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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媚 第48章 怜爱婢 “我这爱婢

漱蜜 · 历史架空 · 375.84KB · 2026-06-27 20:06:53

第48章 怜爱婢 “我这爱婢

  吕炀的手苍白泛青, 就是这只手剥了阿昭姐姐的皮,如今这只手朝她伸来。

  温皎耳中嗡鸣,寒意从后脊蔓延开来。

  那手越来越近, 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被宋琅玉格开。

  “请君自重。”宋琅玉声音冷肃。

  他的臂膀形成了一道屏障, 将吕炀隔离在外。

  温皎终于得以喘.息。

  她强忍胸腹间的不适, 软声道:“奴婢是第一次来江都,不知公子是何时何地见过我?”

  吕炀皱眉看她,道:“你将面纱摘下让我看看,我定是见过你的。”

  温皎正欲开口, 便听宋琅玉道:“她是我的爱婢,公子这要求未免太过无礼?”

  吕炀两次被宋琅玉下了面子,只觉怒火中烧,正欲发作, 却撞上宋琅玉那双透着杀意的眸子。

  吕炀竟被吓得说不出话!心中却不甘,正要发难,忽然一声锣响。

  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吕炀咬牙啐了一声, 只等事后算账。

  掌柜站在台上, 先朝台下拱了拱手,方扬声道:

  “诸位贵客,今日共有三批拍品, 第一批是犁铧和锄铲,第二批是斧、锯、锤、钳,第三批是铁甲、铁胄、铁弩, 竞价得货。”

  这银楼不卖银,卖铁。

  江都盛产铁矿,但朝廷管理极严, 开采铁矿、铸造铁器、售卖运输铁器,都需要有铁引,否则便以私铁论罪。

  眼前这景象,可不像是正经卖铁的地方。

  两个伙计抬着一个箱子上去,掌柜将箱里的犁铧锄铲摆放在红木条桌上,朗声道:“一百件精铁打造的犁铧和锄铲,一百两起拍,价高者得。”

  “且慢。”台下一人起身,朝掌柜拱了拱手,“本人买了铁器是要运到北面的,不知宝悦银楼里可有铁引?”

  掌柜朝众人拱手道:“众位放心,凡是我宝悦银楼出去的货品,都奉送一张铁引,保证货物能顺利抵达泉州。”

  泉州是南方六州的船运枢纽,出了泉州,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都一路通途。

  众人开始竞价,最后成交的价格,竟比市价还要高出一倍。

  第二批铁器的成交价,依旧比市价高出一倍。

  只剩最后一批铁器,一个身穿甲胄、手拿弓弩的人走到台上。

  甲胄、身甲、护臂、裙甲一应俱全,竟比军中佩戴得还齐整。

  “甲胄共有二十套,铁弩四十副,一千两起拍。”

  私铁,还敢售卖甲胄强弩,更有铁引,这后面是怎样大的势力?

  “两千两。”宋琅玉第一次开口叫价。

  吕炀斜睥了宋琅玉一眼,冷笑喊价:“三千两!”

  “四千两。”

  吕炀怒目看向宋琅玉,阴恻恻道:“你是故意与我寻不痛快?四千两买二十套铁甲,根本无利可图。”

  宋琅玉垂眸饮了一口茶,面色冰冷:“就是故意寻你的不痛快,又如何?此处难道不是价高者得?”

  吕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目光又落在温皎身上,浑浊阴鸷的眸子闪过一抹杀意。

  这批货卖出了天价,掌柜一双眼都笑得眯了起来,他朝宋琅玉拱了拱手:“宝悦银楼的货,从来是价高者得,如今既无再出价者,这批货便是……”

  “哐当!”

  楼下房门忽被破开,众人未等反应,一队甲兵已上了楼来,为首之人身材壮硕,剑眉星目,抽出佩刀指着众人道:“我得了私下告发,说有敌国细作来江都购买私铁,故前来捉拿,尔等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众人惊慌,吕炀却指着宋琅玉,对为首之人道:“冯用,就是他刚才买了甲胄和强弩,他便是那敌国细作!抓他!”

  那掌柜已面色发白,他忙下了高台,来到冯用面前,赔笑低声道:“军爷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宝悦银楼每月都交了‘私铁税’的。”

  “今日便是来收拾你们的,谁同你咬耳朵!”一名军汉将掌柜踹翻在地。

  吕炀缓缓摩挲着自己的指腹,阴鸷的目光看着宋琅玉。

  “管你是谁,来了江都,死活便都是小爷说了算。”

  宋琅玉轻嗤了一声,握住温皎的手,安抚道:“阿皎别听犬吠,无事的。”

  “你说谁犬吠!”吕炀怒极,抽.出身侧士兵佩刀便要砍人,手臂却被冯用握住。

  吕炀挣了挣,却没能挣脱,恼羞成怒踢了冯用两脚,骂道:“狗奴才!敢拦老子!”

  冯用不躲不避,却也不松手,硬声道:“这些人都是嫌犯,都尉命属下将人尽数带回军营看管。”

  “他骂我你没听见?!冯用你个狗奴才,我爹的话你听,我的话你便不听?”

  “公子别为难属下。”冯用并未松手,看了温皎一眼,朝属下喝道,“将人带回军营。”

  温皎和宋琅玉被押上了马车,随众人一起被押进了军营。

  牢房简陋,众人被押在一处。

  宋琅玉将墙边清理出一片空地,施施然坐下,又朝温皎伸手,柔声道:“阿皎过来。”

  温皎顺从过去,在宋琅玉身侧坐下,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不快嘟囔:“你可没说今日要进牢子。”

  宋琅玉将她护在怀中,低头耳语道:“正是知道今日要进牢子,才要带阿皎来。”

  他微凉的唇瓣擦过温皎的耳垂,带起一阵阵酥麻之感。

  温皎推了推他,心中越发生气:“你故意作弄我?”

  宋琅玉清眸看着她,声音清冷:“阿皎撒谎,总要挨些惩罚。”

  只是……他没想到吕炀会觊觎温皎,那样赤.裸贪婪的目光落在温皎身上时,他真想将吕炀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骗你什么了?”

  “陈家流放被追杀时,你当真亲眼看见刺客是肖绥?”宋琅玉柔声问。

  温皎抿了抿唇,娇弱靠在宋琅玉怀中,道:“我不告诉你,自有不告诉你的道理,你何必将账算得这样清楚?”

  “来人,将里面的女人给我拖出来!”

  吕炀带着几个小厮闯入,守门的士兵见形势不好,一个偷偷溜出去报信,一个留下阻拦。

  “你算什么东西,也想拦我?滚!”吕炀一脚将守门士兵踢倒,身后小厮立刻上前将人按住,一顿翻找,却没寻到钥匙。

  吕炀看向狱中的温皎,声音里是压抑的颤抖:“把门砸开,将她给我带回府去。”

  小厮在牢房内寻找钥匙,吕炀却已急迫难耐,他抽出刀便砍向锁链,三五下,便将锁链砍断了。

  “将人给我拉出来!”

  一个小厮冲进去,却被宋琅玉一脚踢了出来。

  她若是被吕炀带走,似乎只剩死路一条。

  可若能拉着吕炀一起死……

  可肖绥还没死。

  温皎往宋琅玉身后躲了躲,低声道:“公子可要护住我才是,否则做了鬼,我要夜夜缠着公子的。”

  宋琅玉似铜墙铁壁挡在温皎身前,低语安抚:

  “放心,拼了命也护住你。”

  几个小厮已经将宋琅玉团团围住,温皎希望于钊就隐在暗处,能及时驰援,却也绝不敢将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还是得自己寻找逃生之路。

  “打死他!死了小爷给你们善后!”吕炀隔着牢门大喊。

  他身后无人看守,若是温皎速度够快,应能趁他不备逃出去求救。

  然而未等温皎动作,便有脚步声匆匆而至。

  “住手!”冯用冲进牢里,将几个小厮扔出去,看向温皎,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你可有受伤?”

  温皎并未回答,而是往宋琅玉身后躲了躲。

  吕炀却已是暴怒边缘,他抬起长刀便要朝冯用砍来!

  “住手!”

  吕炀本是盛怒之态,听闻这声喝止,瞬间面色惨白。

  从外走进个眉眼锐利的中年男人,正是江都厢军都尉吕显。

  “父……父亲。”

  “你惯会给我惹祸,冯用如同你的兄长,怎可对他动刀动枪?”

  吕炀满眼怨毒,却不敢反驳,只道:“儿子不敢了。”

  这时又闻纷乱脚步声靠近,几息之后,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男人小跑而来,他扒着门往里观瞧,急急问道:“你们谁是京城来的宋公子?”

  宋琅玉理了理衣袍,冷声道:“宋某受邀而来,却被抓入狱,这便是崔知县的待客之道?”

  崔兆擦了擦额上的汗,陪笑道:“误会误会!”

  又朝吕显道:“这宋公子是京城来的贵客,你怎能将他抓进牢里?”

  “有人告发宝悦银楼买卖私铁,这牢里都是涉案之人,难道不该抓?”

  崔兆拉着吕显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这私铁买卖咱们做了十几年,得利向来是五五分成,如今你忽然要多分一成,实在没有道理!”

  吕显挣脱崔兆的拉扯,冷脸道:“货虽是从你手中卖出的,铁引也是你们出的,可要运出去,还需我们沿途打点关卡兵士,若你不肯让我多分一成,这生意便谁都不必做了!”

  崔兆急了:“你总要讲道理……”

  “今日查抄了宝悦银楼,明日便是恒泰银楼,后日便是昌顺银楼,这饭我既不吃了,你也不必吃了!”

  崔兆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忍了又忍,方道:“好,四六分便四六分!”

  吕显面色松了几分,问:“那姓宋的是什么来头?”

  “镇国公府可听过?”

  “自然听过,他是镇国公府的人?”吕显有些讶异。

  崔兆摇摇头,压声道:“自然不是国公府的两位宋大人,这位宋公子是国公府的亲戚,并非官身,因有国公府庇护,生意做得极大,他数月前派人给我送了信,说想买一批铁器……”

  “他同国公府有关系,这样的人怎么可信?”吕显急道。

  “我本也有疑虑,可他消息十分灵通,给我传过几次密信,助我躲过京中密探暗查。”崔兆朝牢房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若是将他拉上你我的船,私铁生意定然安稳……”

  片刻后,两人回到牢门边,这次吕显也换上一副恭敬神色。

  “今日之事是误会,还请宋公子勿怪,本官设宴为宋公子接风洗尘,还望赏光。”

  宋琅玉拂了拂衣袖,骄矜冷傲道:“大人的儿子觊觎我的婢女,口中喊打喊杀,宋某不敢前去赴宴。”

  吕显劈手扇了吕炀一巴掌,道:“犬子无状,我日后定严加管教,还请宋公子勿怪。”

  崔兆也打圆场:“不打不相识,还请宋公子给我们一个赔礼的机会。”

  宋琅玉一副倨傲蛮横模样,说话也毫不留情,像是变了个人。

  温皎立在一旁,看得怔怔出神。

  宋琅玉似有所感,回眸看向温皎,将她搂进怀中,低声耳语:“阿皎在想什么?”

  “公子演技实在是好。”

  宋琅玉轻笑一声,揽着温皎一步三晃往外走。

  二人上了马车,宋琅玉环在温皎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紧,低声问:“阿皎认识那个武夫?”

  “谁?”

  “冯用。”宋琅玉的声音有些恼意,“在银楼时,他便盯着你看,方才又那样关心你,难道不是阿皎的旧识?”

  温皎心跳加快,轻轻吻住宋琅玉喉结,软声问:“公子吃醋了?”

  宋琅玉眸色暗了暗,指腹摩挲着温皎的颈侧,问:“你还认识吕炀?”

  “没见过。”

  温皎并未撒谎,陈昭被带走时,温皎被鸨母关了起来,所以并未见过吕炀。

  宋琅玉抬起她的下巴,凝视她的眸子,声音如同叹息:“阿皎到底招惹了多少男人呐。”

  温皎仰头,吻住宋琅玉的唇,气息如兰。

  外面车水马龙,车内渐生春潮。

  满室暧昧中,温皎嘤咛:“与其他人不过逢场作戏,与公子却是情真意切。”

  宋琅玉深深看她,缓缓低头吻住那片粉唇,温皎闭目,他却眸光清明,他看着她故作动情,看着她小意讨好,看着她心怀鬼胎,低声道:“说谎。”

  对他,怕也没什么真情意。

  不久,马车停下。

  宋琅玉率先下车,温皎理了理裙摆,才将手搭在宋琅玉的小臂上,身体便僵住了。

  面前是一座三层的彩楼,碧瓦朱窗,雕梁画栋,精致华丽。

  匾额上书:嫋春楼。

  崔兆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我瞧宋公子是怜香惜玉的人,故将接风洗尘之地安排在此处,还请宋公子试试江都的风土人情。”

  商人身边带着美婢娇妾是常事,不过纾解泄.欲的玩意,并不影响寻乐子,且宋琅玉身边带着美婢,更说明他贪色。

  贪色好,床笫之间最易说出底细来,正合崔兆的心意。

  宋琅玉不置可否,只看着温皎问:“怎么了?”

  温皎心跳加快,耳中嗡鸣,犹如一只被麻绳系住脖颈的雀鸟,想逃却逃不出这天罗地网。

  “阿皎,下来。”

  温皎犹如失魂的行尸,麻木下了马车,被宋琅玉揽着往嫋春楼走。

  将要进门时,她下意识看向右侧的榜棚,见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通缉令:

  今有凶犯甜娘,丙午年一月初七,于嫋春楼以匕首杀死都尉长子吕炜,后逃逸无踪。凡辖区内军民人等,若能察觉此犯踪迹,即刻禀报官府者,赏银五百两。若有窝藏包庇、通风报信者,一体同罪。

  其上还附有一幅画像,与温皎有七八分像。

  温皎如坠冰窖,江都都尉吕显此时就在面前,若是她的身份暴露,只怕立刻就要血溅当场!

  她身子发抖,慌张按紧了面纱。

  “别怕。”宋琅玉低声安抚。

  众人进了嫋春楼,一眉尖眼细的妇人迎上来,温皎忙侧身躲避。

  “奴家是嫋春楼的妈妈,得知几位贵客要来,已将楼上雅间收拾出来,请众位大人、公子随奴家上楼。”说话之人正是金妈妈。

  温皎在嫋春楼里住了七年,只需金妈妈认真瞧她一眼,便能认出她来。

  温皎从未这般绝望过。

  她不能死!她还要肖绥血债血偿!她不能死在江都!要死也是死在京城!

  进了雅间,众人落座,温皎在宋琅玉身侧垂头而立,尽力躲避金氏。

  好在金妈妈的心都在吕显和崔兆身上,并未瞧她。

  “两位大人许久不来,楼里的姑娘总是念叨呢!”

  吕显挥挥手,道:“今日是给宋公子接风洗尘,你快去安排便是。”

  方才金妈妈一见宋琅玉,便觉他龙章凤姿,清贵非常,只是碍于吕显和崔兆在,不敢怠慢二人,没对宋琅玉献殷勤,如今吕显发话,她立刻朝宋琅玉走去,腻笑问:

  “宋公子头一次来嫋春楼吧?不知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去给公子寻?”

  “都可。”

  金妈妈踮脚往他身后瞧了瞧,“咦”了一声,正要绕过去看,却被宋琅玉伸臂拦住。

  “爱婢惧生,妈妈见谅。”

  金妈妈本想瞧瞧那女子模样,便知男人喜恶,听了这话便不敢造次,忙收回目光,笑道:“是奴家唐突了,公子勿怪。”

  吕显催道:“你去寻两个口紧干净的来伺候便是。”

  金氏应了声,忙出去安排,温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片刻之后,进来三个年轻女子,其中两个温皎并不认识,最后一个却是熟人,还是有些旧怨的熟人——孙窈娘。

  偏偏这孙窈娘还在宋琅玉身侧坐了。

  “公子是哪里人士?”孙窈娘端起酒杯,娇怯怯送到宋琅玉唇边。

  “京城人士。”宋琅玉饮了那杯酒。

  “京城可是好地方。”

  宋琅玉道:“江都亦是好地方,钟灵毓秀。”

  孙窈娘掩唇轻笑,转头看向温皎方向,问:“公子怎么来花楼还带姑娘?”

  温皎头埋得更低,宋琅玉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朗声笑道:“我这婢女憨直得很,若不带在身边,恐她吃醋恼怒惹出祸事来。”

  孙窈娘轻笑了一声,再未多言。

  吕显端起酒杯,笑道:“今日之事,实是吕某的过错,还请贤弟勿怪!”

  说罢,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宋琅玉也不推辞,喝了这杯赔罪酒。

  淡声道:“宋某为财而来,只要有利可图,万事好商量。”

  崔兆也举杯道:“多亏贤弟消息灵通,才让我躲过了几次大祸,我敬贤弟一杯!”

  酒后吐真言,崔吕二人今日要探宋琅玉的底细,便要将人灌醉。

  觥筹交错间,已饮了五六壶酒。

  宋琅玉白净面皮染了几丝薄红,醉态颓然躺在温皎膝上,口中嘟囔:“醉了……回家。”

  崔兆也醉眼朦胧,对孙窈娘使了个眼色,才道:“贤弟醉了回什么家,嫋春楼可是江都有名的销魂所,贤弟既来了,怎能不好好享受一番?”

  吕显也催促:“窈娘,快扶贤弟去歇息。”

  孙窈娘伸手去扶,却被宋琅玉推开,他紧紧搂住温皎的腰。

  “公子既不肯放开姑娘,不如你我一同伺候。”孙窈娘掩唇笑道,随即起身在前面带路。

  宋琅玉滚烫的手掌轻轻放在温皎的腰侧,同她耳语:“扶我离开这里。”

  温皎没应声,只是撑起宋琅玉的身子,扶着他跟上了孙窈娘。

  此时华灯初上,楼下鼓乐声声,温皎往楼下瞥了一眼,见座无虚席,人味、脂粉味、酒味混在一起涌上来,让她几欲作呕。

  宋琅玉似察觉温皎的不适,手握住温皎的小臂,哑声道:“忍一忍。”

  温皎一路低着头,扶着宋琅玉随孙窈娘穿过回廊,来到走廊最末一间厢房。

  孙窈娘推开门:“两位里面请。”

  温皎扶着宋琅玉进去,孙窈娘也跟了进去,关门落锁。

  宋琅玉松开温皎,独自走到罗汉榻上坐下,手按在额上。

  炕几上放着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温皎掀开炉盖,将茶水倒了进去,浇灭了里面燃烧的香。

  宋琅玉抬眸看她,温皎忙解释:“炉里是媚香。”

  “不过些助兴的东西,姑娘也太谨慎了些。”孙窈娘扭着腰上前,纤纤玉手提起茶壶倒了杯水,然后双手递给宋琅玉。

  宋琅玉未接水杯,揉着额对温皎道:“帮我洗条帕子。”

  风月场的女子,惯会看人脸色,方才崔吕二人在,宋琅玉一副风流模样,喂酒也喝,喂菜也吃,如今那二人不在,他便换了一副模样,孙窈娘便知他方才都是做戏。

  崔吕二人派她来探听宋琅玉底细的,如今观他行径,便知确有猫腻。

  温皎已洗了帕子回来,宋琅玉将帕子抖开,整张脸埋进冷帕里,半晌才抬起头来。

  “你叫孙窈娘?”

  “是,奴家姓孙,名唤窈娘。”

  “怎么来了嫋春楼?”

  孙窈娘瞧了瞧温皎,犹豫片刻,才道:“奴家是随州人士,少时家乡旱灾,奴家随父母出来讨饭,不幸走失,被金妈妈收养。”

  “所以你原是良籍。”因饮酒,宋琅玉的声音格外沙哑,“是自卖为妓?”

  孙窈娘观宋琅玉言行举止,不像商人,像是官,心中不禁打起鼓来,嗫嚅道:“不是自卖,当时年纪小不懂事,鸨母并未给卖身银,硬逼着我按了手印。”

  宋琅玉点点头,问:“那你可想赎身归良?”

  孙窈娘听了这话,立刻眼中蓄泪,“噗通”一声跪在宋琅玉脚边,泣声道:“这嫋春楼便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窈娘做梦都想逃出去,若是能寻到父母,也好尽一尽孝心。”

  “姑娘帮我个忙,事后我会让人替你赎身,将你送回随州。”

  “公子尽管说,奴家便是肝脑涂地,也要报答公子的大恩!”

  宋琅玉拉温皎坐在自己怀中,温声道:“今日招待是崔吕二位大人一番好意,我不忍拂逆,可我这爱婢心眼小,爱吃醋,因此实在不能碰姑娘,还望姑娘替我遮掩。”

  来了花楼却守身如玉,说话又带着官腔,根本不是生意人。

  孙窈娘已探明了宋琅玉的底细,只等出去告诉金妈妈,好领赏钱。

  “奴家明白,定替公子将今夜的事遮掩过去。”孙窈娘起身行了礼,转身便要往外走。

  谁知手刚到门,脖子便被人勒住,一支锋利银簪已狠狠压在她的脸上。

  “阿窈姐姐急着走做什么?难道真没认出我来?”

  除了在雅间内的一瞥,孙窈娘再没看过温皎一眼。

  因那一眼,她便认出了温皎。

  只怕出了这门,孙窈娘便要去告密!

  孙窈娘正要开口喊叫,银簪已刺破了她的面皮,孙窈娘又怕又怒,哪里还敢喊叫。

  “你若是出声,我便划烂你的脸!”

  孙窈娘压着声音道:“你杀了吕大爷,竟还敢回江都,我看你是活腻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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