开福寿园的,怎么这会才回?”
顾攸宁:“……”
她只好承认道:“回殿下,路上耽误了。”
刘勘元穷追不舍:“遇到什么人了?”
顾攸宁:“陈姨娘。”
刘勘元:“她说什么了?”
顾攸宁一时无言,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后宅妇人间的闲话,但少不得把当时所说都原原本本说给他。
刘勘元神情复杂地端详着她:“你以为本王去陈姨娘那里了?”
顾攸宁:“妾身也没多想,只是随口一说。”
刘勘元:“那你想知道吗?”
顾攸宁更加疑惑,他什么意思,想让她知道,还是不想让她知道?
刘勘元看出顾攸宁心思,冷笑,道:“你身为本王侧室,本王若偏宠了别的女子,你竟然无动于衷吗?”
顾攸宁一听,简直是——
她原本有些后悔那晚的事,想着她该忍,心字头上一把刀,她必须忍。
可现在,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他这是要自己学着吃醋拈酸?
她自然偏不,干脆道:“殿下,无论妾身,还是几位姨娘,还是姜夫人,我等都是殿下后宅女眷,殿下若是去了哪位姐妹那里,这都是应当应分的,妾身不会有半分怨言。”
刘勘元听着,太阳穴直抽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