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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咒 第86章

嗞咚 · 历史架空 · 479 KB · 2026-01-02 13:44:56

第86章

  清晨时分, 长公主派来的侍卫叩响了叶岌的门。

  “白公子可起了?殿下请您过去议事。”

  叶岌取过搁在手边的面具,缓缓配上,“我知道了。”

  花厅内, 长公主正听斥候官禀着前方的军情,长眉时颦时松,面色严肃。

  叶岌低腰行礼:“白相年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抬眸,“你来的正好。”

  她示意白相年坐下, 接着斥候官所禀的内容与他说起军情, “叶岌与祁晁这场仗, 他虽只有两万的兵力,却也凭着调兵遣将的本事和祁晁打了个无进无退。”

  长公主语气里不如对他的认可, 若非有太多的牵扯忌惮,叶岌此等能力实在不该就这么死了。

  她沉思着, 听白相年淡淡开口:“虽然叶岌没有让祁晁打过古拗口,但也元气大伤, 如今是铲除他的好时机。”

  姳月清早起来, 迫不及待就往长公主这处来,没成想一过来,听到的就是里头商议着如何诛杀叶岌。

  她停住迈出的脚步, 站在窗子口垂低的眸看不出情绪,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 松了又紧。

  心里说不出的空洞, 像有冷风在呼啦啦的吹, 她没有后悔昨日的点头, 她只是难过那个爱她,她也爱的人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姳月小口呼吸,摇头告诉自己, 他早就死了。

  长公主抬起目光,这个白相年虽然是新帝的人,但是几次接触下来,她也见识过他的谋略,加上他平安将姳月救回,心中更多了几分信任。

  长公主示意他说计划。

  叶岌垂眸道:“长公主或可以以犒赏三军之名,设宴嘉奖,引叶岌入鸿门宴,逼他接下三日内攻退敌军三十里的军令。”

  长公主蹙眉:“如今这场仗刚结束,你也说他损失不小,算上死伤,两万的兵力都不足,他岂会答应。”

  “他会答应。”叶岌口吻平和笃定,“长公主往,姳月已经回来了。”

  长公主略抿起唇,他们带走姳月,叶岌发现人不见了,恐怕已经大怒,四处在找。

  “长公主便直言,为了姳月的安危,将人带在身边照顾,并且你与姳月会一同等他凯旋,为他们夫妻说和。”

  长公主惊诧于白相年对叶岌的了解,出于实际的情况,叶岌未必会答应,但若因为姳月……

  叶岌想不到有一日会和旁人探讨怎么让自己死,他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荒诞?可笑?或许还有几分可悲。

  他轻压舌根,继续开口,“为保万一,叶岌势必会问殿下拿调遣援军的军令,殿下若松口太干脆,会引他怀疑,只能答应给他三分之一的兵力,剩下两分,需要派去抵挡南阳王的军队,而拨给叶岌的兵力,只是为了断他后路取他性命。”

  “殿下如今需要一个可信的人率领那支兵马。”

  长公主本想命白相年担此重任,可叶岌知晓他曾经带走姳月的人,不会信任他,她沉眸思索:“本宫想一想,再做安排。”

  叶岌颔首:“白某先行告退。”

  叶岌跨步出花厅,余光看到站在屋外发呆的姳月,脚下慢跨出一步。

  姳月感觉有人靠近,怔松回神,一转身就闷头撞在了那人身上。

  叶岌展臂轻轻一揽,扶稳她的同时,也挡住了她后退开的余地。

  姳月嗅到他身上的松木香,分明清冽淡雅的气息,却以不可阻挡的趋势往她身周来,她怯然想要后退,可这气息却恰好填满了心里那块空空的地方。

  姳月怔望向面前的男人,原本还能冷静的思绪逐渐变得不受控制,白相年和他那么像,他是不是可以代替他陪在她身边。

  叶岌攫着她眼中含着挣扎的跃跃欲试,“可是撞疼了?”

  姳月看他抬起手,指腹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又克制着收回。

  她几乎脱口而出,“疼。”

  也是她话音落下的后一瞬,他轻屈的指节落抚过她的额,“这里?”

  只是这么一撞能有多疼,可姳月靠到他眼睛溢出的不舍和呵护,整个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被叶岌无底线娇惯着的时候。

  长公主听到外头的交谈声,走出来看,见两人过距地接触,目光不由凝紧,“姳月。”

  姳月仓皇眨眸,避开他的触碰,快跑到长公主身边,细声嗫嚅:“恩母。”

  长公主带着她进屋,叶岌也放下手离开。

  长公主神色微妙的看向姳月,“你与白相年很熟络?”

  姳月知道自己那些心思很不对,闪着眸支吾解释:“尚可,他之前照顾我很多。”

  长公主倒是没有深究,她本来担心姳月会放不下叶岌,现在的情况,反而是她愿意见到的。

  她也可以放心的去对付叶岌,只是安排谁去,需要深思,要让叶岌信任,又不会倒戈。

  她蹙眉苦思,脑中想起一个人,护送她前来的卫尉军,楚容勉!

  楚容勉心系沈依菀,明知她心里的人是叶岌还愿意与她定亲,而沈依菀却一门心思纠缠在叶岌身边,后面又被叶岌送回了楚容勉身边,她不信他对叶岌心里就没有恨。

  只是他对沈依菀太痴,即便为了她也不会轻易背叛叶岌。

  长公主眸色凝蹙,对姳月道:“恩母尚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让人送姳月回房,她便准备传楚容勉过来详谈,又怕节外生枝,还是决定亲自过去。

  如今朝廷军驻扎在城中,楚容勉等人也有专门的住所,长公主命人趋车低调前往,径直往楚容勉休息的后堂而去。

  见门阖着,示意身旁人去叩门,却听屋内有争执声。

  长公主摆手示意先别过去。

  屋内,楚容勉钳握着一个身形矮小的卫尉小卒,声音冷得像冰:“你为何会在这里?”

  一身小卒装扮的男子抬起脸,杏眸含泪,分明是沈依菀,她扭着手腕,“我只是舍不得你,你不在身边,我不安心。”

  “舍不得我?”楚容勉冷笑,“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叶岌?”

  沈依菀抿唇不语,楚容勉攥起她的衣襟,嗤笑,“若舍不得我,你早就可以现身,何必装扮成这样?”

  沈依菀习惯了他永远哄着她捧着她,这些刺耳的话她根本无法接受,“你现在就这么厌恶我了是吗?那为什么不干脆将我抛弃了,还留我这个恶心的人在身边做什么!”

  楚容勉牙关紧咬,“你知道你做的那些事足够你死几回了吗。”

  叶岌留她的命,也是看中他手里的卫尉势力,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对沈依菀死心。

  可就像他对赵姳月说的,他不能不顾她的死活。

  “不想死就安分一些,知道吗?”楚容勉松开对她的禁锢,“过几天我安排送你回去。”

  沈依菀冷笑别过头,楚容勉深深看了她一眼,推门离去。

  强劲的力道推的门板吱呀摇晃,沈依菀咬紧着唇,满眼怨恨。

  听到有脚步声,她轻嘲:“还回来干什么?”

  对方没有说话,沈依菀转过身,眼中含恨的不屑变为惊惧。

  “长公主……”

  *

  长公主命人给叶岌送去了帖子,请他三日后赴宴,宴席设在城中太尉府,上下都开始筹备起来。

  姳月看着这一切,就像是给叶岌的死期在做倒计时,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开始主动靠近白相年,用和他的相处来麻痹自己。

  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分时候。

  譬如此刻,她进到白相年书房的时候,他正低眉眸在写着什么,垂眸的角度,握笔的姿势都和她记忆中相像极了。

  她出神看着,白相年不知何时放下了笔,朝她看过来,含笑的眼眸就像抓到了她偷瞧。

  “也不出声。”

  “不成么?”姳月轻撅了下唇。

  “成。”后者眼中漾出的笑容宠溺。

  姳月心尖一颤,走到他跟前,“写什么呢?”

  叶岌瞥看过自己写给断水的密信,不紧不慢的折起,夹在指间递给她,“给你看。”

  姳月手微抬,就看到他眼中的已然露骨的深意,好像递给她的并非是一张纸那么简单,而是要把什么送进她心里。

  姳月的手忽然就僵住了,心却乱跳,“为什么?”

  之前她这么问是因为无措,现在却开始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叶岌眼中闪过的神色堪称复杂,喜悦也寂寥,“在我回答之前,你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姳月点头。

  叶岌看着的眼睛问:“你看着我的时候总是出神,在想什么?”

  姳月顿时失声,有种他其实知道自己心思的错觉,心里紧张又自责。

  叶岌问:“你还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姳月没有回答,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自己屋子把人埋进被褥之中,咬紧着唇,满眼纠结,她到底在干什么。

  *

  转眼便到了设宴这天,长公主一袭华服盛装等在宴厅之中,守卫前来通传。

  “殿下,叶大人到了,还携了两千精锐。”

  长公主面色严肃,叶岌对她也不全然信任,她凝声道:“请。”

  叶岌一身玄色锦袍走进宴厅,身后是断水和几个亲信,他朝长公主行了一礼,走到右侧的席位掀袍坐下。

  长公主心中凝肃,面上却带着笑,吩咐道:“开宴吧。”

  一场宴席就如她与白相年设想的那般气氛紧张,直到她告诉叶岌姳月就在自己身边,他才终于松了口。

  宴散时,叶岌搁下手里的酒杯起身,“希望殿下不要忘了自己承诺。”

  “自然。”长公主颔首,对殿中伺候的下人道:“送叶大人去休息。”

  看人走出大殿,她沉声问身旁的人:“都安排好了?”

  “已经提前将人送到房中。”

  长公主眸光凝缩,回想起那日与沈依菀的对话。

  “殿下是来处置小女的吗?”

  “本宫知晓你心系叶岌,同样的,本宫不希望他与本宫的女儿再有任何牵扯,若是你愿意,本宫可以助你,事成之后,本宫会亲自为你们赐婚。”

  长公主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吐露出果决的凌厉狠色。

  沈依菀并不知道叶岌已经是棋子,但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怪不得谁,而她需要一个确保楚容勉不会倒戈的方法。

  “去传楚容勉,本宫有要事命他办。”

  *

  下人带着叶岌去到住处,他推门走进屋内,点着烛火,眸色却一沉,“何人在此!”

  叶岌心知长公主不会贸然做出刺杀的事,只见屏风后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叶岌眼中滑过厌恶,“你怎么在此。”

  沈依菀站在那里看着他,眼中泪意涟涟滚出,“临清,你怎么如此狠心,一点情意都不念,就这么弃我如弊履。”

  叶岌不耐的睇着她,胸膛里却平白窜起一股灼意,并且这燥意以极快的速度在攀升,像是一把火点在了身上。

  叶岌岂会不知这是什么反应,他何时中的药,宴上的吃食并未异常,他捕捉到沈依菀的目光,扭头看向那点着的蜡烛。

  是点了这蜡烛的缘故!

  仅一个思绪的功夫,干涩的欲望就爬遍喉咙,药性之猛烈。

  沈依菀看着他的变化轻轻笑出声,“临清,你怎么了?”

  她缓步走过去,见叶岌视线紧攫着她,她心上的激动更强烈,长公主说了会为她赐婚,叶岌不是讨厌她吗,可惜他永远也别想摆脱她了。

  她已经名声狼藉,沈家早就不认她了,楚容勉当她可怜一般的养着她,她才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她偷偷跟来,就是为了报仇,叶岌不要她,她就跟他一起死,反正她已经这样了,现在长公主给了她另一个选择。

  这好啊,她又可以得到临清了,该是她的,总归会回到她手里。

  沈依菀眼神如同着魔了一般,走到他跟前,轻喘着抬手想去抚他的脸,不等碰到他,叶岌手就掐在了她脖子上。

  “我跟你说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留她性命是为了楚容勉的卫尉军,她竟然一再的找死。

  沈依菀被掐的喘不上气,不住的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临清,你……你不想要我么?”

  叶岌根本懒得回话,他浑身像有千万只虫子在爬,□□焚身,可看着沈依菀就只有恶心。

  蜡烛里下了药,沈依菀却没有反应,要么是她提前服了解药,要么不仅是蜡烛有问题。

  叶岌蹙眉思忖,神志却被药效冲的混沌,脑中翻起的全是姳月的脸。

  望出的视线甚至开始不真切,他催动内里来压制药性,反噬的血腥味充斥口腔。

  望向沈依菀的目光阴鸷可怖,青筋暴起的手扼紧。

  杀与不杀就在他一念之间。

  强烈的窒息感让沈依菀终于尝到了死的恐惧,脸涨得紫红,不住拍打叶岌的手,嘶声喊着什么,又试图去撩拨,抚摸上他的手臂。

  叶岌布着红意的眼眸里闪过肃杀,得不到释放的欲望已经让他发狂,暴戾和杀意随之涌起。

  懒得再盘算权衡,五指猛地一握。

  随着咔的一声轻响,沈依菀脖子似断枝,无力歪倒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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