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世子,成长
曲惠风这满不在乎, 毫不掩饰的语气,瞬间激怒了曲无措。
他气的浑身发抖,看得出试图隐忍, 只是并未成功。
“你这贱人,事到如今你仍不知悔改, 竟如此放肆!”曲无措声音沙哑,说的话句句恶毒, “你就该被推上刑场, 千刀万剐。”
沐永丽眉头一皱,却并未出声,只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这对兄妹。
明明是至亲骨肉,却仿佛仇敌相见, 恨不得立刻杀死对方。
曲无措喘了一口气:“贱人, 别以为到了世子身旁、就安然无恙了, 我会向王上……把你讨回来,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谁是贱人?你再说一次。”曲惠风向前一步。
原先带她来的那人及时拦在了身前,好像担心她会伤害曲无措。
曲惠风的目光落在沐永丽面上, 一扫而过:“你想拦我?一个人只怕不够。”
沐永丽微笑:“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过,我劝你稍安勿躁,虽然你兄长对你多有怨言, 但我可并未对你做过什么, 是不是?”
曲无措转头看向她:“丽娘,何必跟这畜生多话。”
沐永丽却依旧慢悠悠地, 面不改色:“我只是想不通, 我好好的丈夫变成了如今,是什么缘故?你不想说点什么?”
好看的杏眼盯着曲惠风,隐约透着一抹杀气。
曲惠风笑:“你想叫我说什么?”
“原因, 你这么做的原因。”
曲无措的面上突然掠过了一丝紧张,稍纵即逝。
他死死的盯着曲惠风。
曲惠风对上曲无措满是恨意、以及埋藏着一丝恐惧的双眼。
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去,曲惠风仍旧无法忘记。
战场的厮杀,同袍的惨叫,一次次生死边缘,一次次的冲杀,换来那来之不易的胜利。
她记得那些笑脸,笑容在鲜血遍布的脸上,尤其灿烂。
她从最初的恐惧到最后的习以为常,甚至得心应手。
可就在她适应了所有之后,那些人却不由分说的逼她结束。
她答应了。
曲惠风自觉没有别的选择,或者还存着一丝幻想,觉得他们是真的为了自己好。
那会的她,何其天真。
那会的曲惠风,还相信父母天伦,手足情深,还以为那个家,对她有着一丝“温情”,毕竟他们血脉相连。
她确实……什么都可以放弃,哪怕违心。
但是他不该……
“我只有一句话,”曲惠风冷笑:“是他活该。”
“难道……是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沐永丽瞥了眼曲无措,似笑非笑。
曲无措怒道:“丽娘,这畜生能干出那样杀兄弑夫的行径,你还同她说什么?她嘴里哪有一句实话?你休要被她蒙骗。”
“好笑,”曲惠风笑,“我尚且还没开口呢。你怕什么?”
她看向沐永丽:“真相不止我一个知道,你何必舍近求远?你可以问他自己。只恐怕他没有勇气承认,毕竟,他向来是个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
曲无措喝止:“你给我住口!”
“我有说错么,‘将军大人’。”曲惠风揶揄嘲弄着,上下打量曲无措:“可惜从此之后,你只能坐在这上面。不能再‘征战’沙场了。”
沐永丽淡淡道:“是啊,毁了为国效力的干将,对你有什么好处?当然……除了这个之外,让我疑惑的是,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你有不为人知的帮手。”
曲惠风沉默。
沐永丽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曲惠风,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前。
曲无措叫道:“丽娘!”他的语气,好像沐永丽是在靠近一头野性难驯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兽。
而他自己就是受害者。
“不用担心,我相信……小姑子不会滥杀‘无辜’。”沐永丽意味深长的说。
她缓缓的围着曲惠风转了一圈,不知为什么,沐永丽的目光让曲惠风感觉到一丝不适。
“怪的很,他们都说我的小姑子,是个沉默内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我想不通,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杀了那么多……”
沐永丽试探地:“如果没有别的帮手,难道是真的邪魔附体?”
“你们叫我来不会只为叙旧的吧,”曲惠风垂眸:“还是说,是要图穷匕现?”
“你的武功很不错?”沐永丽忽然道。
曲无措如坐针毡:“丽娘,不要跟这畜生多言,她就是个不知廉耻,无父无母无兄长亲眷的贱人。”
就算曲惠风早已经跟他刀兵相见,不死不休,听他口口声声的畜生贱人,心里仍是一片悲凉。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颠倒黑白,自私自利,明明是他自己毫无廉耻之心,却能义正辞严的指责他人,他自己仿佛清清白白,毫无瑕疵。
也许是因为以前的她,太过软弱太好说话,曲无措才会如此理所应当,习以为常。
所以在她翻脸之后,他才会如此的愤怒,恨她入骨。
曲惠风毁了曲无措的所有,但她不后悔。
她可以放弃一切,但他碰到了她的底线。
他不该得寸进尺,是他自寻死路。
但曲惠风不知道沐永丽是什么心思。
她好似步步紧逼,仿佛要“夫妻同心”,为她的夫君报仇……但,曲惠风没从她身上感觉到真切的杀气。
沉默中,眼神交汇。
沐永丽对曲惠风道:“我能不能试试你的武功?”
她的语气温和近乎温柔,好像在询问对方的意见,但她的眼神却是坚定的,话音出口的瞬间已经拿定了主意。
带曲惠风进门的那男装丽人走过她身旁:“这里施展不开,还请劳驾跟我到院子里。”
花溪草堂。
不用兰若开口,黑蛇跟洛仰卿两个,并力合作,把散落周围的尸身都收拾了。
白天烈日底下,洛仰卿无法出外,黑蛇贴心地卷起那些尸身送到门口。
洛仰卿扑上去,吸食血肉,其他散落的白骨,被黑蛇卷起来,丢弃进后院杜鹃花底下刨开的坑洞里。
蛇尾巴灵活地扫来扫去,把土埋平,又细心入围地把现场的痕迹都扫平了。
就连血迹都给清理的干干净净。
洛仰卿好似吃撑了,鬼身都透着沉重,慢慢地滑进里屋,躲在床底下消化。
黑蛇望着里间的鬼魅,吞食血肉后,他身上的阴冷气息越发浓烈。它不知世子为何并未阻止,毕竟这场景在凡人而言有些惊世骇俗。
但世子显然非凡人。
小蛇猜测,假以时日,洛仰卿将会变成什么样?他敏锐的察觉这个鬼对世子未必是十分忠诚,不过,假如他真的有什么异动更好,只要兰若吩咐,或者它对兰若有不利之心,它会毫不犹豫一口把它吞掉,被血肉滋养的鬼魂,应该会很美味。
只是小蛇不解,这些杀手是什么人?看他们的举动,应该是背后有人指使。
兰若也清楚,这些人训练有素身手出色,应该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职业杀手,或者是谁家豢养的家奴。
但都不重要了。
太阳底下,秀美的容颜,神色冰冷。
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自然有人想要趁此机会落井下石,让他彻底陨落。
人无完人,兰若也清楚自己必定有很多敌人,明里暗里,倒也不用一一追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要能自保,至少可以抵御外辱,就成了。
不能什么事都仰仗曲惠风,甚至……
慢慢的挪动轮椅,到了屋檐旁边阴凉的地方。
兰若没出声,没再动过,如精致的雕像,事实上他正安静的调整呼吸,放出神识。
他在训练自己,摸索他无意中掌握的“术法”。
刚才突如其来的杀手,让兰若发现了之前未曾接触的神识操控之法,他确信了自己可以控制小院范围内的所有,他不知道这种能力从何而来,是源自院落,还是源自他本身?
兰若如闯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他开始主动的学习,成长。
也许,是因为有了“希望”。
或者有朝一日,他可以成为……庇护她的那个人。
过了正午,曲惠风才回来。
院子内外依旧一片静寂,似无事发生。
但曲惠风敏锐的察觉,空气中飘荡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极淡。
若不是之前的经历,绝对难以察觉。
本能地掠到兰若跟前,仔细端详,世子却并无异状。
“怎么这么晚回来?”兰若平静地问。
“啊,找了一辆车,陈茵能够省力些。”
这回答天衣无缝。兰若却察觉她语气中一丝停顿。
曲惠风看看他身处的位置:“终于学乖了。哈哈。”她的笑声有点古怪,听不出开心的意思。
兰若猜测,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想起郎司衡,兰若握着四轮车扶手,微微用力。
曲惠风没察觉他的异样:“茵茵不在,就只能委屈殿下吃我做的了。”
“不委屈,孤喜欢吃。”
兰若回答了一句,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要说这些违心之言。”曲惠风一边回答,一边抬手,解开束腰,把外面的裙子跟上衣脱了。
“你怎么知道孤……”兰若戛然而止。
透过薄薄的蒙眼的布条,他看向曲惠风的方向。
兰若已经能够看清楚曲惠风的身形,虽然仍有些朦胧,无法完全描摹。
但这已经给了他莫大的安慰,他近乎贪婪地望着那道模糊的影子,心里安稳。
好像看到了光。
曲惠风完全不知兰若的眼睛已经不是先前那样了,自顾自把脱下的衣裙挽在手中:“要不要抱你进去?”
她走到兰若跟前,行动间,兰若好像看到了缓缓的流水,微微抖动着,阳光下波光粼粼,光影曼妙柔和的、他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又出了问题。
兰若定睛努力看去,一股馨香扑面而来,当世子意识到看见的是什么的时候,他的脸腾地红了,浑身上下好像被放在了炉火之中烘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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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兰若滴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