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白疯子竟无虚言,涂抹于针尖上的药物果真效力不凡。
白疯子才刚收了最后一针,云媚就感知到了一股躁动的气息在自身的体内不停乱窜,一会儿让她浑身发热如火附身,一会儿又令她瑟瑟发抖如坠冰窖。
肩胛骨处,被施针部位的感受尤为强烈,犹如经脉之中游动着一条温润有力的水龙,不断冲刷着旧伤郁滞处,将受损严重的筋骨一点点融会贯通了起来。
人体结构由筋骨相连,肩连肘、肘连腕、腕连手,自从肩胛骨被铁链洞穿之后,云媚就再也感受不到上盘的力量感了,是以才会握不稳剑,但此时此刻,她竟又重新感受到了充盈丰沛的力量感,如同枯竭了许久的经脉重新被灌输了血液,她再度将生杀大权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可这种力量感却消失的很快,几乎转瞬即逝,毕竟只针灸了一次,凡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不过仅是如此,云媚也心满意足了,起码看到了希望,起码可以充满信心地期待着自己的武功恢复了。
不过阴阳失衡的滋味也着实不好受,像是将她放置在了冰火两重天的世界中,令她备受折磨,纵使现在来个人要求她喝药调理,她也不想喝药了,疗效实在是太慢,她不堪忍受,更何况她还急于去给师父和挚友复仇。
但云媚又岂能不知晓湛凤仪的狡黠?为防他行诈,云媚必定要亲自向白疯子问个清楚问个明白:“针灸是几日一次?以双修之法调理阴阳的话,又需得几日一次?”说罢,还给了湛凤仪一个警告的眼神,仿佛在对他说:你休想在本首席面前耍花招!
白疯子道:“针灸之法是三日一次,七次为一度,中病即止,但如无意外的话,一度之后你那旧伤即可治愈。至于双修之术嘛,还是得结合你们夫妻二人的自身情况来定,莫要太过勉强。”
湛凤仪不假思索斩钉截铁:“不勉强,绝对不勉强,吾可以日日陪着吾妻修炼!”
云媚岂能不知晓他心中打了什么算盘?当即又羞又气地瞪了湛凤仪一眼,随即又问白疯子:“不是你说的么,双修之术并非普通行房,需要严格按照心法与招式来,怎么到了次数上就可以随心所欲了?岂不是胡来?”
“我可没说随心所欲!”白疯子赶忙澄清道,“我说的是莫要勉强,量力而行!”
云媚:“那起码也要有个最基本的节律吧?”
白疯子双手拢袖:“节律自然是配合着针灸一起最好,但如果三日一次都太勉强话,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给你们开点儿小药助助兴。”
“不需要!”湛凤仪再一次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说,“莫说三日一次了,哪怕一次三次本王都无需借药助兴!”
云媚瞬间面红耳赤,臊得不行,恨不得直接把脑袋迈进地缝里。又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湛凤仪之后,云媚便起身离开了,一刻钟也待不下去,实在感觉丢人现眼。
但她却忽略了白疯子那不通男女之事的性情。白疯子此生挚爱只有他的宝贝毒药,除此之外的人情世故一律不同。
云媚怒气冲冲地离开之后,白疯子还倍感诧异呢,边捋着胡子边询问湛凤仪:“汝有侍虎经验,老头儿我现在向汝讨教,好端端地这头母虎又因何发怒?”
湛凤仪有些愠怒,笃定反驳道:“吾妻才不是母虎,吾妻温柔贤良是这世上最端庄的女子!”
白疯子震惊错愕,心道:“青山见果然诡谲,针对人脑的遗症颇大!”但他哪里敢说实话呀,唯恐人家觉得自己是个没本事的庸医,连自己亲手制的毒都无法根除……哎!
白疯子惭愧又心虚,还极其同情湛凤仪,甚至认为他变成现在这种痴傻的样子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心中哀叹了口气之后,白疯子歉然地开了口:“是我这小老儿出言不逊,大侄子你莫见怪,只要你认为她好,她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湛凤仪蹙眉,正色道:“我何德何能可以去评判她的好坏?纵使我不认为她好,她亦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与我怎样认为皆无关系。”
白疯子:“……”病的还真不轻呢!
莫要与病患纠缠是医者的基本素养,某要与脑子不好用的病患纠缠是医者的保命原则。
白疯子果断选择了顺从:“对!对!大侄子你说话极对!”
湛凤仪这才没继续与白疯子计较,又替自己妻子解释道:“吾妻并非是生您的气,而是在生我的气,外加有些难为情,所以才会愤然离去。”
白疯子百思不解:“又生你气,又难为情,竟然还能同你生出来孩子,实在是怪哉,怪哉呀!”
湛凤仪本欲解释,又转念一想白疯子那七情不通六欲不晓的性情,遂作罢,仅回了句:“吾妻只是因为太在意我,所以才会那般恼怒于我,若她不在意我,根本就不会理会我的任何。”
白疯子点头啊点头,看似十分赞成湛凤仪,心中想得却是:“情爱之物果真会使人头晕脑胀,母老虎都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青山见更是加剧了这种病症,这辈子怕是治不好了,哎…真可怜,往后余生都要日日与母虎为伴!”
湛凤仪没再多言,刚要告辞离去,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了白疯子一句:“谨慎起见,在下还是要再请教老先生一个问题。”
白疯子:“你问。”
湛凤仪:“双修之术至少三日一次,那一次里又需要重复修炼几次?”
白疯子:“无需重复,一次足以,修多了也没用,纯粹浪费体力。”
湛凤仪不置可否,又问:“您可会调制男子服用的避子药?”
白疯子:“谁用?”
湛凤仪:“自然是我用。”
白疯子想了想,点头赞同道:“也是,头胎才半岁大,产妇的身体亦未彻底复原,应当避子。”
湛凤仪道:“吾与吾妻日后也不会再继续要孩子了。”
白疯子诧异:“你不只生了一个女儿么?”
湛凤仪:“一个女儿就足以,无需再让吾妻承受第二次怀胎产子之苦。”
白疯子:“你爹娘能同意?”
湛凤仪:“我爹娘一死一改嫁,谁也管不着我。”
白疯子由衷而发:“那你还怪美的呢,没爹又没娘,真好。”
有这么说话的么?
但白疯子却又是在真心实意地感慨,令湛凤仪哭笑不得,戏谑心想:“本王十七岁那年,但凡多跟您聊两句,可能也不会变成疯子。”
云媚去找白疯子针灸时,珠珠尚未睡醒,孰料等她回来之时,小家伙竟已经x坐在床上自己玩起来了。
好在湛凤仪和云媚走之前将被子卷了起来挡在了床边,又在上面垒了俩枕头,不然真难保孩子会不会摔下床去。
云眉忙朝着木床走了过去,走近一看才发现小家伙在玩儿她爹的钱袋。
那是一个黑底金丝的五毒纹腰圆荷包,云媚发现之时,小家伙早已把爹爹的荷包翻了个底朝天。
小家伙身前的床铺上撒了一层碎金碎银和数张被撕成碎片了的银票,但即便如此,小家伙还是觉得这荷包中内有乾坤,不死心地将荷包举到了面前,用两只小手手将包口大大敞开,一个劲儿地将脑袋往荷包里钻,好似要将自己套进去,亲身前往荷包内一窥究竟。
但那个荷包还没她的半张脸大。
云媚忍俊不禁:“你爹的金库都被你翻出来完了,里面还能剩下什么啊?”
珠珠高声“啊”一嗓子,好似在说:珠珠正在寻宝,你不要打扰珠珠。
云媚忙道歉:“好好好,娘不说扫兴的话。”说罢就掀开了挡在床边的被子,坐了下来,这时才在那堆碎金碎银和数张被撕成碎片了的银票之间发现了两只小小的金手镯。
云媚立即伸出了手,将这两只金手镯全部挑拣了出来。镯子的样式倒是不复杂,简洁大气的素圈镯,却是开口的工艺,可以自行调节镯子的松紧。而且这对儿手镯十足小巧,还没云媚的手掌大,一瞧便是给孩子带的。
云媚立即将小金手镯戴在了女儿那藕节般白皙浑圆的手腕上,日光照耀下,光滑的镯身金光闪闪,开口处镶嵌着的那一对儿小金球熠熠生辉,看起来十足美丽。
珠珠显然也很满意,瞬间就将爹爹的钱袋抛之脑后,转而研究起来了自己的新手镯,一会儿将左手举到眼前看一看,一会儿又将右手举到眼前看一看,然后,嗷呜一下长开了小嘴巴,咬住了镯子,似乎是想验证一下这金子真不真,却忽略了她只有两颗小牙的事实。
云媚赶忙握住了女儿那肉嘟嘟的小手臂,将镯子从她的嘴里扯了出来:“也不怕硌着你的牙!”但架不住小家伙手快,以迅雷不已掩耳之势将另外一只小手举到了嘴边,又咬住了,势必要尝一尝金镯子的咸淡。
云媚哭笑不得,同时握住了女儿的两只手:“当心把你那两颗仅有的小牙全给硌掉。”
珠珠:“啊!”不怕!
云媚又气又笑:“你这小丫头还怪犟的。”
正在这时,湛凤仪回来了,没想到云媚已经把手镯给女儿带了上去,有些惊喜,由衷称赞了声:“我女儿当真是丰神绰约天生丽质,那么平平无奇的一对儿手镯都能够被她戴的熠熠生辉。”
珠珠笑,高兴地“啊”了一声,好似在附和爹爹:就是!
云媚:“……”你俩真不愧是一对儿父女。
但云媚却没有理会湛凤仪,甚至都没有扭头看他一眼,并且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将自己的面孔板了起来,一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显然,还在生他的气。
湛凤仪以为妻子还在因双修之事而跟他置气,正欲开口哄一哄她,孰料云媚竟忽然从床边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去给珠珠炖个鸡蛋羹,你看好孩子。”
她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与清晨起床时判若两人,湛凤仪顿有了种再度被打回冰窖的感觉,不禁心生焦灼,急忙说了句:“娘子,我也想吃鸡蛋羹,能给我也炖一碗么?”
云媚:“混账东西,你饿着吧!”
湛凤仪:“……”
待云媚离开之后,湛凤仪颓然地坐在了床畔,长叹一声气,向女儿倾诉苦恼:“珠珠你说,爹爹该如何做,才能让娘亲消气呢?”
珠珠似乎能听懂爹爹的话,当即就将小眉头拧了起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中充满了对爹爹的同情,而后,陪同着爹爹一起轻轻地叹了口气,好似在说:珠珠也不知道呀,珠珠还小呢。
湛凤仪苦笑一声:“罢了,爹也不给你徒增烦恼了,爹自己惹得麻烦还是得自己解决。”说完就开始收拾床铺,将散落在褥子上的那一堆素银碎银和碎银票全部收拢到了一起,本欲直接装回钱袋里,孰料拿起钱袋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钱袋并未被掏空,放在手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湛凤仪忙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是一对儿大金镯子。
大金镯子和小金镯子的样式一模一样,皆是简洁素雅但大气耐看的素圈,开口处镶嵌着一对儿小金球,可以根据手臂的粗细自行调节松紧。
这一大一小两对儿金镯是他特意命王府工匠打造的,妻子和女儿一人一双,孰料妻子竟只发现了给女儿的,却没发现给自己的。
也怪不得方才会那样生他的气。
湛凤仪又叹了口气,朝着女儿无奈一笑:“都是你干的好事,害得你爹被你娘误会!”
“啊!”
珠珠才不知道什么是误会不误会呢,珠珠只知道她苦苦寻求了许久的宝藏终于被爹爹给拿出来了,立即兴奋地挥舞起了小手臂,而后便扑到了爹爹身边,欲要去抢那对儿大金镯子。
湛凤仪却将手臂高举了起来,嗓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对女儿说:“这是娘亲的镯子,你不能拿,你已经有自己的镯子了。”
珠珠盯着爹爹看了一会儿,又坐回了床上,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在说:那好吧。
吃罢早饭之后,云媚就去照料孟若川了。
孟若川依旧昏迷未醒,久卧病榻之人又易生褥疮,云媚就先用温水给孟若川擦了身子,然后给她翻身、按摩,接连劳碌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彻底将孟若川侍弄好,累得满头大汗。
而后云媚便离开了白疯子的院子,去帮鬼谷中的老前辈们翻土耕地。
以往她每次来时,都会帮那群腿脚不灵活的老家伙们翻翻土耕耕地,但这次她却没能亲自动手,因为湛凤仪抱着孩子来了。
湛凤仪将珠珠交给了她,自己抢着当劳工去了,云媚又哪能不知晓他是在献殷勤?却懒得理会他,直接抱着珠珠走了人,临走前还故意对那群脾气古怪性情刁钻的老家伙们说了句:“这是我家贱内,甭看他细皮嫩肉娇生惯养,其实力气大得很,各位老前辈千万别跟他见外,把他当成自己亲儿子使唤就行。”
这下可苦了湛凤仪。鬼谷里的那群老家伙们也真是不客气,压根儿就没把他当儿子使唤,而是当骡子用。
整整一天,湛凤仪忙得连口水都没喝上,一会儿被周伯喊走去扛猪,一会儿又被赵婆婆喊走去拉牛,一会儿又被陆伯喊走去劈柴,一会儿又被王婶子喊走去打井……
直至夜幕降临,炊烟袅上,大家各自收农归家闭户造饭,湛凤仪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白疯子的小院。
云媚早已做好了晚饭,却已经同白疯子一起吃完了,但还是给湛凤仪留下了一碗粥和一个馒头。
虽然粥和馒头早已凉透,但湛凤仪早已饥肠辘辘,直接抓起凉馒头就啃了起来,然后才发现馒头里面竟然还有糖心馅儿,他又赶忙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孰料竟不是普通大米粥,而是山药瘦肉粥。
湛凤仪心生暖意,狼吞虎咽地就把馒头和粥吃完了。水井在庖房外,湛凤仪端着空碗出了庖房,本欲打水洗碗,孰料竟巧遇了同在打水的白疯子。
白疯子医术高明,却是个武痴,比“沈风眠”还要手无缚鸡之力。
湛凤仪赶忙上前两步,帮白疯子把沉甸甸的水桶给提了上来,顺便问了白疯子一句:“您老今晚吃什么?”
白疯子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在跟自己唠家常:“白馒头和白粥,你家那头…”他本想说母老虎,但又考虑到了此人的病情严重,赶忙改了口,“你家那头贤良淑德的妇人做得饭。”
“哦。”湛凤仪又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仅是白馒头和白粥?她也没说给您蒸几个带馅儿的?”
“她哪有那份好心?”白疯子心中的不满一下子就被勾勒起来,开始大肆诉苦,“哎,不是我说,你家那头贤良淑德的妇人就是比不上你姑姑,想当初你姑姑在我这里的时候,老夫我一日x三餐就没食过同样的饭菜,顿顿色香味俱全,吃得老夫我在短短半月内胖了好几斤,哪像是你家那头贤良淑德的妇人,只会蒸白馍熬白粥,连一丝肉腥都无!”
言语间还充满了对李婶儿的怀念。
湛凤仪立即表态:“等会儿回房之后我便说她,要她明日给您做些好菜。”
白疯子受宠若惊,又诧异万分,心道:“这小子的病情咋忽然又缓解了?莫非是一阵一阵的?一会儿严重一会儿不严重?哎,看来青山见的毒性还是诡谲,令我这天下第一奇绝鬼医都摸不着头脑呢!”
草药房内还亮着灯,湛凤仪回到房间时,云媚正在哄珠珠睡觉。
但今天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了,珠珠毫无困意,一双眼睛瞪得像是铜铃,无论云媚怎么努力,小家伙就是不睡。
但是不睡不行呀,云媚都已经被阴阳失衡的症状折磨了一天了,时而浑身发冷时而浑身发烫,像是体内有一冷一热两股气流在做龙虎之斗,令她十足难受,急需调理。
但她依旧不想给湛凤仪露出好脸色,立即将脑袋别到了一边去,就是不拿正眼瞧他,脸颊却有些红了,心跳莫名紊乱。
湛凤仪竟也有些紧张了起来,如同初入洞房时那般,谨慎斟酌了许久,才开了口:“娘子,你给我留的那个带馅儿的馒头和瘦肉粥我都已经食完了。”
云媚却还是不理他。
湛凤仪只好又说:“我去洗碗的时候,顺便又用井水洗了面净了身,现在身上绝对一丝汗味都无!”
云媚的脸颊更热,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本欲骂他不怀好意,孰料开口说出的话竟不由自主地变成了:“井水那么凉,你也不怕把自己激着,变成瘫子?!”
湛凤仪忙道:“怎么会?我又没有兜头一盆冷水直接泼下,绝对不会激出病来,再说了,不是有白大夫在么?哪怕真激着了让他扎两针也就好了。”
云媚:“随便你吧,反正是你的身体又不是我的身体!”
“我自然知晓娘子是为了我好。”湛凤仪赶忙走到了床边,朝着云媚伸出了手,“把孩子给我吧,我来哄。”
云媚心说:“你来哄她就愿意老实睡觉了?”但也别无他法了,她实在是哄不了,只能将珠珠交给了湛凤仪。
湛凤仪本以为女儿会给自己几分薄面,孰料却是小家伙谁的面子都不给,说不睡就不睡,谁都别想让她乖乖闭上眼睛。
湛凤仪和云媚轮流哄了半个多时辰,珠珠的眼皮才逐渐变沉了起来,大发慈悲地睡了过去。
夫妻二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如蒙大赦。
湛凤仪小心又迅速地将女儿放在了床尾,然后便去熄了灯,尚未回到床边呢就已经开始急匆匆地解腰带了。
黑暗的房间中,云媚面红耳赤,呼吸沉重急促,始终坐在床边未动,紧攥着自己的前襟,满面纠结之色。
湛凤仪单手抽掉了腰带,迫不及待地向云媚欺身倾去,却没能如愿一亲芳泽,云媚突然抬起双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一边扭头闪躲一边急切地说:“等一等!”
湛凤仪浑身一僵,还当自己妻子已经开始厌恶与他亲近了,不禁苦上心头,叹息着起身,无奈道了句:“娘子若不情愿的话,还是改吃药吧。”
云媚却将眉头竖了起来:“你这是何意?我现在难捱得要死,你却劝我吃药慢调,岂非是想故意折磨我?”
湛凤仪的凤眸一亮:“那、那娘子为何要等一等?”
云媚没好气:“这破屋子四面漏风,你也不怕被人听了去?白疯子又不通人情世故,是个老顽童,你也不怕他听到之后直接闯进来观摩?”
他怎就忘了白疯子?!
湛凤仪瞬间一个头顶两个大——箭都已经在弦上了,总不能不发吧?
沉思片刻,湛凤仪试探着问:“不如、咱们去外面?”
云媚羞耻地抿了抿唇,红脸垂眸,蚊子哼哼般小声开口:“鬼谷北边有片密林,要不咱俩……湛凤仪!”
她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湛凤仪从床上横抱了起来,下一瞬,她的耳畔就响起了急遽风声。
这一整天的辛苦劳作也未对湛凤仪造成任何影响,他的行动依旧迅捷无比,连正门都没走,闪电般迅速地抱着云媚从洞开着的窗户跳了出去,瞬间便施展起了无影步,风驰电掣地奔向了鬼谷北侧的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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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珠珠:啥意思?我留下看门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