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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咒 第75章

嗞咚 · 历史架空 · 479 KB · 2026-01-02 13:44:56

第75章

  沈二看着那人, 不用多问,就知是与姳月一样的身份不俗。

  直到他抱起人离开,沈二才疾步上前, 却被一护卫挡住,冷声道:“后面的路,就不用你送了。”

  沈二抿唇,目露担忧, 但也知后面的事已经非自己能管。

  护卫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转身追上前面队伍。

  ……

  姳月以为自己只是短暂的昏迷了一瞬, 醒来却发现天已经黑透,已是三更半夜, 自己也不知身在何处。

  借着昏黄的烛火,她看清了周围, 是一间陌生的屋子.

  姳月摇了摇发沉的脑袋坐起身,她记得是和沈二遇见了杀手, 自己滚下马, 而黑衣人朝她抓来。

  姳月紧抿起唇,神色骇然,后面的事情就很模糊了, 那黑衣人不知怎么倒下,然后有人朝她奔来, 她那时头晕目眩, 已经看不清人, 在被抱起的那刻更是彻底晕了过去。

  是沈二么?

  姳月顾不得乱想, 掀了身上的被褥起身,想去找到沈二。

  拉开门却见外头守着两个护卫,看到她出来, 拱手道:“姑娘。”

  姳月一惊,根本不认识这两人,戒备问:“你们是何人派来?这里又是哪里?”

  幽静别致的院落,绝不是客栈,抱起她的人怕也不是沈二。

  她被带到哪里了?

  姳月满心的慌骇,其中一个护卫拱手道:“姑娘还请进内休息,等主子回来,会亲自与姑娘解释。”

  主子?姳月眉心蹙的更拢,“谁是你们的主子?”

  可再问什么,护卫都是闭口不谈,只一句等人来,她就知道了。

  姳月问不出结果,也走不了,只能回到屋内。

  总之不管是谁,应该都还不准备杀她就对了,不然也没必要从黑衣人手里救下她。

  姳月轻轻攥握手心,感觉到不对,抬手看,才发现自己跌伤的手已经被包扎过。

  她愈发好奇是谁,竟然还替她包扎。

  还有沈二也不知道如何了。

  转头望向窗外,距离天亮还远,姳月却丝毫没有睡意,这样的情况也不可能再睡得着,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好不容易挨到晨曦的暖阳撒进屋子,姳月蹭一下站起,拉开门朝外头问:“你们主子可以来了吧。”

  两人没曾想姳月一夜未睡,对看一眼,其中一人前去禀报。

  姳月看着人走远才回到屋内,也不关门,敞着两扇门扉,等着人来。

  这一等就是许久,终于看到他们口中的主子姗姗来迟。

  看着自月门后走出的人,姳月一张小脸写满惊讶,唇也跟着微张开,吃惊不已:“竟然是你。”

  白衣雅致,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不是白相年是谁?

  白相年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才跨步进去,“不是我,赵姑娘希望是谁?”

  “我只不过没想到是你。”姳月声音难掩惊诧,上上下下看着他。

  感觉他比初见时少了几分懒散意态,声音也更低沉,不过这身装束还是熟悉的,“可你怎么会出现救我?”

  “我一直在找你。”白相年答。

  “找我?”姳月更吃惊了。

  他点头,露在面具外的双眸深不见底,“赵姑娘拼死相救,我自然记着恩情。”

  姳月不确定的问:“青锋崖古寺……你在?”

  白相年摇头,“只是后来得知,赵姑娘不惜已死相逼,助我的兄弟脱身。”

  “如此说来,他们顺利逃脱了?”

  白相年点点头,又摇头,“不是逃,赵姑娘一开始就误会了。”

  对上姳月轻蹙不解的双眸,他浅吐了口气,“坐下说吧,你身子不宜劳累。”

  姳月着急想知道怎么回事,顾不得坐不坐的,见他神色坚持,只得寻了个座儿坐下。

  白相年走到她旁边,掀袍落座,沉吟着缓缓道:“想来赵姑娘听说了六殿下继位之事。”

  怎么又扯上六殿下了?姳月不明白,只看着他点头。

  白相年继续说:“真正流落在外的六殿下,一直潜藏在芙水香居。”

  “那你们……”姳月紧咬住唇,心中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相年接过她的话,“我等都是为了帮其复辟。”

  “围场行刺的事情之后,叶岌查到了我们的踪迹,在得知事情原委后,叶岌与我们暗中结盟,打算寻找合适的时机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那那天在古寺为何……”姳月一时间接受太多讯息,感觉脑子快要乱成团,蹙眉恍悟:“所以你们是故意为之?”

  白相年颔首:“一为引祁怀濯入计,二为声东击西,救出长公主。”

  “一切其实都是叶岌的计划,便是沈依菀,也是计中一环,她一直在暗中给祁怀濯传消息,叶岌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白相年解释完,姳月久久没有出声,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答案。

  白相年和芙水香居竟会与叶岌结盟,他甚至早就知道了恩母还活着的事。

  难怪,难怪他那次会说,若顺利,他会带她去见恩母。

  她那时以为只是去祭拜。

  想明白计划中的每一环每一叩,姳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弄出这一出,简直莫名其妙又可笑。

  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会想到利用沈依菀。

  白相年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攫着她垂低的双眸,“叶岌一直想还清沈依菀的恩情,在知道她暗中与祁怀濯勾结之后,便打算将计就计,全了她与祁怀濯的交易,如今他已经和沈依菀再没有关系。”

  “你坠崖,他很痛苦。”

  姳月听他说着叶岌怎么绸缪救出恩母,又听他说叶岌什么怎么和沈依菀两清的,再到听他说他痛苦,只觉得不懂,更不能明白。

  姳月抬起浮满困惑的目光,“他可以早些告诉我的不是么?”

  “他许是怕。”

  “怕什么?”

  白相年蹙紧眉头没有再说,姳月偏头轻笑:“你说他怕,我不知道他怕什么,他心思缜密的让人根本看不透。”

  “如果那天我没有坠崖,一切就都会在叶岌的计划之内,他根本不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他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全然不顾别人的意愿,你说他想明白了与沈依菀两清,可那就是他一个人的两清而已。”

  “所以你恨他。”白相年问话的声音隐颤,“即便他做什么也不会原谅?”

  “恨啊。”姳月喃喃说。

  她许久没有与人说过自己的心意了,许是压抑了太久,不知不觉就脱口讲了出来,“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没那么恨,可他曾经对我好过,我们相爱过,以至于他伤我的时候特别疼,所以我特别恨。”

  “不过你说原不原谅。”姳月偏头蹙紧眉心,“我和他怕是说不清原不原谅了,我只希望能与他两清。”

  “两清?”白相年重复,眼尾隐隐有急躁透出。

  姳月点头,“他总说恨我,是我先找惹得他,确实也是如此,可后面他欺负我,我早都还清了,如今他救了恩母,我只能做到不再恨他,只是不知他肯不肯放过我。”

  “若非知道恩母活着,我一定不回来。”

  无端的,姳月感觉屋内气氛变得压抑至极,就连流淌的空气都沉重黏潮。

  姳月转看向白相年,“你怎么不说话了?”

  后者仿佛在吐纳,隔着面具,姳月听得他呼吸冗长,“你们的孩子。”

  说罢他抿紧唇,漆黑不见光眸子盯着姳月平坦的小腹。

  姳月昏迷的时候他已经让人仔细诊过脉,孩子已经没了。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问。

  白相年默了须臾,“古庙里,你不是自己说得么。”

  姳月想起来了,手按住小腹点头,胡乱解释:“坠了崖,怎么可能还在。”

  “疼吗?”白相年低声问。

  姳月语滞,她一粒药丸下去就了结了这骗局,但按说是应该疼的,于是点头,“疼啊,疼得死去活来。”

  白相年久久没有开口,握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怎么了?”姳月看他情绪奇怪,又想他上来就说了那么多关于叶岌的事,抿抿唇,“你不会是来给他当说客的吧?”

  现下两人之间是同盟,若是他转手把自己送回到叶岌处怎么办?

  眼里的提防和怀疑都快溢出来了,白相年默了少顷,凝着她摇头,“他确实不是东西,你该恨他,让他死了可好?”

  最后一句问得突兀诡异,姳月背脊一寒。

  最恨叶岌的时候,她是想过他该死,可现在……

  姳月摇摇头,“我只希望与他可以不再有纠缠,何况现在朝局混乱,朝中也需要他来□□不是么?”

  白相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点点头,“我会送你回到长公主身边。”

  “嗯!”姳月用力点头,“那我们时候动身赶路?”

  她早已经迫不及待,白相年蹙眉看过她瘦削灰蒙的脸蛋,视线接着下滑到她单薄的肩头,受伤的手:“等你养好身子罢。”

  “我现在就很好,随时可以动身!”姳月为了证明自己没事,站起身来说。

  眼前却随着黑黑,白相年快速扶住她的手臂,鼻端随着粗沉了一下,仰头看着姳月不语。

  姳月不由得微哂了脸,“我没那么娇气。”

  “可赵姑娘从前就是很娇气。”白相年的一句像在揶揄,姳月却从他语气听出了遗憾和可惜。

  “今时不同往日。”

  “我记得那时的样子,很好。”白相年异常认真的说。

  姳月都快不记得自己从前是怎么样子,两人也只是一面之缘,他怎么好似记得清楚。

  不等她细究,白相年再次开口:“起码不要让长公主看见你那么憔悴的样子,你说呢?”

  姳月轻抿启唇,低头堪堪自己身上脏兮兮的男子装束,恩母看到她这样只怕会心疼死。

  “那好吧。”

  白相年点头,“你应当饿了,我去让人送吃食过来。”

  说罢,他起身往外走,姳月想起沈二还不知如何了,紧着在他身后追问,“何我同行的男子可还平安?”

  白相年:“他无事,已经让他离开。”

  姳月点头松出口气,感激道:“多谢你。”

  “无妨。”白相年声音微涩,回头看了她一眼,颔首致意后离开。

  白相年离开没多久,就有人用了饭菜过来,看着摆了满桌的菜肴,姳月轻轻抿唇,竟然都是她爱吃的菜。

  放松下来之后,看到满桌自己爱吃的东西,姳月只觉饥肠辘辘,端起碗尝了一口,只觉得鼻子都有点发酸。

  她一口一口吃完饭,又有人送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过来,姳月感叹白相年的心细,对他的感激也更甚。

  姳月舒舒服服的泡了澡,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她昏昏欲睡的躺在浴桶中,直到水微凉了才从浴桶出来。

  换了衣裳感觉到手心细细的发疼,一看早前包扎的布已经被水浸湿,水刺激着伤口,姳月怕发炎,赶忙解了布。

  伤口果然被泡红了。

  姳月皱紧眉头,想着去问白相年讨些伤药来,刚推开门,就撞见从院外走进来的白相年。

  看他手里的托盘上正摆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姳月惊诧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猜你会打湿伤口。”白相年看了眼她的手,垂在内侧掌心微微发着红,“果然。”

  蹙紧眉的一声叹让姳月不由得窘迫。

  “进去吧。”白相年说着跨步进屋内。

  姳月紧跟其后。

  白相年坐在桌边示意她过去,见他要替自己包扎,姳月忙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见白相年蹙眉,她笑笑道:“我会的,之前手被箭刺伤,我都是自己处理的。”

  她随着镖局赶路,就怕拖慢了行程,更不敢麻烦,有什么都自己来,起初看都不敢看,后来咬着牙也就学会了。

  白相年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似乎是在生气,姳月不懂他有什么可气的。

  还想说什么,他已经开口,“你现在两只手都伤了,怎么包。”

  姳月屈了屈指,确实疼的厉害,“忍一忍。”

  白相年打断她,“还是我来吧,与我没什么好客气的。”

  他都这么说了,姳月也不再忸怩,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摊开自己伤痕累累的掌心。

  白相年眸中的心疼被姳月捕捉到,她不自在的屈指,他已经脱住她的手背,“别乱动,忍一忍。”

  温烫的掌心贴在手背上,姳月更加不习惯,咬着唇点头。

  白相年先用干净的帕子替姳月擦干净伤口上的水渍,又去了金疮药撒上去,药粉碰到伤口,尖锐的痛意袭来,姳月唔了一声,蹙紧起眉。

  “痛么?”白相年声音微紧。

  姳月咬着唇摇头,“还,还好。”

  白相年看她分明疼的也眶都泛红了,还咬紧着唇强撑,即心疼又愤怒。

  然而看着她倔强之下的碎弱,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只有铺天盖地的不舍。

  姳月吃痛眯着眼,忽感到一阵脉脉的温风拂过掌心,奇怪睁了睁眼。

  只看到白相年那张被面具遮得神秘的面庞此刻离她的手很近,长指微推起面具的下缘,朝着她的伤口在轻轻吹气。

  姳月睫羽随之一颤,呼吸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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