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外强中干少门主
金朝醉只用余光扫了眼门口, 就极快地点了花嬷嬷的穴道。
这头尘埃落定,所有视线就齐刷刷地落到了大门口。
少门主猛然间被这么多人注视,还是在正前方躺了一个眉心插着钢针, 嘴角留着黑血的死人,大堂左手边还有七八个人拧打成一团的情况下。
这让他的脑门上不由得哗哗冒起了冷汗。
“我应该是……走错地方了,你们继续, 你们继续!”少门主转身就要跑。
但没跑成。
刘管事脚一跨就拦在了他前面, 乐呵呵地问他这一路可还顺利, 是否需要先休息。
少门主往东挪一步, 刘管事也跟着挪,还摆了摆手示意小厮们赶紧将人从空出来的西边空地拉出去。
金朝醉左右看看,见没人敢来接手花嬷嬷的样子, 就只好善心大发地直接单手拎住花嬷嬷的后衣领, 亲自把人给“送”到了客栈门外。
这短短的二十几步,一路上的人都对她投以火热的注视。
就连那八方门的少门主也张大了嘴巴,忘记合上。
“不得了啊,咱们掌柜的手上功夫居然这么快, 力气还大,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王二麻震惊, 非常震惊, “有这本事偷点什么不好, 开什么客栈呀!”
“既然偷东西那么好, 二麻哥你为什么要来客栈当小二啊?”一旁的张三胖非常真诚地发问。
邴飞昂“噗嗤”一声, 斜着眼唾弃:“你二麻哥大概是不得不当这个小二。不过话又说回来, 王二麻, 年前掌柜的让你去办菰山刀派的事, 就是给你走的机会, 你怎么不继续去当你的天下第一神偷,而是又回来了呢?”
“管你什么事,你先说说你自己吧,明明在外头令人闻风丧胆的,为什么不继续作威作福了?是你不愿意了吗?”王二麻反唇相讥。
“哎呀,你们两个别吵了啦。难道只有我好奇掌柜的明明这么好身手,为什么四个月前却任由客栈被打塌了,都不出手吗?”张三胖是所有伙计中,最晚来到龙门客栈的。
几乎就是在他上工的第二天,客栈就塌了。
失去糊口|活计的他原本已经在想要不要认命回家,去接手那家就算来了八群山匪,也绝对塌不了的金楼时,没想到掌柜的却留下了他。
虽然搬了整整三个月的砖石木头,但张三胖觉得自己得到了升华!
就连他爹娘听说了他这段时间的历练后,也直夸掌柜的慧眼如炬,知人善用,昨儿个他们同名玉山庄打了招呼,分走了几间客房住下后,更是对掌柜的连连夸赞。
说掌柜的虽身为柔弱女子,却心性坚定,遭逢大难不气馁,突得天机亦不自大,是成大事的人。
结果……掌柜的非但轻功身法了得,手脚功夫也是王二麻都要夸的程度,哪里柔弱了!
“三胖啊,你还是太年轻,看不穿。”王二麻伸手搭在了张三胖的肩膀上,将人给扯近了几分后,才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忘了掌柜的在重新开业前,是什么样子的了?”
什么样子的?
张三胖掰了下手指:“掌柜的人可好了!她告诉我们要多注意身体,快巳时了才让我们干活,天还没黑就让我们收工。而且非常的精益求精,修客栈的木头要是没了,宁可不开工,也不用次一等的。”
“呵。”邴飞昂也忍不住围了过来,关爱地拍了拍张三胖的脑袋,“巳时才干活,是因为掌柜的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天还没黑就收工是因为掌柜的看不清话本子了。”
“精益求精是因为掌柜的压根不想这么快建成客栈。要不是掌柜的祖宗在那天找上了掌柜的,客栈可能时至今日还尚未再次开业呢!”
他们两人一人一句,直把张三胖说的懵懵的。
最后,司马账房也靠了过来,一语中的道:“普通的客栈掌柜,会在得知我们的身份后,全然当做不知情吗?还有,三胖,掌柜的虽然总是在心里说着要同你家要些银钱,但她做了吗?”
“掌柜的她,深藏不露的很。”王二麻最后总结道,好心地提醒张三胖,“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在客栈做伙计?”
“难道不是同我一样……吗?”张三胖的声音在三人的凝视下,越说越小。
“好好珍惜你的自由之身吧,唯一的自由人!”
王二麻闭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身颓然:“我当年也是响彻一时的人物,却马有失蹄,叫掌柜的她爹给拿走了神偷令,只能用八年的卖身契赎回来。”
邴飞昂摇着头黯然:“我又何尝不是,我的暗器自从出师后,便再无失手,直到一脚踩中了掌柜的她爹用来抓野兔的陷阱。我签下了八年的卖身契,才换得被救。”
司马账房的脸险些崩裂,但还是说出了实话:“以我的功夫,本该独步武林,然而没喝过掌柜的她爹,醉酒后一时不慎,掷骰子输了八年的卖身契。”
……
张三胖用力地吞咽了下口水,颤抖地问道:“其他人?”
三人深吸一口气,同时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好像……也签了……”张三胖快要哭了,他仔细地回忆着当初按下手指印的契书,可是他当时没看都没看就签了,现在根本想不到上头写了什么,只隐约记得是有个“八”字的。
这回,换成了王二麻等人的沉默。
四个人同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神对视着,充满了萧瑟。
“你们四个围一起叽叽呱呱的干什么呢?”放下花嬷嬷后就拍着手往回走的金朝醉,一眼就瞧见了这个鬼鬼祟祟的人堆。
“我们……我们在想……”王二麻拉着声调拖延时间,一边脑子转的飞快,一边神神秘秘地要去拉金朝醉的衣袖。
“有话直说,别拉拉扯扯的。”金朝醉两条手臂飞快的晃了两个圈圈,把略有些宽大的袖子都紧紧卷在了手臂上后,往身后一背。
王二麻只好把手贴在嘴边,小声说道:“掌柜的,这还是我们客栈重新开业后的第一条人命,他们还内讧,再加上前头那个险些撞坏了门的剑侠,您说,他们山庄是不是不太吉利啊?”
【吉不吉利我不知道,但风水不太好肯定是真的,尽招些小人。】
【先不说卢沂沂和花乃察这两个养在山庄里的白眼狼了,来比文招亲的也是没一个好的。】
刚送走花嬷嬷几人的刘管事才松了口气,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少门主,您看起来也不是很舟车劳顿的样子,不如先饮杯热茶解解乏,稍后再上去歇息。”刘管事前头还一个劲催人上楼,这下直接又拽着人不让上去了。
更重要的是,刘管事顺道按住了少门主的后腰处,低声告诉他:“少门主不管听到什么,都莫要表现出来。”
【刘管事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话!你到底是怎么对着他那张毫无精气神的孔洞脸孔说出看起来一点都不累这句话的啊?】
【前一个弄虚作假的,脚步虚浮是因为下盘不稳,这个可不是!这个是因为外强中干,身体亏损啊!】
【舒承泽,八方门少门主,二十又四,但已经流连烟花之地十一年,也就是说……十三岁就……】
金朝醉的沉默震耳欲聋。
刘管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第一次觉得山庄或许是真的风水不好,但眼下,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拽住想要辩驳的少门主,装作不小心地从手腕上蹭过。
然后,刘管事就一脸的震惊:“少门主,您这脉摸着……有些体虚啊……”
“胡说什么!”等到少门主怒而发作的时候,刘管事已经可控了一切。
明墨玉也立即配合地捂住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过在她的心里,现在只觉得激动。这可是卢沂沂的夫婿人选!既然是替卢沂沂选的,风水不好那也是卢家的风水不好!
【原来十三就可以了吗?】
【可以的早,不可以的也早啊,别看这位少门主还算年轻的样子,三十的外表下,是五十岁的脏器了!八方门现在就指望他能给家里留个后,可惜也难,子嗣不丰的样子。】
【虽然看生平,后来明墨玉所嫁之人并非是他,但如果明墨玉无心情爱,冲着把持八方门这个目的,嫁过去也不是不行。】
明墨玉沉思,金朝醉说的不错,敌人在暗,如果要千日防贼,那么通过成婚来积攒势力就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墨玉,舒少门主身体有恙,恐怕是不能参加比文招亲了,你快去帮忙安排一架马车,将人护送回八方门!”刘管事眼瞧着明墨玉有所意动的模样,生怕她真就动了心思,连忙要将少门主给送走。
“你们什么意思!”少门主更加暴跳如雷了。
席宛吉预感到,是自己的回合了。
他怡怡然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自我介绍道:“是这样的,少门主,我叫席宛吉,师承药王谷。您这种情况,不能讳疾忌医,您可以去药王谷找我的小师叔南淮意,他十分精于此道,定可助您变回猛|男子!”
少门主大张的嘴慢慢地闭了回去,但还是一脸的不服气:“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样的比文招亲,瞧着就没意思,走了!”
【虽然少门主的嘴很硬,但是他去求医的背影真的很狼狈。】
【但是吧,席宛吉的小师叔为什么会精于此道啊,难道是因为久病成医?】
【啊!日后他被抛夫弃子的原因,难道也是……不愧是药王谷的小神医,如此情况下,都能生下孩子!了不起!】
席宛吉震声: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