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相拥而吻(2/4)
“但宋尚书那边,肯定会追查到底。”容城为难。
“小姝如今住在霍家,这笔账,自然算在霍霆头上啊。”裴夙笑眯眯问:“霍霆如今人在何处?”
“镇南王下朝后,就去城北大营了,不曾跟来皇龙寺。”
“这人有趣。”
月牙弯弯的眼眸,如秋叶静美,却也暗藏着冷冽的刀锋,随时能割破这涯边的空气。
*
华姝等人,于晌午后抵达皇龙寺。
圆妙大师难得云游归来,慕名而来的医患颇多,日程已排到三日后。
好些人因此下山,但霍千羽的腿疾对大夫人实乃重中之重。众人商议后,派小厮回府禀告,决意暂宿寺院。
住持方丈得知她们乃镇南王府之人,特安排一座幽静的小院,古朴青松参天,盈盈檀香随处飘散。
众人安置好后,结伴前往前院,诵经、拜佛、添置香油钱。
数间佛堂内,香客络绎不绝:
“据说,因为圆妙大师的归来,这几日香火格外旺盛,许愿肯定愈加灵验!”
“那我再给我家郎君也拜一拜,祝他官运亨通……”
闻言,大夫人和二夫人又结伴去为自家郎君祈福,写平安帖。阮糖也为霍三爷写了平安帖,放入门前香火熊熊的香炉内。
华姝静候一旁,莫名想起那人。
霍家四个爷们,只他未娶妻。虽说平日大家都敬着他,大事上也同心协力,可真到细节小事时,女眷最先想到的还是自家郎君。
她们拿他的拜帖前来,唯独他没人帮写平安帖。
华姝有心上前,又迟疑顿足。
不,她不该再过分关注他。
“这皇龙山的景色果然极美,百闻不如一见。”二夫人提议:“大嫂,咱且去四处转转?”
大夫人笑着应下。
华姝推着霍千羽,习惯性跟在最后。
“姝儿,你说巧不巧?”瞧着陪在大夫人身侧的阮糖,霍千羽低声:“沈青禾刚走,阮糖的病就好了。”
当初,阮糖和沈青禾都为着王妃之位,来霍家借住。待见霍霆“瘫痪”后,沈青禾将目光投向霍玄,阮糖则称病不出。
直到前日沈青禾离开霍家。
“沈姑娘走了?”华姝近日没心思关注此事。
霍千羽:“听说她父亲触怒龙颜,被贬去山西上任,然后她们全家一起去历劫了……”
后面的话,华姝没再听。
忆起那晚在千竹堂喝热粥时,霍霆与老夫人提及“都察院”、“言官”等只言片语。
而她印象中,沈父之前就在都察院任职。
再联想霍霆请来戏班子表演“孔融让梨”的旧事,霍华羽与霍千羽在药田争执时,沈青禾也有掺和。
莫非……
华姝随即摇头,否决这一猜测。
应是她想多了。
霍霆虽大权在握,但为人忠正不阿,景行行止,怎会为这等儿女情长小事而以权谋私?
虽如此想,可她望向佛堂门前那一尊燃烧平安帖的香炉,不免一步三回头。
旺盛的香火中,仿佛映照出一张征战厮杀的刚逸脸庞。
他是为了天下万民,不惜连年深陷战火,濒临而立之年,尚未娶妻。
华姝搓搓手指,还是找个借口,单独折返。
她想,这一刻自己只是个普通百姓,为大昭战神在未来的战场上祈求一道平安,也是为自己和大昭万民祈求一道平安。
濯缨抱剑潜伏暗处,看着她去而复返,不明所以。
直到她边写平安帖,边小声念叨:“佛祖在上,信女华姝诚心请愿,愿镇南王爷霍霆,早日恢复康健,早日娶妻成家……”
濯缨面无表情地想,王爷命他上报华姑娘之事。
那这祈福之语,要不要汇报?
说了应该也没关系,毕竟都是祝福之语。
结果,又听见:“也希望他,早日放下我们的关系。”
濯缨:?
*
天黑后,霍霆主仆低调上山,安置在霍家女眷的隔壁禅院。
这会,华姝已熄灯歇下。濯缨听到隔壁“咕咕”的暗号,翻墙一跳而下。
霍霆换好夜行衣,“位置可打探清楚?”
“回王爷,圆妙的禅院在寺院最东边,由四个沙弥伺候。”濯缨道:“其中三人略通医术,一人看着身形是个练家子。”
霍霆戴上黑色面巾,“随本王去瞧瞧。”
去瞧瞧是那沙弥恰巧会武,还是圆妙大师亏心事做尽、有意提防会遭人灭口。
是夜,星光稀疏,整个大地似乎都沉睡过去。三道黑影,无声跃上东南角的禅院屋顶。
主屋和东厢房皆已睡下,西厢房会武的沙弥还在打坐守夜,门前两盏灯笼风中摇摆。
经霍霆示意,长缨轻手轻脚飞过去,先后将迷香从瓦片渗进西、东厢房和主屋。
如今掌握的线索有限,他们还不宜打草惊蛇。
须臾后,由濯缨望风,霍霆两人闪身进入主屋,确定圆妙大师在床上睡得昏沉,开始查找线索。
查找半晌,并不见为非作歹的密信。
但霍霆有意外收获。
他略略阅览一本摊在香案上的医书,瞧着熟悉的笔迹,凤眼微眯——
这医书,乃华姝之父亲手所写!
虽已有数年阴阳两隔,但华兄长的笔迹,他不会认错。
霍霆皱眉,华兄长的医书怎会在圆妙大师的手上?
当年这两人也曾是故交,许是友人间的赠与。为谨慎行事,霍霆翻看了其他医书。
不看不知道,十几本摊开的医书中,一半都出自华姝父亲之手!
长缨从香案上捡起两张刚写完的药方,震惊了,全是照搬的那医书。
他呈递给霍霆,悄声:“这圆妙不会是个半吊子吧,这些年就靠着华太医的医书,到处坑蒙拐骗?”
若真是神医,至于每日将所有医书都摊开来,反复翻看吗?
瞧着床上之人,霍霆凤眼微眯。
常年外出云游,原来不是在躲避仇杀,而是怕看诊太多会露馅。
莫非就为着几本医书,他就不惜背叛故交,甚至累及华家满门性命?
“王爷,您要不要将这医书拿与华姑娘?”长缨心道,没准华姑娘一高兴,就跟您和好了呀。
霍霆一记冷眼射来。
长缨顿时赔笑:“不可打草惊蛇,不可……”
“谁!”
突然,屋外传来濯缨一声低喝。
霍霆两人闻讯赶出去,只见僻静的小院内,一群黑衣人如鬼魅现身,手上尖刀冷芒森森。
他们迅速将主仆三人包围,刀光剑影,顿时划破夜空。
双方势均力敌,打得难分难舍。
忽然这时,霍霆只觉大腿旧伤处,传来钻心的蚀骨之痛,身形不由得踉跄一步,迟缓下来。
而不远处的树梢上,另一道欣长身影逆风而立,瞅准机会,拉满长弓。
他将箭头瞄准霍霆三人。
昏沉月光下,那双月亮眼看似露出一抹仁慈的微笑,倏地松开三根箭矢——
“刺啦!”
有一人躲闪不及,箭头闷声嵌入皮肉,血腥味霎时弥散开来。
*
夜半三更,华姝被头顶一连串的敲窗声惊醒,吓得猛然坐起。
“……长缨侍卫?”
听清来人声音,华姝预感不妙:“你随王爷上山了?王爷可是出了事?”
否则她想不到还有何事,能让长缨不顾一切,半夜来紧急敲她窗。
“姑娘猜得不错,王爷中箭了!”长缨焦灼道:“您可否过去瞧瞧?”
华姝忙不迭起身穿戴。
可动作到一半,想到前两次的尴尬,又面露难色:“你不若去请圆妙大师来瞧瞧,他的医术远在我之上。以王爷的身份,圆妙大师定不会推辞。”
听到那医术混子,长缨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没王爷吩咐,他得管住嘴:“王爷的伤势是军事机密,不宜透露给外人。”
“王爷不为寻医,缘何还要上山?”
“为了保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