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跟着姜悦来到静安寺, 宋安安忍不住打量起周边。
就像姜悦所说的那般,静安寺内香客攒动,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比年节百官朝拜时还热闹。
“今日容静主持讲经,所以来的人格外多。”
讲经?宋安安眨了眨眼,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她听那些就会犯困, 一点意思就没有。
正当她犯愁的时候,姜悦附在她耳边道:“不过我们不去听讲经, 我听那个就头疼, 待会儿我娘去听经文,我带你去后山玩。”
宋安安听罢重重点了点头:“好!”
姜悦此次过来是为了祈福,大燕女子成婚前都会来寺庙里求签, 以求未来生活顺遂。
更有女子求得下签, 直接跟未来夫婿解除婚约的。
“我倒是不怎么信这些,就是我娘一直催我过来求签。”
姜悦看着眼前香火旺盛的大殿道:“就算抽到下签又如何,日子是自己过的, 我总不能因为一根签就抛弃自己喜欢的人不嫁。”
姜悦说着, 脸颊泛起了一阵红晕,过了很久才消下去。
宋安安听完她的话似懂非懂,不过她只是来看热闹的,这些跟她关系不大。
可到了庄严肃穆的佛像面前, 宋安安就改了主意, 她板板正正地上了炷香。
听太后娘娘说佛祖会保人平安顺遂, 那她上柱香, 希望佛祖能保佑父亲平安归来。
她有模有样叩了个头,起身正要走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上了炷香。
姜悦看她的动作不禁打趣道:“佛祖面前不可以贪心。”
宋安安纠结起来, 她只是忽然想到了太子哥哥,就多上了一炷香,这算贪心吗?
姜悦见她当了真,便笑道:“无碍,佛祖见安安诚心,肯定会让安安心愿成真。”
说罢,她就带着宋安安去了求签的地方。
那边已经围了不少姑娘家,都是来求签的。
“安安要不要也求一支签?”
姜悦想到她跟太子殿下的婚事,提议道。
宋安安看了眼不断摇晃的签筒,有些跃跃欲试,她不在意这签有什么寓意,只是新鲜这样东西。
轮到她们时,姜悦把签筒递到宋安安手上,示意她先。
宋安安回忆起方才那些姑娘家的动作,双手捧着签筒上下摇晃起来,只是她力气使得有些大,掉下来的签被甩到一个小沙弥脚边。
把签筒放到姜悦手里,宋安安正要去捡,那个小沙弥就把签捡起来送到了她面前。
“阿弥陀佛,施主这签难得一见,可谓大吉。”
宋安安接过他递来的签,看了看,除了上头被描红的印记,似乎跟别人的也没什么不同。
姜悦走到她跟前看了眼她手里的签惊讶道:“这可是头签,已经很久没人求出来了。”
虽然知道这也当不得真,但毕竟是个好兆头,她为宋安安高兴。
毕竟她日后要嫁到东宫,若日后真能如这支头签一样可再好不过了。
“看来安安日后能跟太子殿下夫妻和睦,和和美美。”
姜悦在她耳边轻声道。
宋安安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把这支签收好,转过头兴致勃勃地看着姜悦。
姜悦暗暗发笑,当着她的面摇起了签筒,虽然比不上宋安安那支头签,她摇出来的签也不错。
能交差了,不然娘亲日日让她过来求签。
时间还早,大殿内已经响起了阵阵木鱼敲击的声音。
快到容静大师讲经的时候了,宋安安和姜悦对视一眼,准备直接去后山避避。
姜石见两人从礼佛的大殿出来,立刻走了过去。
姜悦还抱怨了他几句:“来都来了,叔父不进去拜拜?”
姜石说自己不想去跟一堆姑娘家抢位置,自己站在外面看看就行。
其实他是因为在疆场多年厮杀,觉得身上煞气太重,恐污了佛门清净地。
这也是为何他到如今也不肯娶妻的原因,当年宋夫人生下郡主后就撒手人寰,国公爷一直怪自己,说是身上沾了太多杀孽,这才连累了宋夫人。
他虽不怎么信鬼神之说,但也是怕有朝一日会有一女子因为他送命。
有姜石在旁,姜悦放心带着宋安安去后山散步,边走边道:“这里山高,往远处看还能看到京外数十里的地方。”
宋安安从小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五台山,几乎从未出过京城,闻见忍不住踮起脚尖朝远处看。
若是再过几日,她是不是就能看见父亲的身影了?
姜悦还在跟宋安安说着什么,浑然不知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她们。
顾斐站在一旁的树后,看着宋安安的动作开口道:“宋震后日就能到十里亭?”
随侍在一旁的吴公公道:“咱们手下的探子是这么禀报的。”
“他日夜兼程,军中将士就没意见?”
顾斐语气平淡地问道。
“这……奴才也不清楚。”
吴公公为难道。
顾斐闻言收回一直放在宋安安身上的视线,往回走去:“不清楚?孤可不想有含含糊糊的手下人。”
吴公公立刻道:“奴才这就去查。”
“不必了。”是早是晚都不过那几日,误不了什么大事。
“殿下为何不见郡主?”
吴公公松了口气,随即转移话题道。
顾斐没回话,不是他不想见宋安安,是小姑娘看见他可能会不高兴。
若是之前,她见着自己出现,只会高兴地扑过来,可现在不同了。
左右她也待不了多久了,再过一个时辰她就该回宫了,他总能见到人。
“主持那边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还有一刻钟左右。”吴公公估摸着时间答道。
顾斐轻“嗯”了声,抬步往回走,这里距离禅房不远。
禅房外,一个小沙弥等在门外,见到顾斐过来,将手中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多谢小师父。”顾斐拿过他手里的东西,淡淡看了眼便放进袖子里。
“阿弥陀佛。”
小沙弥念了句佛,冲着他微微躬身,转身就走。
吴公公都没看清从两人手里过的东西是什么,这小沙弥又是从哪来的?
看来自己真是老了,若再不细心点殿下恐怕要留不下他了。
顾斐回到禅房摆着棋子打发时间,直到容静主持回来。
“殿下心不静,又何苦执拗这一盘棋?”
容静主持站在顾斐对面,垂眼看着他手边的棋局,是今日被他撤掉未下完的那局。
顾斐摩挲着手里的棋子道:“大师还怕孤会污了棋子?”
容静神色漠然,眸光又似乎能将人看穿,他道:“殿下今日让人在佛祖面前浑水摸鱼,是对我佛不敬,若再有下次,老衲便不再陪殿下对弈了。”
顾斐不意外他会知道:“大师觉得静安寺里的签灵吗?”
吴公公在一旁听着,觉得殿下这话太过冒犯,对着寺庙主持问寺中签是否灵验,这让人家怎么答?
与吴公公所想不同,容静主持并未生气。
“信与不信,灵与不灵,自有各自的造化,全在个人。”
顾斐忽而轻笑道:“好在孤不信这些。”
说罢,他起身把手里的棋子扔了回去:“打扰大师了,怕是日后孤就没什么机会再与大师对弈了。”
容静对着他离开的背影拨了拨手中的佛珠,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捡起。
“师傅,您真要把容云赶出去吗?”
容静捡着棋子,禅房里急匆匆闯进来一个小沙弥,向着他求情道。
“他占了世俗之欲,收了钱银在佛祖面前做手脚,断留不得了。”
他动作不停,解释道。
~
宋安安在静安寺用过斋饭没再久留,再待会下去,宫门下钥就不好了。
她跟姜悦告了别便要离开,反正她都有顾斐给的令牌了,再过几日还能出来。
姜石亲自护送她回去,一路上,宋安安撩着车帘跟他说了好久的话。
马车将到皇宫时,姜石还有些舍不得,若是郡主住在镇国公府,他也不用这般担心。
“郡主在皇宫若是受了委屈,定要开口。”
临别前,姜石对着宋安安道。
宋安安疑惑地摇头:“我没受什么委屈。”
虽然最近太子哥哥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但他也没伤害过她。
姜石沉默不语,目送着马车缓缓驶入宫门。
朱砂色的宫门打开又关上,姜石扯了扯手里的缰绳,掉头离开。
宋安安今日玩得开心,回长乐宫时也心情很好。
这般好心情,一直到她看见靠在廊下的顾斐。
顾斐见她停下脚步,开口道:“安安出去一天,就不认识太子哥哥了?”
以为他是来要令牌的,宋安安背过手去,低声喊了句:“太子哥哥。”
叫得不情不愿。
不过是拘着她在东宫待了几日,她又气上了。
顾斐道:“不要你手里的令牌,放心好了。”
“安安今日去姜家了?”顾斐明知故问道。
宋安安点头:“我跟着姜姐姐去静安寺了。”
她下意识就说了出来,似乎是习惯了去哪都跟顾斐交代一遍。
顾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又问道:“听闻静安寺内求签格外灵验,安安求了吗?”
宋安安迟疑了一会儿点头,把藏在袖子里的头签给他看。
“姜姐姐说这是头签,已经好久都没人抽到了。”
顾斐扫过她手里被描红的签条道:“安安知晓这签的意思吗?”
见小姑娘低着头不说话,他就知道宋安安还是明白些的。
他上前几步,轻揉了揉下宋安安的脑袋道:“早些休息吧。”
说罢他便直接走了。
宋安安感受着脑袋上残留的触感,有些意外顾斐会怎么快离开。
芸香看她站在原地不动,问道:“姑娘怎么了?”
宋安安呆呆地道:“没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顾斐在出了长乐宫后,就折断了手里的签条。
那支写着下签,被小沙弥换走的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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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斐:孤不信这些(转身就把签条给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