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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她是从 第58章

将弦 · 历史架空 · 210.47KB · 2026-07-03 20:50:57

第58章

  祭祀之事, 并不算多么难办,朝臣们扯着礼节的名头,计较了几月,实则是先帝老臣和太后亲信的博弈, 来回拉扯了几次, 都不合太后的心意。

  但凭着崔太后赏下了一应值钱物件, 谷安岁自是觉得太后是个顶好的人,不过祭祀而已,哪里不能由太后代办了?

  因而她就随手写了一篇折子, 从前几朝贤后再到先帝临终所言,据理力争了崔太后祭祀的正统性,又道陛下亲眼得见太后代己祭祀,必定深感孝道,有助社稷。

  旁的不论, 单这折子写得逻辑严密, 有理有据, 让人想不出话反驳,也正好拍到了太后的心口上。

  谷安岁虽没有想过这折子能递到太后面前, 可被偷走抢占了,一时愤怒和难受挤压在胸口,有点喘不上气。

  她颤了下长睫,从窗侧投入的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抬眸间,感受到了崔承宇投来的目光。

  崔承宇到底心虚,率先别开眼, 却又害怕被拆穿,闹到五叔那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一瞬, 谷安岁无比期望自己是个擅长吵架的人,能在此刻勇敢地站起身,为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据理力争。

  但她却狼狈地低下了头。

  很快,那点突兀的情绪就被对崔承宇的追捧声盖住了。

  熬到了下值,谷安岁没有办法,决定去找礼部侍郎告小状,这是她能想到最小冲突的解决办法了,可在半路上,被崔承宇拦下了。

  “你要去哪?”崔承宇防备地打量她,笑着讥讽:“想去找侍郎?你有证据吗?有人看见了吗?谁会相信你一个普通小官的话?”

  谷安岁往后退了一步,忍不住说:“可那是我的东西,是你在偷。”

  崔承宇嗤笑,现如今他真后悔当初没能主动些,让母亲聘她做正室,如今哪还有那么多事:“太后是我的嫡亲姑姑,我是被太后亲口赞许的,你觉得侍郎敢管?还是又要去求五叔?”

  他眯着眸,盯着她隔了几日,愈发细嫩红润的脸色:“走到今日,你不都是靠着五叔吗?否则你真觉得你能考过?”

  “我是自己考上的。”谷安岁反驳说:“崔则行从头到尾没有参与。”

  “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

  “若没有五叔,太后怎可能用你?”

  崔承宇的话充满恶事,蓄意让她失去信心,最好能就此一蹶不振,没心思去告发。

  谷安岁垂下乌眸,沉默不语,只在心里想。

  不,他在胡说。

  她没有质疑自己,若太后真会顾念血脉亲缘,那名单上的就应该是崔明仪,而不是平平无奇的谷安岁。

  她只是在回忆,有没有证据能证明那折子是自己写的。

  ……

  崔承宇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以至于她一路心不在焉,见着马车在眼前都没有反应。

  “安岁。”

  崔则行喊住她,余光却瞥见了巷子口一闪而过的红色官袍。

  他皱起眉,尽管如今有了名分,可该防备的,一点也不能少。

  原本他悄无声息地给吏部递了令,早些将崔承宇调离京城,最好永远不要回来,眼看着调令就要下来。不知怎地,崔太后突然对他有了几分看重,给了他一份重差。

  他只能退一步,祭祀后再让崔承宇离开京城。

  可这苍蝇怎么还缠着他的妻子?

  他面上不显,就在马车旁,俯身亲了口她的额头:“和谁一起出来的?”

  “啊?”谷安岁回过神,又低下眼:“我自己出来的。”

  又撒谎了。

  崔则行心口一震,焦虑瞬间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幸好,现在与以往不同,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名分在这,怎能允许旁人插足撬动?就算把第三者拖去浸猪笼,都是合理维持婚姻的手段。

  他眸中浮起一点郁色,将人揽上了马车,开始卖惨:“最近蛊毒好像加重了,五个时辰没见你,就有点疼。”

  “哦。”谷安岁听话地缩进了他的怀里,额首贴住了他的颈项,语气敷衍:“这样好点了吗?”

  崔则行不是很满意,指骨一绕,解了她官袍上的腰扣,就要往里面转。

  她纵容着他的行为,只是困倦地说了句:“快点哦,我好累的。”

  他侧眸,见她半垂着眼睫,昏昏欲睡。

  是真累了。

  不对,他敏锐地嗅到了别的意味,是谁榨干了她的精力?

  在他疑神疑鬼的间隙,谷安岁快要睡着了,生生地被他亲醒了。

  她像受了惊的猫,腰身瞬间弓了起来,眼里蓄起了泪花。

  不是只摸摸吗?穿着官袍呢,实在……有失体统。

  本就皱巴巴的官袍被揉成一团,可怜地挂在身上,她刚下定决心要维护八品主事的尊严。可下一刻,什么都骨气都忘了,气喘不匀地求饶:“等、等一下……”

  白净小腿从里面伸出来,青郁郁的官袍半遮不遮,像风吹动的枝叶般发抖。

  他捻起黏在她腮处的黑发,不解地问:“等什么?这就是夫妻应该做的。”

  谷安岁无法反驳,只好乖乖地让他亲。

  “只给我一个亲吗?”

  “……嗯。”她不敢出声,羞耻地动了下喉咙。

  “真乖。”他爱怜地扶住她的腰,自然往下滑,忽地一声。

  啪——

  掌心晕出一大片红,谷安岁身子也随之一抖,掀起挂泪的眼睫不解看他。

  他恨恨地用力,生痒的齿关咬住她,几乎是要永远嵌进去:“以后不许对我撒谎。”

  一刹内,她近乎失神,来不及回想是哪次谎言被他秋后算账了,就软在了他怀里。

  光半个崔则行,谷安岁就招架不住了,怎可能有余力去应对别人,最后的确是睡着了,被他抱回房里的。

  那身皱巴巴的官袍被随手丢在地上,被汗浸得湿漉漉的,又潮又腻,不能再穿了。

  半夜醒了,她的脸上被扫出一簇簇的痒意,睁开眼,才见崔则行半靠在榻上,撂着清幽的眸光对她对视,手指捻着乌发在她脸上来回地扫。

  不待她清醒,他就率先张唇,开始发难:“谷安岁,你最近和崔承宇关系很好?”

  这姿态,倒像是一个被抛弃的丈夫,在满怀怨气地质问变心的妻子,索要她的忠贞。

  “什、什么?”提到这名字,谷安岁下意识紧张,偏过眸,悻悻地笑了下:“怎么突然提起他了?同在一个官署,是有些交集。”

  “仅仅是交集?”他不放过她的每一个神态,疑心愈发浓重:“我记得,他以前是想纳你的。”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快忘了。”她含糊地说,又欲盖弥彰地丢下一句:“别多想。”

  谷安岁自己说这话都没什么底气,无论是前些时日崔承宇说瞒着五叔,还是今日被偷了折子,哪一件她都不大敢告诉崔则行。

  如今在礼部,已经被看成关系户了,要是他再插手,往后她肯定不会受到同僚正常的对待。

  “你觉得我在多想?”

  崔则行到底年长几岁,很快敛了神色,低低地说:“我只是担心你。”

  他遮掩着深重的猜忌,扮做十全十美的丈夫,好像只为了她考虑。可伪装下,肆长的妒忌快要被淹没。

  撒谎,安岁为了旁的男人对他撒谎。这念头让他浑身不安。

  难道、难道那贱种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她的心?

  不可能,每一夜他都堵的严实,不会留下空隙的。

  他将姿态放低,所有焦灼隐藏在关切下,黑睫微垂,若隐若现地透着忧虑,好像什么旁的情绪都没有。

  毕竟夫妻之间,本就不该有隐瞒。

  她犹豫了下,还是吐露道:“是有些事,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她往前抱住他的腰腹,仰首小声地说:“崔则行,这一次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脸庞白净,唇瓣呼出的湿热若有若无地扫过他。

  自己处理?为什么不依赖我?难道你的丈夫是个废物吗?只有废物才不值得依靠。

  “好。”崔则行答应着,眼神却是冷的。

  他伸手捧着她的下颌,细细地亲吻着,顺着颈项一路往下,急欲从她的身体上证明对自己的情感还存在着,单薄的寝衣被可怜地扯开,雪白光洁的肌肤一览无余,惊得她下意识捂住。

  她虽是将人哄好了,可到底理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却没底气拒绝了,乖乖地被吃干抹净,还得配合着抬起腿弯。

  ***

  此番祭祀的事,彻底交给了崔承宇,他为了防范,特意捎带上了谷安岁,专令她做一些琐碎小活,耗人心气。

  谷安岁人微言轻,靠着崔则行的庇佑,才在礼部多了一些优待,对这种有正经名义的差事拒绝不了,整日累如牛马,夜里还要应付离不开她的崔则行,眼下都多了一层乌青。

  但几日下来,她好像发现崔承宇没将那本她写的折子丢了,而是妥帖地收了起来。

  她曾瞥过一眼,没看清,但可以确认是她的字迹,具体藏在哪却不知道。

  只是最近下值,崔则行来得愈发频繁,盯得实在严实,好似是在刻意防范什么。

  她并不知道,这一段时日,崔则行已经完成了自洽,这一切都不怪他年纪尚小的妻子,全都是崔承宇的错。无论是凭着什么吸引了安岁的注意,只要将人赶走就好。

  又熬了许久,她将崔承宇要的东西誊抄好后,赶在第二日上值递给他。

  崔承宇端坐在那,瞥了眼秀丽的字迹,随意放在一旁,意味不明地说:“你还真的誊抄了?难道你就不会服软吗?”

  谷安岁原本是困的,被这话吓醒了,往后一退,干笑着:“上官的命令,自然是要听从的。”

  他低着眼,忽地道:“崔则行虽是长辈,却也只比我年长几岁,算是同龄人。他从小脾性古怪,冷漠寡情,就算血浓于水的亲人也毫不在意。更何况是像你这样在京城一抓一大把的女人。你当真觉得,他的真心不会消散?”

  她愣了下,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个。

  他看向她,变成了一幅状似很情深的模样:“他能给你的,假以时日,我也能。而且我不像他那样寡情寡意,既许了真心,那就是一生的事,绝不会有旁人。”

  谷安岁抿了下唇,朝他伸出手:“那你能将那份我写的折子还给我吗?”

  崔承宇眼里瞬间提起防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

  她笑了笑,收回手:“你看,你也没有那么真心。所以,作为一个外人,请不要评价我丈夫对我的感情。”

  崔承宇有点尴尬,为着掩饰沉下脸色,腾地站起身:“我真是多费口舌与你说这些,蠢货。”说完,为着掩饰直接往外走了。

  很快,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今日为了提早来官署,她单单应付崔则行,就费了不少力气,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就是打算要将崔承宇的桌子翻干净。

  基本上,她已经悄悄地探查完了,只剩下那个挂了锁的抽屉。而今日,他走得急,钥匙丢在了桌面。

  打开锁,从抽屉最里面翻找出那份文书,她快速扫了眼,见就是自己的那份,遮掩着夹在腋下就往外跑,直接进宫求见太后。

  她莫名相信,认同她所写内容的崔太后会帮她。

  被引进庆辉殿内,太后似是刚散朝回来,那身庄重的朝服还没换,正拉着刚过三岁,粉雕玉琢的陛下走路,一派母子温情的场面。

  而魏初作为亲卫,正一脸正经地守在殿前。

  谷安岁老实地跪着,一动不敢动,揪紧了袖摆,等到太后问话,才声线发颤地说完了前因后果。

  崔太后将陛下递给身边宫女,用帕子擦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她:“那折子是你写的?”

  她抬起纤细的手腕,捧着折子:“娘娘可以对比,这的确是臣的笔迹。”

  崔太后对她的字印象很是深的,随意翻看了下,意味深长地说:“你的字,哀家有印象,的确写得漂亮,比你那父亲写得还要好。放心,哀家是有些顾念私情,但对这个亲侄子却没什么感情,就算要偏袒也不会偏袒他。哀家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小谷主事觉得该如何罚?”

  谷安岁熟读律法,但却没一条能够为这行为定罪的,试探着说:“那……罚俸一年?”

  当官后,俸禄真的不少,一个月赶上她以往在谷家一年的银钱了。

  崔太后笑了声:“一刻钟前,也有一人过来递了崔郎中的罪证,说他任职两年多,贪了数万白银,应当以儆效尤,杖责一百,不论生死,再行流放。”

  谷安岁莫名觉得自己屁股跟着疼了下。

  “你们夫妻两,性子真是南辕北辙。”崔太后叹了声,将这麻烦重新抛出去:“罢了,索性祭祀就在后日了,等过了祭祀,你们夫妻稍微商量一下,再将结果告诉哀家。”

  谷安岁一时没太理解这话中意味,直至崔则行穿着朝服,从隔间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添了一千字,抱歉抱歉,我太纠结了,写来写去都不怎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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