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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86章

猫说午后 · 历史架空 · 799 KB · 2026-03-18 16:22:21

第86章

  厉峥闻声抬头,看向岑镜。

  他望着岑镜颇有些桀骜的神色,立时便想起南昌滕王阁那宴上的事儿。他确实存了今日想看她穿好看些的心思。一来是晚上有宴,二来是他在屋里闷了这么些时日,今日终于能出门走走,心情好。

  厉峥心间闪过一丝庆幸,幸好没像上次一样,将今日叫她打扮的话说出来。他绝无轻贱之心,只是单纯地觉得她穿女装好看。但当日毕竟给她惹了麻烦,还是避着些的好。

  厉峥低眉,目光落在棋盘上。他抬手,缓缓将手中的棋子落下,声音平静且随意,“只是想着你多几套换洗的衣裳,并无他意。”

  岑镜抬眼瞥了他一眼,而后道:“那我晚上穿贴里。”

  男装?

  厉峥唇边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小狐狸试探他的态度呢这是?

  厉峥的神色一如方才般自然随意,只道:“之前便说过 ,你随自己方便就好。”

  岑镜看了看厉峥神色,见他神色如常,心中的不喜之感褪去。看来他真的只是想让她多几套换洗的衣服。倒也不是她敏感,如今虽知晓他的心思,但他依旧未挑明不是?在关系挑明前,在身份未改变前,她绝不允许任何可能让自己沦为玩物的情况出现。

  若只是多几套衣裳换洗,那未尝不可。

  思及至此,岑镜又从棋盒里捻起一枚棋子,复又对厉峥道:“那还是要吧。”

  厉峥失笑应下,但眉宇间还是闪过一丝落寞。一会儿裁缝来量了尺寸回去,送来的成衣,她今晚怕是不会穿。

  约莫下棋下了半个时辰,门外守卫的人进来通传,说是项州领着裁缝到了。

  厉峥转身,从身后罗汉床的扶手上,拿起拆纱布前搭在那里的道袍,起身穿在了身上。穿好后,他方才对通传的人道:“叫他们进来吧。”

  仅数息的功夫,项州便带着裁缝走了进来。是一名三十来岁,有些微胖的男子,一身直裰,头戴大帽。

  裁缝上前行礼道:“见过同知大人。”

  厉峥免了他的礼,看了眼岑镜,对他道:“给这位姑娘量,按她尺寸送几套成衣过来。料子都要好些……”

  厉峥正欲说颜色要清淡些的,但话未出口,他忽地止住,而后看向岑镜,对她道:“喜欢什么样的,你同他说便是。”

  岑镜应下,起身站直,给裁缝量尺寸。

  项州看向厉峥,对他道:“酒楼找好了,还是临湘阁。能容得下咱们百来人的,宜春县也就临湘阁了。”

  一听临湘阁,厉峥瞬时一怔。

  一时间,他都快有些淡忘的回忆,重新清晰地涌入脑海。厉峥不自觉看向岑镜。她正自己拿着软尺,低头量腰身。厉峥唇边勾起一个笑意,眸色渐深。也罢,离开之前,故地重游一回。

  厉峥看向项州,点头应下,“成。那就跟兄弟们都说一声,酉时临湘阁集合。”

  “是。”项州应下,转身便出门去通知所有人。

  待给岑镜量完尺寸,裁缝用炭笔在纸上记录了下。裁缝正欲收好软尺,怎料厉峥忽地站起身,对裁缝道:“给我也量一下,一道送几套常服过来。”

  说着,厉峥眼珠微转,看了下岑镜。

  从前他没在意过穿着,左不过官服、飞鱼服换着穿。至于常服,都是项州送来什么他穿什么。

  不过现在……厉峥复又想起方才岑镜摸他那一下,他舌轻顶一下腮,唇角勾起一个笑意。她晚上八成不会穿新衣。无妨,她不穿他穿,她不打扮他打扮!

  裁缝给厉峥量完尺寸,而后行礼问道:“大人要什么形制的常服?”

  此话一出,厉峥正欲回答,却发觉脑海中一片空白,瞬时哑然。他不曾留意过穿着,他也不知他穿什么形制好看。而且,他好像也没有什么自己的喜恶,就是感觉都可以。

  厉峥看向岑镜,眸中闪过一丝求助之色。他看着岑镜,抬手指了下裁缝,对岑镜道:“你、你跟他说。”左右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不喜欢的,岑镜喜欢什么他穿什么就是。

  说着,厉峥复又在罗汉床上坐下,抬杯喝起了茶。

  岑镜看向厉峥,眉微蹙,眼露不解。他怕不是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岑镜很快便明白过来,他这恐怕就是忽视自己感受太久的后遗症。

  岑镜想着之前几次看他穿常服的模样,琢磨了下。片刻后,岑镜对裁缝道:“两套白色贴里做内搭。一套藏青色圆领袍,一套天青色圆领袍。只要暗纹提花,莫要花哨。两套圆领袍都要香云纱。再给他配一顶宽沿圆顶纱料的大帽。我的都要颜色浅淡些的,上衣两套立领大襟,一套方领对襟,马面裙亦要淡色,纹样同样莫要花哨。”

  裁缝行礼应下,而后拿起桌上记下的尺寸,对二人道:“大人身高六尺一寸,姑娘五尺三寸,应当无误了。”衣裳放量大,成衣主要看身高,身高对了其他尺寸基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厉峥看向岑镜,原是五尺三寸,之前估摸得差了一些。

  厉峥点头应下,对裁缝道:“抓紧送来。”

  裁缝行礼应下,紧着便告辞离去。

  裁缝走后,岑镜对厉峥道:“那我去练会儿弓弩和吹箭。”

  厉峥起身,“我陪你去。”

  最近他穿不了衣服,几乎没怎么踏出过门。她这些时日练弓弩他都没有陪同。

  岑镜“嗯”了一声,便同厉峥一道出了门,去院中练弓弩和吹箭。厉峥依旧在旁坐着看。这两样武器,岑镜已是越来越熟练。弓弩基本摆脱了望山,十箭里有九箭都能中靶心。吹箭更是已经完全不会脱靶,只是准星还差些,十次里能中个五次,其余五次虽不中靶心,但也都在靠中心的位置。

  厉峥唇边笑意渐浓。心间莫名有些成就感,仿佛看到一朵亲手浇灌的花长出了青翠的枝叶。

  他们练没多久,赵长亭便提着给厉峥新抓的药回来。他将药送去厨房后,也跑来陪着厉峥看岑镜练吹箭和弓弩。几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似又回到了去明月山之前的那几日。

  约莫也就过了半个时辰,裁缝便将衣服都送了来。厉峥叫赵长亭去结账,自己则和岑镜分别将各自的衣服送回了房中。

  待岑镜练完吹箭和弓弩,日头也逐渐毒辣起来,三人便进了厉峥的房间,一道下棋说话。晌午吃过饭后,无聊得紧。岑镜和赵长亭都贪凉,躲厉峥房里不想回去。于是三人便只能轮番下棋、闲聊,打发时间。

  一直到下午申时,厉峥说要沐浴更衣,岑镜和赵长亭方才各自回房。

  岑镜回房后,也去净室简单冲洗了一番。

  从净室出来后,岑镜看向榻上今日裁缝新送来的衣服。她将衣服一件件拉起。都是蚕丝香云纱的料子,轻薄透气,远比她那些衣服料子要好。

  岑镜一件件地看着,最终目光落在其中一套立领大襟上。她将那套从肩缝处提了起来。这套是鹅黄色,且并非那种很刺眼的黄,而是很清淡的鹅黄,兼顾素雅的同时,瞧着还格外明亮。岑镜唇边出现笑意,她喜欢这套。

  岑镜犹豫今日要不要穿。

  但脑海中,滕王阁那夜所受之辱总是挥之不去。

  她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新送来的衣服。穿回了自己今晨刚换上的那套衣裙。同榻上的那几套相比,自己身上这套,此刻竟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岑镜重新穿好衣服后,从书架上随便挑了本书,而后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翻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已忘却周遭一切,沉迷看书的岑镜,忽见一片阴影投下。一道人影,落在了她眼前的书页上。

  岑镜回神,转头看去,正见厉峥长身立于窗外。

  厉峥逆光而立,有些瞧不太清楚。待她眼睛适应后,看清厉峥的瞬间,眼眸微睁一瞬。

  他换了今日送来的衣裳,内穿素白的交领贴里,贴里外穿着香云纱质地的藏青色圆领袍。纱料轻薄,透着圆领袍底下的白色贴里,恍若青山隐雾。宽沿的圆顶大帽戴在网巾上,阳光从纱料中隐隐漏下,两条细长的帽绳从一枚黑曜石珠中穿过,交叠在他的咽喉处。大明衣冠本就端严沉稳,这一身打扮,衬得他矜贵又稳重。

  厉峥自是在留意岑镜的神色。见她细细打量自己,他唇边不由勾起一个笑意。于此同时,他的眼底漫上一丝好奇。

  其实他有些不大明白,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她若喜欢的话,他日后愿意在穿衣打扮上多上心。

  厉峥眉微挑,问道:“你挑的,好看吗?”

  “哈哈……”

  岑镜没忍住笑出声,她放下书站起身。向厉峥行礼后,她站直身子看向厉峥,赞道:“这个颜色果然很衬堂尊。”

  厉峥冲她抿唇一笑,佯装未留意她的穿着,只对她道:“那便走吧,去临湘阁。”

  岑镜应下,伸手关上窗,而后朝门口走去。

  岑镜很快出来,她关好门后,

  走到了厉峥身边。日虽已西沉,但未至酉时,这会儿日头还有些毒。待岑镜行至身边后,厉峥撑开了伞。他左手握着伞柄,手腕微转,伞便倾向岑镜那边,替她遮去了烈阳。

  二人并肩而行,一道朝衙门外走去。

  众锦衣卫也陆续出门,一路上遇上好些人跟厉峥行礼。厉峥只点头应一下,便继续同岑镜说话。同岑镜一道走在前往临湘阁的街道上,厉峥脑海中时不时便浮现上次前往临湘阁的场景。可惜她忘了两日的事情,自是也不记得,他们也曾这般前往过临湘阁。

  时间卡得极好,酉时正,厉峥和岑镜便来到临湘阁楼外。项州已经提前到了,见厉峥到来,出门前来相迎。

  厉峥收了伞,交给门口的侍从。项州向厉峥行礼道:“今夜包下来了,只有咱们自己人。”

  厉峥看向项州,叮嘱道:“跟临湘阁的人说一声,茶饮里不可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另外再通知下去,今夜凡伤势未愈者,皆不可饮酒。”

  项州行礼应下,而后引着厉峥往里走。

  踏进临湘阁的瞬间,厉峥抬眼便看向二楼正中的那个房间。那夜的记忆翻江倒海而来,厉峥忽觉脊骨一阵酥麻。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随之起伏一瞬。

  厉峥转头看向一旁的岑镜,见她正四处瞧着,并未看他,神色如常。厉峥忽觉心间一刺,他脑海中此刻便冒出一个极其矛盾的念头。

  若是能叫她记起那夜的事,又正好记不起他叫她施针遗忘的事,这该多好?

  项州将厉峥引向一楼首座。

  临湘阁正中有个舞台。舞台下,一楼厅里都是圆桌。并没有单独的桌子。

  厉峥和岑镜面向舞台,挨着在圆桌边坐下。厉峥看着自己桌上剩余的几个位置,对项州道:“人来齐后你们三个也过来,和我同坐。”

  “好!”

  项州应下,跟着便又去门口迎人。

  厉峥定下的是酉时,锦衣卫们一向准时,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整个一楼厅里便坐满了人。赵长亭、尚统、项州三人自是来到厉峥的桌边坐下。

  落座后,尚统看了一眼厉峥身边的岑镜,神色间颇有些尴尬。但尴尬间有带着些许可惜,这般好样貌的一个姑娘,怎就是个仵作?尚统目光在岑镜面上流连,若是他跟堂尊将人要回去,时日一长,她会不会就能忘了仵作相关的事?

  厉峥看向赵长亭,对道:“你起来,代我说几句话,然后便叫开宴。”

  赵长亭知道厉峥不爱说废话,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不会亲自开口,这类事一向是他代劳。

  赵长亭应下,起身端起酒杯,朗声道:“兄弟们!这些时日大家伙都辛苦了!今日堂尊犒劳兄弟们,大家伙吃好、玩好、喝好!”

  话音落,厅中立时满堂彩,众锦衣卫叫好的叫好,举掌拍手的拍手,甚至还有几声响亮的口哨。赵长亭则抬杯一饮而尽。

  待赵长亭说完后,厉峥端起茶杯起身,朗声道:“我以茶代酒,敬兄弟们一杯。”

  说罢,厉峥抬杯一饮而尽,众锦衣卫连忙起身,亦抬杯遥敬,而后饮下。不能喝酒的人,自是也以茶代酒。

  待众人落座后,赵长亭正欲叫开宴,怎料不远处桌上的韩立春忽地起身,朗声道:“赵哥!等下!”

  岑镜和厉峥不解地看过去,赵长亭、项州、尚统三人亦面露不解。

  韩立春重咳一声,从桌上捧起一个精致的木匣子,而后离座,大步朝厉峥他们这张桌子走来。

  本以为是找厉峥,怎料韩立春却捧着匣子,在岑镜身边停下。

  岑镜转头看向韩立春,一下愣住。她本以为韩立春是走错了地方,可四目相对之下,韩立春正含笑看着她。

  找她?

  岑镜看了厉峥一眼,厉峥亦不解,只一抬下巴,示意岑镜招呼。

  岑镜踟蹰着扶桌起身,不解道:“韩大哥?”

  韩立春后退一步,微微弯腰,郑重地将手中的匣子双手捧给岑镜。

  厅中霎时格外的安静。岑镜扫了一眼,见所有桌上的锦衣卫,此刻都在静静地看着她。她着实有些惶恐,这是做什么?

  在这般多人的注视下,岑镜指尖都有些发凉。好半晌,她方才伸手接过了韩立春手里的匣子。只是她的动作,格外的缓。

  见岑镜已拿好匣子,但神色间全是茫然不解。韩立春一笑,向岑镜行礼道:“大家伙都知道了,月亮湖溶洞,是镜姑娘心生急智,只身前往炸湖,救下了大家。”

  岑镜微微一愣,时隔半个多月,这事儿她都快忘了。

  韩立春目光落在岑镜面上,神色间满是欣赏与亲近,他接着道:“这个匣子里,便是兄弟们一起给你凑得一份谢礼!大家伙都记着呢,这半个月,我们私底下商量了许久。这份谢礼,大家都有份!”

  “这……”

  岑镜低头看向手里的匣子,霎时便红了眼眶。一股浓郁的暖流泛上心间。她从没想着能得到什么谢礼,甚至这些时日,她差不多已将这事忘了。但她没想到,今日竟还能收到这样一份谢礼!

  这一刻,强烈的归属感从心底腾起。她明白,厉峥身边的所有人都彻彻底底地接纳了她,以后她真的就是这个大群体里的一分子。

  岑镜如何能不开心,她甚至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便是被认可的感觉,不止被厉峥一人认可,而是被所有人认可。

  她眼中含着泪,只反复道:“多谢,多谢……”

  厉峥在旁,静静地抬头看着岑镜,神色间满是欣慰。他真的为她感到高兴。这些认可,都是她凭自己实力赢回来的!

  赵长亭自然也是打心眼里为岑镜高兴。就说嘛,镜姑娘这样的姑娘,岂是一个贱籍能缚住的?

  项州的目光,则不断在岑镜和厉峥之间变换,到了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能配得上堂尊的人,还真就得是镜姑娘这样的女子莫属。他忽就觉得,纵然从身份上来说,镜姑娘为妾更合适。但如这般的女子,倒也值得一个破例。

  此刻最震惊的莫过于尚统,他怔怔地看着岑镜,人都有些发愣!怎么他什么消息都没得到?他们私底下商量谢礼,怎一点没叫他知晓?月亮湖救他们的人是镜姑娘?那忽然到来的洪水竟是因镜姑娘炸湖?所以……前几日,他以身份之说羞辱了救命恩人?

  尚统忽地抿唇,颔首,半条手臂都攀上后脑勺,恨不能将自己脑袋埋起来。镜姑娘原是这般厉害的姑娘?他之前都做了些什么?

  韩立春跟岑镜说完这番话后,忽地看向众人,语气格外爽朗,吼道:“以后镜姑娘就是咱们所有人的妹子,兄弟们认不认?”

  “认!”

  厅中立时爆出一声齐刷刷的震吼,岑镜身边桌上的茶杯里的茶,都震出一段细微的波纹。

  听着这般震撼的声响,岑镜脖子根都泛红,但是笑意爽朗,根本合不拢嘴。她是打心底里高兴。

  韩立春接着朗声道:“以后咱们这伙人,不仅是兄弟,还是姐妹,兄弟们对不对?”

  “对!”

  又是一声震撼的齐答。

  韩立春再次看向岑镜,道:“今夜庆功宴,兄弟们都商量好了,只看歌舞,只喝酒吃饭,不

  胡来……”

  说着,韩立春复又朗声调笑道:“镜姑娘找不了郎君,咱们也不找姑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兄弟们说是不是?”

  “是!”

  韩立春这话说得轻快,众人这一声朗声答是,格外的热闹,欢笑间夹杂着口哨声,一下整个厅中气氛都沸腾了起来。

  岑镜闻言失笑,她明白,这是大家在考虑她的感受。上次滕王阁是何等情形,她尚且记忆犹新。这便叫她格外感动。这么多人都愿意考虑她的感受,这便证明,每个人心里都是认可她的,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厉峥的目光一直在岑镜面上,他眉宇间布满鲜见的喜色,他罕见地主动开口,抬手朗声道:“开宴!”

  话音落,正中的舞台上丝乐声起,舞姿翩然的姑娘们如园中群蝶般舞上了台。一众侍从亦开始上菜,端着佳肴穿梭在各个桌子间。

  场上热闹了起来,韩立春跟邻桌借了酒杯,上前来倒上一杯酒,对岑镜道:“我敬镜姑娘一杯。”

  岑镜手里还端着匣子,她正欲转身放下,怎料厉峥忽地起身,伸手从她手里接过。

  岑镜微怔,抬头看向厉峥。厉峥端着匣子站在她身旁,面含笑意。他看了眼她桌上的酒杯,示意她倒酒。

  岑镜看着他点头,转身倒酒。倒好就,岑镜端起酒杯,同韩立春相碰饮尽。厉峥也没落座,就这般站着陪着岑镜。此刻他忽地意识到,今夜的庆功宴,恐怕是小狐狸的主场,那他就安静地当个“陪侍”。

  一杯酒饮下,韩立春端着空酒杯,对岑镜道:“妹子,今晚敞开了高兴!”

  “欸,好!”

  岑镜重重点头应下。

  韩立春抬头,越过岑镜的头顶,看向岑镜身后的厉峥,开口对厉峥道:“堂尊,回京后给咱妹子脱个籍呗!脱了籍,以后咱都是一样的人。”

  “脱!”

  厉峥重重点头!

  韩立春哈哈一笑,朝厉峥行礼,而后离开,回了自己的位置。

  厉峥和岑镜再次落座,厉峥将手里的匣子放到桌上,身子侧向岑镜,低声问道:“高不高兴?”

  岑镜眼中泪光尚在,她转头看向厉峥,点头道:“高兴!”

  厉峥正欲继续跟岑镜说话,怎料邻桌又有一名锦衣卫端着酒杯凑了过来。他弯腰至岑镜身边,对岑镜道:“镜姑娘,船上,月亮湖,你救了我两回,今儿我无论如何都得敬你一杯。”

  岑镜连忙起身倒酒,同那锦衣卫说了几句自谦的话,而后碰杯一同饮下。

  厉峥侧支着下颌,在旁看着。

  他眼微眯,今晚来敬酒的人恐怕不少,小狐狸怕不是要喝多?

  不过正好他还在喝药,今夜喝不了酒。喝多就喝多吧,她难得这般开心,他陪着照看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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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搜了一堆明代的尺码标准,最后采用一尺≈31.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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