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 但看见宋安安摇头,姜悦还是有些伤心。
想当年宋安安跟在她身后口齿不清地喊她姐姐,现在两人竟如此生疏了。
她记得当时叔父说要把宋安安带到姜家来住,她高兴了好几天, 求着母亲把她旁边的屋子重新打扫了一番, 就等着宋安安住处进来。
可最后人被送进了皇宫,她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芸香姐姐说我们小时候见过。”
姜悦道:“你我是在京郊大营认识的, 你应该已经忘了。”
宋安安扯了扯手边的帕子, 认真道歉道:“对不起。”
她觉得把自己儿时玩伴给忘了真的很过分,可她真的记不清了。
姜悦动作一僵,忙道:“没……没事, 你也不是故意的。”
两人说话间, 姜悦也松了口气,宋安安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没变太多。
她逐渐放松起来, 既然宋安安不记得了, 那他正好能跟她讲些小时候的事。
两人聊起来就忘了时间,虽然基本上都是姜悦一人在说,但宋安安就乖乖坐在那,不管她说什么都认真听着, 有时还会附和两声, 极大地满足了姜悦的述说欲。
午膳时姜悦想要离开, 宋安安却拉着她留下来, 让她用过午膳再走。
已经好久没人陪她一块用膳了,她不喜欢一个人。
虽然只说了半天的话,但她很喜欢这个姐姐,还给了她一块桂花糖。
姜悦临走前, 宋安安带她去了书房,送了一幅画给她。
她不能久留,拿着画拜别了宋安安,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安安把人送到门外,目送着姜悦离开,就像是被夺走了玩具的孩子一样,没精打采。
芸香安慰她道:“姑娘别伤心,日后还能见到的。”
“日后是多久?”宋安安问道。
她日日待在长乐宫都快无趣死了,之前还有太子哥哥陪她,可现在……
宋安安摸了摸被她做成吊坠的小镇纸,太子哥哥不来,她才不去找他。
她学聪明了,才不会送上门让他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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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悦带着那幅画回了家,刚下马车就被姜石叫走了,东西都没能放下。
“快,阿悦快跟叔父说说郡主如今怎么样?可受亏待了?”
这几日宋安安与太子不合的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让姜石听了也不免怀疑真假,哪怕他前一日还看见顾斐堵着赵阁老为宋安安要桂花糖。
他放心不下,又不能亲自去皇宫看她,想到自己还有个侄女能派得上用场,连夜把人找来,让她代自己去一趟长乐宫。
姜悦放下手中的画卷,如实答道:“长乐宫奢华无比,就是把姜家卖了也买不起里面几个摆件,郡主精神也不错,不像是受亏待的样子。”
“我与郡主相谈甚欢,郡主留我用完午膳才让我离开。”
就目前为止,她能看出宋安安过得很好,她今日甚至看见了殿内的冰鉴上还冰着一碗荔枝,盛夏已过,这东西变得更加金贵。
“那她可提过太子殿下?”
姜石试探着问道。
他让姜悦进宫的时候故意没说让她去干什么。
一旦有了目的,再怎么闲聊也像是问话一般,会让人不自在,也会让宫里那几位起疑,他就像碰碰运气,看宋安安会不会在姜悦面前提及太子殿下。
姜悦摇头,她们谈话时郡主没提过太子殿下。
她把手里的画缓缓展开道:“郡主送我的画,叔父要看看吗?”
姜石目光放到被展开的画上,只是一幅再简单不过的残荷图,姜石没发现上面有什么玄妙。
“没想到郡主的画那么好看。”
姜悦再次被这幅画给惊艳到,她不通笔墨,只觉得画中的残荷格外有神韵,仿佛就在她眼前一般。
“你若是见过宋夫人的画,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姜石想起镇国公身边带着的那几幅画,是他见过最好的丹青笔墨,在外征战数年,唯有那几幅画一直被镇国公放在身边,是除却宋安安之外,他最宝贵的东西。
姜悦心中可惜:“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姜石听罢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再过几日,你是不是要跟柳家那小子订婚了?”
提起这个,姜悦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她支支吾吾道:“叔父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是该订婚了,本来打算明日的,但明日是二皇子成婚,京中不能再有其他喜事,不然视为冲撞,只好再往后推几日。
说罢,她看着姜石问道:“叔父不会是想让我去请郡主来观礼吧?”
“有何不可?”
姜石拍了拍姜悦的肩膀道:“你就试试,叔父又没非要你把人请来,试试而已。”
他也想单独跟宋安安见一面,之前两次都有太子殿下在旁,他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
太子殿下这几日在忙南朝的事,没时间跟着宋安安出宫。
“那我试试?”
姜悦听完也有些蠢蠢欲动,她跟宋安安还挺聊得来的,若是她能来自己的订婚宴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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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庆殿外,顾斐见到了来请安的顾宴,他明日成婚,之后就要在京中开府别居。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顾宴装模作样行了一礼,格外敷衍。
“近日事忙,孤倒是忘了恭贺晋王。”
“晋王”是皇帝给顾宴挑的封号。
他是最早成婚的皇子,也是第一个册了亲王位的皇子。
既是殊荣,又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顾斐的太子之位稳如磐石,其余皇子只能被册为亲王,日后去往封地。
所以顾宴丝毫高兴不起来,哪怕明日就是他的大喜之日。
“太子殿下事忙,南朝之事,自然要比臣弟成婚事大。”
也正因如此,皇帝对他的大婚不甚关心,全权交给内务局,过问不多,本就仓促的大婚更显潦草。
“太子殿下明日可能前去喝杯喜酒?”
“只怕不行,不过晋王放心,孤的贺礼一定送到。”
一个不想让对方来,另一个本来就没打算去,两人只有在这事上一拍即合。
看着顾斐离开,顾宴心中好似在滴血,自从那日的事后,皇帝再也没让他碰过朝中事务,他也甚少再踏进乾庆殿。
他与太子本就势不两立,就算登不上太子之位,他也要给顾斐找些不痛快。
这几日宫外的谣言沸沸扬扬,都在传他与宋安安不合,这其中自然有他的手笔。
他倒要看看等镇国公回京听到这些,会怎么看待顾斐。
~
顾斐踏着月色走到长乐宫外,本想进去看看,但看见紧闭的宫门,想想宋安安此刻应该已经睡着了,他便歇了要进去的心思,在宫门外停留了片刻后离开。
今日她见里姜悦,两人的对话被一字不漏地传到顾斐耳朵里,不过是些小时候的往事。
而宋安安送给姜悦的画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画出来的。
并无任何异样,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月光稀疏,照在顾斐眉眼间,为他平添了几分冷意。
顾斐一直不明白形单影只的苦楚,今日却明白了几分,若是以前,他身边应该还会有道依偎在他身边的影子,一直贴在他身边赖着不肯走。
他想,虽然昨日才见过宋安安,但他确确实实想那小姑娘了。
也许明天他该去长乐宫看看她了。
次日,因为朝臣大半都去了晋王府观礼,顾斐得以从乾庆殿出来。
就在他到长乐宫的时候,宋安安恰好从里面出来。
猛然看见他,小姑娘呆愣了片刻,随后问道:“太子哥哥怎么来了?”
顾斐反问道:“太子哥哥不能来?”
仿佛宋安安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离开。
不过宋安安只是朝他挥了挥手里的帖子,颇为高兴道:“姜姐姐请我去观礼,我想去。”
顾斐许久没看见宋安安在他面前笑得那么开心了,这次见了,却不是为了他笑的,而是因为一张请帖。
“不过是定亲宴而已,安安可以等他们成婚的时候再去。”
姜家跟柳家的婚事他也有所耳闻,一个是将门之家,一个是累世文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要知道朝中文官跟武将向来不对付,这两家能结亲也是惊了不少人。
顾斐说罢,宋安安方才还带着笑的小脸就冷了下来,她拿回顾斐手里的帖子道:“我要去找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答应下来,她就能出宫了。
顾斐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道:“孤那日空不出时间陪你去。”
“我可以自己去。”
宋安安反驳道,她已经不是三岁孩童了,不是每次都需要太子哥哥陪着。
顾斐闻言轻皱起眉峰:“不行。”
“为何不行?”
宋安安盯着他,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顾斐却没什么解释,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宋安安拿着帖子跑到了凤栖宫,想让皇后答应她出宫观礼。
之前让她单独出去,险些酿成大祸的皇后已经被顾斐提醒过了,斟酌了片刻道:“本宫让你太子哥哥陪你出去?”
就是不知道顾斐那日是否有空。
宋安安拒绝道:“太子哥哥忙,我自己去。”
她自己也可以的,不用别人陪着。
皇后为难起来,直到她看见忽然从外面进来的孙嬷嬷冲着她点了点头,她才应道:“安安想去就去,本宫把令牌给你,但是要早些回来。”
宋安安开心点头,不用去求太子哥哥,她也能出去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能出去皆是顾斐松了口。
让芸香备了份礼,宋安安总算等到了能出宫的那天。
可正当要走时,芸香一脸凝重地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姑娘,太子殿下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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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是真的还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