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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 第202章 绝世而独立 “我也绝不会认错我的妻子……(2/4)

三相月 · 历史架空 · 909 KB · 2025-12-30 12:52:39

第202章 绝世而独立 “我也绝不会认错我的妻子……(2/4)

  他的指尖最终落在胸口的伤痕之上。

  战神殿的心思他岂会不知?玄武是怕他犹豫反悔,才这般急切地将婚书连夜送出。

  可他生性冷情,从未,也从未想过要娶她之外的任何女子。

  那份他亲手写就的婚书,虽是按国礼制成,以金线火漆封缄,庄重华美。

  可无人得知,那薄薄的内页上,落的却是她的闺名——

  他本想着,若借此机会再见一面,将这些年所有未能言明的、亏欠的、挣扎的都一一说尽,再将这婚书亲手递到她掌心。

  那夜“再不分开”的承诺他始终记得,分别近三年,他殚精竭虑,踏过尸山血海,所求不过是以这万里江山为聘,亲手铺就一条再无风雨相摧的路,通向她身边。

  这家国天下、爱恨情仇,都无需她来背负。

  只要她肯点头,所有的路,他一个人都能跨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可今日,她看他的那一眼。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将他所有日日夜夜不曾宣之于口的念想,击得粉碎。

  也罢。

  阴翳在一寸寸淹没了江岚眼中最后的清明。

  她不是不在乎吗。

  那便如她所愿。

  像她这般忠于北霖的“纯臣”,必会恪守臣节,不会私拆这代表两国盟约的金漆婚书。

  她既已毫不在意,那便让她亲手将这份“和亲之约”,呈递给她所效忠的朝廷吧。

  至于那内页上截然不同的名字,那场只有他一人记得的长夜之约,连同他这些年所有的颠沛与孤注一掷……

  就都随着这份她永远不会打开的婚书,一同葬送。

  她那样的人,大抵是不会心痛的。

  江岚缓缓抬起眼,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面上再无波澜。

  温润而冰冷。

  ……

  “陛下。”有亲侍在帐外禀报,“青城侯的拜帖。”

  江岚神色微怔。

  本能地想拒收与她有关的一切消息。

  却终究,对着将熄的烛火,缓缓展开信笺。

  依旧是他熟悉的字迹,字体清隽,如那人眉眼。

  信中措辞陈情有礼而疏离,不过是些例行公事的客套话:帝王亲临,营帐简陋,初见陛下,不知礼节,恐有怠慢。

  言语寥寥,乏善可陈。一看就是草草写就,为全君臣礼节。

  倦意漫上心头,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将信笺递向跳动的火舌。

  烧了吧。连同这点可笑的,自作多情的怔忡,一起烧了干净。

  他的右手腕上,始终盘踞着一条红蛇的印记,但唯有他知道,血契已解,如今的印记,不过是那日用火舌烫出的伤疤。

  一字一句,火舌里挣扎,映得他的眉眼冷漠而疏离。

  直到目光定格在:初见。

  火焰跳动着,恰将这二字无情地吞噬。

  江岚蓦地起身,几乎是本能地用掌心将那火舌扑灭。

  这一刻,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有一股比疼痛更尖锐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侥幸的战栗……自他的心底,颤抖着,挣扎着,叫嚣着,顺着血脉,一路逆流而上,瞬间洞穿了他的识海!

  他急促地摊开手掌,不顾灼烧的伤口,死死盯着那残存的纸片。

  “初见陛下,清澄惶恐。”

  不是再会,不是久违,甚至不是别来无恙。

  他们曾见过千千万万面,在四下无人时,又或是在万众瞩目时。

  若她是有意为之,以她素来的谨慎,绝不会犯这种低级的措辞错误。除非……

  除非在她现在的认知里,今日辕门外的那一面,真的就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南靖国主”。

  “初见……怎么会是初见?”

  江岚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竟撞翻了案几上的笔架。

  墨汁泼洒,正如他此刻一片狼藉的心。

  他想起了今日她那双空茫的金色眼瞳,想起了她那种毫无破绽的疏离,想起了他说“别来无恙”时她一闪而过的疑惑。

  原来她不是无情。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所有的失望与不甘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令人窒息的恐惧——

  如果她忘了,那这两年她与他陈兵边境,究竟在等待什么?

  如果她忘了……那现在这具躯壳里装着的,究竟是谁?

  他要见她。

  现在。立刻。

  不容耽搁。

  江岚骤然抬首,眼中阴翳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与决然。

  “送信的信使何在?”

  “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

  “此信使行迹仓促,必有蹊跷。备马!”

  “陛下!夜色已深,边境险地,万万不可亲身涉险!有何指令,臣等万死不辞,定当……”

  “陛下!陛下三思啊!”

  “……”

  九百六十一个日夜。

  他数着日子等她回头,却从未想过,她可能早已,回不了头。

  在近侍的劝诫声中,马蹄声如泪雨,带着不顾一切的疯魔,向夜色中挥洒而去。

  ……

  他不是没有这样狂奔过。

  第一次,是在北境的雪山,寻遍虎符听闻舒羽死讯时,他冲破身份的枷锁,终于看清了自己的真心。

  而这一次,他只恨这马不够快,恨这夜色太长。

  最恨的,却是自己

  恨自己明明曾握紧过她的手,触到过她最柔软的内里,却仍会被猜忌蒙蔽,被自负裹挟。

  恨自己方才为何要用那所谓的帝王尊严,去试探一个正在消亡的灵魂,更恨自己用那纸婚书,去刺痛一颗早已装满他的心。

  他若是早一点看清……若是早一点……

  “驾——!”

  几十里不休的疾驰,战马终是力竭,在悲嘶中跪倒。

  江岚在黑暗中抬眼,终于看见了前方那个疾驰的身影。

  秦棋画,她身边的那个小斥候。他认得。

  他颤抖着将最后的水淋在马鬃上,踉跄起身,向那道身影奔去。

  ……

  今日回程不急,秦棋画未用全部脚力。

  在一路狂奔中,她察觉了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时,心弦绷紧收紧了。

  “什么人!”

  她在黑暗中驻足,反手摸出长刀,向浓黑的夜色中刺去。

  在黑夜里,她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眉眼。

  惊得她险些将手中的刀掉落。

  “南靖……南靖皇帝?”

  秦棋画的声音变了调,长刀虽未收回,却僵在半空。

  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白日里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那一袭素衣被荆棘划破,沾满了泥泞与草屑,发髻散乱,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像漏了风的风箱。那双惯常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焦灼。

  “带我回去。”

  江岚上前一步,全然不顾那指着自己咽喉的刀锋,声音沙哑如吞炭:

  “我要见她。”

  “……我要见她”

  “你疯了?!”秦棋画吓得后退半步,握刀的手都在抖,“这里是平阳军防区!你是敌国君主,与自投罗网何异……”

  她仓皇四顾,冷汗浸透后背。

  有埋伏,一定有埋伏。

  堂堂一国之君,弃马夜奔,只身闯入敌军腹地,就为了……追上她一个小小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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