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顾斐不说还好, 说了之后宋安安对他抵触更大,可她连被顾斐扣着的手都收不回来。
“安安不想听,太子哥哥不说就是了。”
也许是喝下去的药发挥了作用,忽然困意上头, 顾斐就这样靠在宋安安肩头闭上了眼睛。
宋安安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顿时泄了气, 早知道她就不来了,太子哥哥一点也不像是生病难受的样子。
她生病不舒服的时候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现在扣着她手的人力气大到她挣不开。
就在宋安安迟疑要不要把顾斐靠在她肩上的头推开时, 殿门被轻轻推开。
宋安安听见动静下意识想往顾斐身后缩,可眼下顾斐正贴在她身后抱着她,她甚至能听见顾斐极有存在感的心跳声。
进来的不是别人, 是皇后, 她刚推开门,就对上宋安安稍带惊恐的眼神,目光停留了片刻后又把门给关上。
看里面的场景她没有进去的必要了。
皇后之前还担心顾斐生病, 宋安安会手忙脚乱照看不好, 再加上这两人最近还在闹别扭,她就过来看看。
看刚才那架势,皇后一点也不担心顾斐这病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想了想, 打算去趟乾庆殿, 虽然有时间她也很不齿萧贵妃那样在皇帝面前装可怜, 但不得不说, 很管用。
怎么说顾斐也是因为南朝的事病倒的,皇帝怎么说也要有点表示。
宋安安亲眼看着皇后将房门再次关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下,她方才看见是皇后娘娘, 想叫住她来着。
她侧头碰了一下顾斐搭在她肩头的脑袋,动作很轻,肯定叫不醒人,而且顾斐就算醒了也不会松开。
其实与其说是顾斐靠着她,更不如说她被顾斐紧紧揽在怀里。
左右动不了,宋安安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周围,她来过很多次顾斐的寝殿,对里面的摆设再熟悉不过。
对面还挂着她的画,她忘了是哪一年送给太子哥哥的生辰礼物了,画上是帮她摘莲蓬的太子哥哥,从被送出去就一直挂在这里。
从画上收回视线,宋安安瞥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她送给太子哥哥的香囊,就在枕边放着。
她伸了伸手指,想够到那个香囊,只是始终差点。
就在她快要摸到的时候,顾斐把香囊又往里面推了推。
“安安送出去的东西,还想拿走?”
宋安安瞪大眼睛道:“你根本就没睡着。”
“安安知道什么叫闭目养神吗?”
顾斐在她耳边轻声回道。
他方才真的睡着了,只是怀里的小姑娘一直不安生,让他忽梦忽醒。
顾斐索性直接揽着人躺到床上,这几日告假,难得的清苦,只要他不开口,外面的人也不会进来打扰。
宋安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质问道:“太子哥哥装病。”
顾斐闻言轻挑了下眉头,拉着宋安安的手放到他还未退热的额头。
“太子哥哥是真病了,看着以前太子哥哥照顾安安的份上,安安今日能陪着太子哥哥吗?”
手心下的热作不了假,宋安安纠结起来。
“安安就算现在去姜家,也赶不上姜姑娘的订婚宴了。”
顾斐知道她心里还是想着这件事,开口提醒道。
他更知晓小姑娘怕失礼,接着道:“孤已经让人过去说明缘由了,不用担心。”
宋安安把脸埋了埋,小声道:“都怪太子哥哥。”
顾斐揉了揉她有些发乱的脑袋,欣然答道:“嗯,都怪孤。”
~
姜家
只因姜柳两家结亲太不同寻常,所以来观礼的人不在少数,虽然多数是来看热闹的。
因为他日成婚是在柳家办,订婚宴就设在了姜家,这是姜悦要求的,难得的是柳家竟然同意了下来。
“最近姜统领刚得了圣上青眼,又是镇国公的得力干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姜家也能沾光,说不定柳家就是看上了这个。”
热闹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七嘴八舌的闲话,主人家不在,来来往往的宾客就开始交头接耳。
“有道理,要不柳家世代文臣,怎会忽然让自己儿子娶一武将女儿。”
要知道大燕的文臣武将向来不对付,文官嫌武将粗鲁不知变通,武将骂文官舞文弄墨只会纸上谈兵。
不过这事他们谈论两句就过了,毕竟只是看客,管不了他人的婚事。
让他们最感兴趣的事,是听闻今日长乐郡主会过来观礼,说不定太子殿下也会过来。
“不是说最近太子殿下跟长乐郡主闹不痛快吗?听说两人都许久未一同出现了。”
“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人说太子殿下和长乐郡主的婚事恐怕会落空,那几家都盯着呢,谁不想自家女儿能当太子妃?”
“不会吧,镇国公功勋傍身,更是圣旨赐婚,怎会轻易取消?”
“这谁知道,传得有板有眼的。”
“传言而已,听听就好,不可尽信。”
“……”
来往宾客中有近一半是为此而来的,为了看看太子殿下会不会和长乐郡主一并过来,两人是否会和传言一样不合。
不止他们,就连姜悦也在等着宋安安过来,可直到宴席开始,她也没能见到人。
柳子奚,柳家长子,也是要跟姜悦订婚的未婚夫,他看着姜悦失落的眼神道:“长乐郡主身处深宫,出来一趟不容易,她若没来,你也别生气。”
姜悦摇头,她不是生气,只是有些遗憾和可惜。
姜石则是有些生气,在皇宫里难免不自由,可这次是郡主提前几日就说要来,郡主不是那种食言的人,她出不来只能是在皇宫里被绊住了脚。
又或者是宫里有人不想她出来,联想起这几日愈演愈烈的传闻,姜石越想越着急,甚至想直接拿着国公爷给他的腰牌把宋安安从皇宫里带出来。
就在他胡乱思索之际,芸香已经带着贺礼到了姜府外,只是她出宫时碰上了一并过来送礼的吴公公,此人是东宫内的司礼太监,是领了太子殿下的命来送礼的。
“既然芸香姑娘同样要去姜家,不如和咱家通行?”
吴公公都开口了,芸香也不好拒绝,就随着他一并前往,长乐宫和东宫的礼也混到了一起。
听闻太子赠礼,姜家和柳家的当家人都出来相迎。
有吴公公在,芸香竟一时说不上话,只能在一旁听着。
“两位大人有礼,太子殿下和郡主本想今日过来观礼,只可惜殿下近日劳心劳力,今晨卧病,郡主担忧殿下,同样无法前来,特派咱家来把贺礼送上。”
姜柳两位大人自然是感恩戴德,只是订婚宴而已,就来了那么大的礼,在京中也是前所未闻,太子殿下能给他们这么大的恩典便已经够了。
尤其是柳大人,他对着吴公公关切问道:“听闻殿下有恙,臣心惶惶,劳烦公公代为问安。”
吴公公笑着点头:“自然,自然。”
芸香看着面前几人交代,总觉得哪里不对,吴公公方才说的话并无不妥,可太子殿下并未说要和姑娘一同来姜家观礼。
她记得两人还因此争执了一番,最后不欢而散。
芸香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拿起一旁的锦盒想要亲自交给姜悦。
这是宋安安特意准备的,她正要动作,吴公公挡在了她面前道:“芸香姑娘,咱们该走了。”
芸香不解道:“公公才刚来就要走?不留下喝杯喜酒?”
她还有东西没送到,而且……她也想私下见一面姜石姜统领。
吴公公为难道:“咱家也不想,只是东宫事务繁忙,连喝杯喜酒的功夫都没。”
芸香想让他先行回去,吴公公似乎猜出了她的打算,又道:“芸香姑娘随着咱家一并出宫,用的是东宫的牌子,回去时自然也要出示东宫的令牌,若咱家先走,姑娘可就回不去了。”
这是皇宫里的规矩,芸香是知道的,出入宫门的令牌要一致,不然进不了宫门。
如此,芸香只能把东西交给姜家的下人,说这是郡主亲自准备的,一定要交到姜悦手上。
说完这些,她就跟着吴公公离开了,他们在姜家待了不过两刻钟,几乎是把贺礼放下就走了。
芸香坐在回宫的马车上,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
她总感觉太子殿下在阻止姑娘见姜家人,而他手下的吴公公也在拦着她。
姜家的宾客只知道太子殿下和长乐郡主一并送了贺礼,怎奈殿下身体抱恙,这才没到场。
“看来传闻确实不可尽信,两人一并送礼过来,明显感情甚好。”
“方才那位公公好像是说殿下抱恙,郡主若不是放心不下,怎会没出现?”
“……”
姜石听闻皇宫来人就往府门赶,可他过来时只看见了已经远去的马车背影,以及快要堆满前庭的贺礼。
“不是说长乐宫也来了人吗?人呢?”
姜石看了眼自家大哥,低声问道。
长乐宫主事宫女是一直照顾宋安安的芸香,来的人一定是她,见不到宋安安,见到芸香也是好的,他也能问些东西。
“已经走了。”姜大人道。
“走了?”从他听闻消息赶过来不过一刻钟,走那么快?
~
“孤还要感谢姜家跟柳家这桩婚事。”
若非如此,怎能那么快地让京中的传言偃旗息鼓。
吴公公笑眯着眼道:“奴才按照殿下的吩咐说了那些话,到现在,外面的传言已经换了个说法,都在说殿下跟郡主感情甚好,传言不可尽信。”
顾斐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让他下去。
他转身回到内殿,看向了已经躺在床上酣睡的宋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