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8)
示意避讳。
姳月心里一紧,不好的预感在升起,“冯太医不必忌讳,直说便是。”
冯太医这才道:“实不相瞒,夫人底子弱,经血不调,恐难受孕。”
恐难受孕,四个字砸进耳中,姳月脑子轰的炸开。
水青震惊不敢相信,当即追问,“太医可诊清楚了?”
“也不说全然没有希望,只是。”冯太医说着叹了口气。
水青直接就朝冯太医跪下了,红着眼道:“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
“呦。”冯太医吓了一跳,“姑娘快快起,我先开几道方子试试。”
水青抹着泪点头。
姳月脑中空白一片,抿着发白的唇一言不发,目光怔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从前太医就说过她底子弱,她没有往心上去,成亲半年没有动静也以为是时机不到。
原来,竟是因为她难有身孕。
所以,连这个方法都不成么?
冯太医见姳月眸光灰暗,呆怔着神,心有不忍,宽慰道:“夫人切莫过于忧心,待养好身子,还是有机会的。”
“那就有劳冯太医了。”
姳月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嘴角却像有千斤重。
她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只要养好身体就能有孕。
可她怕来不及。
……
叶汐去到澹竹堂时,就看姳月魂不守舍的在发呆,婢女水青表情也不好。
她迟疑走近屋内,“嫂嫂。”
水青先行看向她,“三姑娘来了。”
叶汐抿了个笑,随即又关心的看向姳月,“嫂嫂怎么了?瞧着气色不好。”
姳月强打起精神,“信期不太舒服而已。”
水青伤感低下头,若是夫人真的不能有孕,日子长了可怎么办。
叶汐不知道真正的原因,转头对水青道:“你快去冲一杯我给嫂嫂熬的玫瑰膏来,嫂嫂吃了也舒服写。”
水青点头,“我这就去。”
叶汐则在姳月身旁坐下,闲话了几句,试探问:“嫂嫂可听闻了芙水香居的事?”
那夜二哥问过她话,就让她离开了,之后就是芙水香居被查封,而关于李适的事,二哥并未再提过。
她坐不住,只能来姳月这边打探。
姳月点点头,“听说是被封了。”
说罢就见叶汐愁拧着眉,姳月这才想到什么,芙水香居一封,李适的事不就等于死无对证了?
姳月眉心紧紧拧起,心下更是歉疚,近来她顾着自己的事,竟忘了叶汐。
“你莫担心,李适不是个老实的人,就算没有芙水香居,他也安分不了。”
姳月凝声宽慰,见她没有就此不理的意思,叶汐的心略落回肚子。
她这次来,一为李适,二为姳月。
那夜二哥虽没有明说,但她能猜测到,她的“睡着”不简单。
那两刻钟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叶汐借着关心,旁敲侧击,“嫂嫂似乎有心事……”
姳月放在小腹上的手攥紧,心中漫天的难受经人一问,便藏不住。
“我,你要替我保密。”
叶汐这才发现姳月眼睛红了。
她从未想过,姳月会有什么烦恼,只怕要天上的月亮,也有人给她摘。
更没想到她那么轻易就准备把秘密告诉自己。
对上姳月信任的目光,叶汐不由得正视起来,“嫂嫂放心。”
姳月吸了吸鼻子,把冯太医的诊断说给了叶汐听。
虽然不是叶汐想知道的事情,可也让她大为震惊,子嗣于女子来说的重要性不必多言。
身为国公府将来的主母,不能生育,后果更是严重。
叶汐突然就同情起了姳月,想了想道:“嫂嫂将手给我。”
姳月不解的伸出手,看叶汐三指搭在她脉上,吃惊道:“你会医术?”
“懂一些。”叶汐解释说:“我曾经在庵里住过几年,随师父学过医术。”
姳月双眸立时亮了起来。
只可惜叶汐的诊断与冯太医一致——
难,但并非全然不可能。
姳月低下头,难以言喻的苦涩弥漫心头,这是不是她做坏事的报应,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拥有。
叶汐看她难过,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说:“嫂嫂不要灰心,总能调理好,我也会回去翻翻医书。”
嫂嫂对她尽心尽力,她也该回馈一些。
姳月魂不守舍的点头,叶汐说得没错,一定还有机会的!
她勉励扯动嘴角,朝着叶汐感激而笑。
叶汐没有多留,回去就翻看起了医书典籍,连时辰都忘了。
直到天色将黑,她放下书揉眼休息。
不想宝枝急急进来,“姑娘,世子有请。”
……
叶汐满腹心事去见了叶岌,一路上最强烈的念头,就是恐惧。
她绝不认为是巧合,二哥多日没有理会她,她一去见嫂嫂,他就让人来传话。
寒意顷刻爬上心头。
叶汐看向不远处的屋子,凛神往前走。
跨步进书房,朝着坐在书桌后的男人请安,“二哥。”
叶岌正执笔书写折子,直到最后一笔落停,才不紧不慢的搁笔问:“去见过你嫂嫂了?”
“见过了。”叶汐谨慎回:“陪着嫂嫂说了会儿话。”
她不敢隐瞒自己的目的,如实道:“也提了李家的事。”
叶岌嗯了声,“还有其他的么。”
叶汐目光一动,立刻想到姳月让她保密的事,她本意不想说,若是二哥知道,怕是会影响二人感情。
可她又担心将来,二哥知道她隐瞒不说而迁怒与她。
叶汐一时犹豫不决。
叶岌洞悉的目光睇向她,“芙水香居被封,李适将一个相好养在了别院,至于在哪里。”
他止住了声音。
芙水香居因藏匿乱党被封,一干人等都押入牢,李适怎么能藏人,又怎么敢?
叶汐快速看向叶岌,只见他漫不经心的靠在椅背中。
叶汐的骇然一再放大,对眼前这个兄长的畏惧又多了几分。
她在心里无声对姳月说了抱歉后,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叶岌沉默了很久,叶汐很担心他会因此对姳月冷淡,万幸她在他脸上看到的全是心疼。
如此她的歉疚也能少一些。
叶汐想说自己懂医术,叶岌却没有多理会她,“你可以走了。”
叶汐依言点头,“是。”
“你嫂嫂那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不必我说。”
叶岌睇着她,漠然的目光下能看出淡淡的鄙夷,“李适的事后,离你嫂嫂远一些。”
叶汐顿感难堪,二哥是觉得她不配和嫂嫂接触。
她知晓兼收不能并蓄的道理,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够了。
*
叶岌回到澹竹堂时,姳月正端着水青递来的药,仰头准备喝下。
一只手拿住了半边碗,姳月蹙眉看向阻止的人,因为摒着呼吸,她眼圈别的有点红。
见是叶岌,愣愣又略感心虚的问,“怎么了?”
叶岌闻着药味冲鼻的苦涩,又她准备喝药时如临大敌的模样,心疼不已,“别喝了。”
“不成。”姳月立即摇头。
叶岌想说他不在意孩子了,更不想她受这份苦,却又唯恐提起会让她伤心难受。
“不苦吗?”他极不舍地问。
姳月抿了抿瑟缩的舌,怎么会不苦,可是她想要一个能让她彻底安心的孩子。
姳月摇头,重重吸了口气,端起药碗大口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