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今夜不许胡
午后的阳光自窗帘缝隙渗透,洒在地上,香帐上的弯钩在光影中摇曳,风光旖旎。
守在廊下的鸢尾望着灿烂的阳光双目略显呆滞。
不是进宫谢恩么,为何一回来就去了寝房。天光大亮,白日...要是传出去还了得!
好在她和林昼这些日子也算有了些默契,配合着及时将院中的人调了出去,只留了信得过的,才不会让这荒唐事为外人知。
她也实在没想到看起来端方君子的侯爷竟如此重欲,青天白日就拉着姑娘胡闹!
一直到黄昏前,二等女使战战兢兢前来请示:“鸢尾姐姐,晚饭备好了,可要送?”
里头动静才消停,这会儿怕都睡去了。
鸢尾闭了闭眼:“先热着。”
回头定得提醒提醒姑娘,莫要如此纵着侯爷。
夜里就寝前,陆情听鸢尾委婉提起此事,眼底闪过几丝心虚。
她其实很想说,并非她纵着宇文渡,而是每次都是她先招惹人家的。
但看着陪伴多年的贴身女使一脸正义凌然,她将话咽了回去,认真道。
“我知晓了,下次说他。”
刚踏进房门的宇文渡:“....”
他无声笑嗤了声,走进里间,鸢尾见他进来,恭声告了退,自陆情成婚后,鸢尾便不再守夜,宿在院中的侧屋。
待房门关上,宇文渡走近陆情,俯身问她:“夫人想如何说我?”
陆情便知他听见了,也不心虚。
“哪次最后不是你得趣不放人。”
宇文渡虽早已领教过她私下的大胆,但听得这番言辞还是忍不住微红了耳尖,没好气的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怎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女子!”
陆情顺势握住他手腕,问他:“那夫君可欢喜?”
宇文渡眸色微沉了沉,拉着她的手坐在床沿,声音温和:“欢喜。”
他自认不是重欲之人,宇文家少有通房妾室,他对此也不热衷,一直认为这种事夫妻间才更好,后来在边关偶有将领送女子到他府邸,他皆全封不动的送了回去。
可没曾想成婚短短半月,他便屡屡被勾得失态,昨日竟还在白日就做了荒唐事。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新婚夜,若他执意要走,她自留不住他,后来每一次若他干脆果断的拒绝,她亦不会得逞,昨日回府他有太多的借口抽身,可他还是随她回了寝房。
不可否认,他是欢喜的。
他亦是凡夫俗子。
但是...
宇文渡面无表情的攥住往他衣襟探去的手:“天色太晚了,明日我要去兵部,今夜不许闹。”
二人午后折腾了近一个半时辰,睡到戌时才起,这会儿若再闹,子时都不见得能安睡。
陆情这次倒是听话,依着他的意思停了手。双双躺下后,陆情道:“我明日回陆家一趟。”
宇文渡点头:“你开库房去取些东西,送给老太太。”
他早瞧得出陆情与陆家老太太并无多少情份,但毕竟是亲祖母,明面上得撑着。
“知道了。”
陆情靠在他胸膛上,随口问道:“夫君可知周珧?”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宇文渡略作思忖后,道:“可是此次殿试学子?”
前几日夜里,晏霄给他送过一份殿试名单,里头好像便有这个名字。
若他没记错,是位寒门学子。
她打听此人作甚?
“家中几位妹妹都尚未婚配,我大婚前挑了几家,对周家最是满意,恰明日得空,正好让三哥约他一见。”陆情道:“对了,宋大公子此次高中状元,我听闻夫君先前与他交好,可需要备些厚礼送去宋家。”
“昨日已经让管家送去了。”
宇文渡面不改色道,眼底划过一抹沉思。
晏霄给他并不是一份普通名单,而是可以为他们所用之人。
她竟然也瞧中了。
“那便好。”
陆情道。
她嫁过后第二日,管家就捧着账册过来了,她一本没看,只说原本该怎么打理就怎么打理。
一则宇文渡对她多有防备,二则她也实在没有时间处理侯府庶务。
先几日管家还拿着一些帖子过来询问,她每次都让他去请示侯爷,慢慢地管家便也不来问了,因此如今侯府诸多人情往来都仍是宇文渡做主。
陆情方才也是想起宇文渡与宋温辞关系亲厚,才随口问了句。
“对了,昨日阿霄差人传话,说要小聚给宋大公子庆功,正好,阿霄常念叨着要特意向你致谢,不若就明日定在侯府,请他们过来。”宇文渡道:“你若回来得早,便见一见他们。”
陆情眼眸微亮。
他这是要正式将他的好友介绍给她认识了。
“好呀,我明日早些回来。”
不过她的好友还不能介绍给他。
因为那都是属于陆莘的好友,常年不出府的陆情没有交往过密之人。
不对,他以前不都是唤宋大公子名讳的么,怎么如今改了称呼,单听倒还好,可一句话里定远将军是‘阿霄’,状元郎是‘宋大公子’,这一听就亲疏有别啊。
难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也不用刻意急着往回赶,我回府怕也是黄昏前了,便是没赶上,日后也总是有机会相见的。”
宇文渡拉了拉被褥,道:“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嗯。”
陆情便也不再深思,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一夜好梦,次日陆情醒来,宇文渡已经起身了。
听得身后动静,他回头道:“我吵醒你了,时辰还早,可再多睡会儿。”
陆情盯着他的腰身欣赏了会儿,摇摇头:“我也得早些出门。”
见她已经起身穿鞋袜没有再睡的意思,宇文渡便喊了人进来伺候洗漱。
装扮整齐,二人一同去饭厅用了饭,相携出门。
两辆马车,两个方向。
一出院子,陆情就自动与宇文渡保持着距离,上马车前也只是规矩客气的道别,仿若方才出寝房前黏黏糊糊抱着他不舍得分开的人不是她一样。
饶是宇文渡昨日在宫中见识过她的变脸,此时也多少有些习惯。神色莫测的目送她上了马车,才转身离开。
上了马车,林昼实在忍不住了。
“侯爷,属下怎么觉着夫人一出门,对侯爷的态度就不同了。”
院里没有外人时,夫人对侯爷向来是亲昵有加的,这怎么还屋里屋外两副面孔呢。
宇文渡心底却已经隐约有了猜想。
他道:“昨日午后我与夫人进屋后,可是鸢尾提出将院里的人调出去?”
林昼点头:“是啊,不止昨日午后,侯爷每次和夫人...咳咳,鸢尾姑娘都会让属下配合找理由调开正院的人,只留信得过的。”
他一直觉得鸢尾姑娘这是在为侯爷和夫人名声着想。
但经侯爷这一问,他立刻就琢磨出了不对劲,昨日午后倒还好说,可夜里行夫妻之礼不是寻常么,为何还要避人耳目?
“难道夫人是在防着什么人?
且还是防着人知晓夫人与侯爷的房事,好生怪异。
宇文渡印证了心中猜想,微微勾唇:“她在防着陛下。”
昨日进宫谢恩,她刻意在疏离他,陛下问起话时,也答的平和冷静,像是...有意叫陛下知晓他们夫妻相敬如宾,并未滋生什么感情。
林昼一惊,旋即道:“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所以夫人才不愿意让陛下知道。”
“不见得。”
宇文渡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但很快他便否定了。
若她真与陛下有私情,就不可能在新婚夜留下他,更不可能在这些日子与他荒唐厮混。
一边与他柔情蜜意,一边还要瞒着陛下。
她到底想做什么。
“之后在此事上只管按夫人的意思去办。”
林昼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是。”
“我同琴芳说一声。”
琴芳是宇文渡院里的一等女使,也是绝对可信的。
“嗯。”
-
陆尧早早得了消息叫来陆敏一同候在门口,见到县主车架至,忙上前见礼。
陆尧虽未明说,但陆敏隐约意识到陆情今日会来是为哪般,心头很有些紧张。
二姐姐出嫁那日同三哥哥说已为她相看了人家,她很是高兴,二姐姐出面说的人家无论如何都差不了。
陆情见陆敏神情略显紧张忐忑,温声道:“今日侯爷去兵部上任,我正好得空便回来看看。”
“对了,三哥哥不是今日邀请了同窗来府中研讨学问,六妹妹,你随我去趟厨房,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陆尧神情错愕。
他何时邀请了同窗?
正诧异间,鸢尾递上来一副卷轴,轻声道:“周公子应也快到了。”
陆尧顿时回会意。
他不动声色接过卷轴,朝陆情道:“对,二妹妹六妹妹先进去,我在此等等周公子。”
看来二姐姐是以他的名义下的帖子。
同窗?难道是此次学子?
陆尧等二人进了府后,忙打开卷轴。
是一幅画像,旁边简单写了周家的情况。
人才没得挑,周正俊朗,且还是同进士出身,至于寒门出身他并不在意,这与麓洲陆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他见识过高门大户的规矩,高嫁不见得一定就好,对六妹妹而言,这确实是门很不错的婚事。
陆尧此次殿试仍是挂着尾巴过的。
算起来,他们的确算是同窗。
陆情带着陆敏径直往厨房去,只吩咐鸢尾将给老太太的礼送过去。
“就说我得空回来瞧瞧,周家公子一事先别声张,等六妹妹瞧过后再做打算。”
鸢尾领命而去。
陆敏这时有些羞赧道:“二姐姐挑的,我定是满意的。”
陆情却认真同她道:“婚姻大事需得谨慎,旁人觉得好不一定好,要自个儿瞧了欢喜才能过日子。”
“晚些时日我带你去正厅瞧一眼,两相欢喜才是正缘,若没瞧中今日便只当是你兄长邀请同窗来家中做客,我再替你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