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有毒
“我?”金朝醉感觉莫名奇妙, 于是指着自己又确认道,“我吗?”
“此间我信赖的,只有金掌柜你。”南淮意言辞诚恳, 眼神也坚定,仿佛真就是这么回事般。
且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听到金朝醉呼唤的席宛吉推开客栈大门冲了出来。
金朝醉不得不略显尴尬地与他四目相对。
虽然月光昏暗, 但是席宛吉的委屈清晰可见, 几乎都要从鼻孔里溢出来了。
金朝醉感觉自己要被负疚感淹没了。
金朝醉深感焦灼。
她眼神一飘, 看看月亮, 再盯盯南淮意,婉言拒绝:“我对医术一窍不通,恐怕一眼发现不了金针, 乱翻客人的房间对于吾等客栈掌柜, 乃是这世间最大的丑闻。若是传出去,客栈也就没法开了,所以不如……”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金朝醉又特意面朝向南淮意, 却横着脖子用下巴扎向席宛吉。
金朝醉心想,如此提醒, 南淮意怎么都能反应过来了吧!
然而南淮意就是特立独行。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 直接就重复道:“我信赖的, 只有金掌柜你。”
好嘛!金朝醉不禁心累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只露-出两只眼睛去看席宛吉。
果然, 席宛吉的脸在夜色下, 已经全然看不清了。
气得挺黑。
【这咋整, 难道真的要我去找金针?可我既然都知道道长和魔教有恩怨了, 我就不能放着账房和道长待一起不管啊。】
【要是道长认出账房就是魔教圣子司马不败, 两个人再打起来怎么办?】
【别看这位小道长刚刚看起来很不得了的样子,能够在账房的手底下走几招,但要是再打下去,道长只能是死路一条。】
【死路可不行啊!道长要是死了,账房遭受牢狱之灾,还怎么和他的天山派姑娘再续前缘?这乱的可不是司马账房一个人的生平,而是整个江湖的生平啊!】
【哎……谁能想到,武林的危机存亡,居然就落在了我的肩头上!我必须时时刻刻防范着才行。】
思及此,金朝醉倍感任重而道远。
她宽慰般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给自己以鼓劲,吸足了气转身邀请起道长:“为证本掌柜清白,可否请道长作为见证者,随我一道去小神医的房中取金针?若是日后有不利的传言,我至少也有人证可澄清。”
金朝醉决定把看起来弱势一些的道长给捞走。
而道长不愧是大道自然、清静无为的道长,不假思索地就应允了:“大善!”
如此顺利,令金朝醉不免做出了对比。
在她的左手边,是令人省心的道长,而在她的右手边,却是令人极不省心的南淮意!
啧啧啧啧……
临走前,金朝醉谴责地瞪了南淮意一眼,看看!看看!都多大的人了,还总是以逗师侄为趣,甚至强拉无辜之人入局,多少有些过分了!
然而出乎金朝醉意料的是,南淮意居然还要催促!
“我观道长方才提醒杨姑娘的语气,颇为急切,应当是关心则乱。还请金掌柜快一些。”
“好的呢,小神医!”金朝醉咬紧了后槽牙。
【真多嘴啊,南淮意!你明明连道长对仰妙思的关心都看的出来,这么隐蔽都给你察觉了,就证明你对感情敏锐的很!】
【可是这样的你,却连意思意思地改个口,安慰下席宛吉都不乐意!你这让席宛吉怎么排解愁苦?】
【过分!是在是太过分了!】
金朝醉嘴上虽然一个字没讲,但是心声已经骂骂咧咧了个彻底。
南淮意垂在腿侧的手指攥了直,直了又攥。
“呵,掌柜的反应超出你的险恶算计了,心里是不是很不舒服?”
等到金朝醉离开后,黑着脸的席宛吉双手抱胸,迈着略微有些嚣张的步子,走到了南淮意身边,但又猛地往后一蹦,在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住。
“小师叔你突然阴暗地贬低人家道长干嘛?他招你惹你了?而且你攻讦的方向也不对啊,‘关心则乱’?先不说道士并不需要六根清净,明明掌柜的都已经说过了,道长和圣女之间是擦不着火星子的。”
席宛吉努了努嘴,阴阳怪气:“道长可以六根不清净,但却清静的很。反而是小师叔你,好像六根不清净了哦~”
“乱说什么呢!”邴飞昂从大门口晃了过来,不由分得勾住席宛吉的肩、搭住席宛吉的背,把人把大门口的方向拉扯。
直到离南淮意远些了,他才用气声咒骂:“啧,说你傻,你居然是真傻。你小师叔,一看就是真的对我们掌柜上心了却还不自知呢,你非要上赶着去捅破!哎……掌柜的无妄之灾啊!我跟你讲,小心眼还耍阴招的男人,实属下乘,你可不能跟你小师叔学!”
邴飞昂还在巴拉巴拉,席宛吉的脑子却像是被冻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想要转身去看南淮意,但是被邴飞昂给阻止,只能用气声疯狂询问:“他不是因为掌柜的心声,才故意这么表现吗?”
“……你可真是。”邴飞昂的喉头滚了又滚,最后什么都没说,只对着席宛吉竖起了大拇指。
几句话的功夫,金朝醉就举着一个水蓝色的布包,从窗台口探出了身:“小神医的金针,可是在这里面?”
在看到南淮意点头的瞬间,金朝醉就已经从窗口一跃而下了。
“劳烦二位再施以援手,将她的手脚都紧紧按住。”南淮意边说边取出了一根银针,捏在指尖,对着月亮捻转了一下。
“要不,我让伙计们给小神医多点几盏灯?”金朝醉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副蚕丝手套,并将边口严丝合缝地收在袖口里头,确保不让自己的皮肤有丝毫被仰妙思碰触的可能性。
“无妨。”在说完这两个字后,南淮意的精气神就完全的变了。
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气息完全地被收敛了起来,手上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无比的干净利落,就连眼睛,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转动。
他的针,下的很轻松。
可按着仰妙思的金朝醉,却是冒了一脑门子的汗,几乎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才能制住仰妙思,不让她乱动。
金朝醉感觉这一段时间走得特慢,她几乎都快要手臂颤-抖地按不住了,南淮意才终于出声,说要收针了。
不想,当最后一根针拔出后,仰妙思竟是怒吼了一声,双掌拍地就要起身。
“当心。”金朝醉刚扭身避开,脸上就被糊了一层布料,竟是南淮意手臂一伸,将宽袖挡在了她的面前,“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