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晋 打不过我还不会加入吗?
含元殿
自选秀开始至今, 卢隐月还是第一次得到宣沛帝的召见。
这会儿圣上就高居上首,听动静,像是正翻看着那些她呈递上去的东西。
从卢隐月的这个角度, 她只能看见宣沛帝那身玄色的团龙云纹龙袍, 那些隐没在祥云中张牙舞爪的金龙, 像是随时准备飞出来。
此刻殿内很安静, 安静的让人所有感知都变得格外敏锐。
明明已经早早的过了春寒, 又入了夏,可不知是不是夕阳落山的缘故, 跪在殿内金砖上的卢隐月只觉得越发觉得冷。
冷的像是骨头缝里都在渗进去寒气。
冷的连身体都在抗拒似的嘲讽她——她的入宫,像是一个错, 她今日跪在这,更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为姜氏正名之事是卢隐月那些日日夜夜间心心念念的事。
可当这一天猝不及防来临的时候, 她好像成了一个局外人。
本该由她开启的“正名”之事,已经有人抢在她前头做了。
没有人在乎她有什么计划, 也没人在意过她有个什么想法,更没有人等她开始进行所谓的筹谋,等着她喊开始。
就好像姜氏的种种从头到尾压根就和她没有半分的关系。
可她明明才是姜家的人......若不是进了宫, 她只怕连这最后澄清身份的机会都没有了。
“卢隐月?”
上首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忽而传来, 卢隐月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嫔妾在。”
高坐上首的宣沛帝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 “卢隐月。”
卢隐月下意识就要应声之际,又倏地停住了, 她抬起了头,却正对上了那双从高处漠视于她锐利又冷肃的目光。
“嫔妾有罪。”
卢隐月猛然反应了过来,她伏地叩首,语气也带着些惊惶和无助。
“圣上, 嫔妾也实在不是有意欺瞒。”
“只是嫔妾当年不过五岁,实在年幼,稀里糊涂之际就被裹挟而出,等嫔妾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卢隐月说的可怜,而宣沛帝脑海中却第一时间浮现出了阿杼的身影。
宣沛帝压根就不在乎卢隐月当年到底有多无奈,他也不在乎桌上的什么证据,什么陈情。
这世上,讲道理的“道理”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讲”字。
为姜氏正名之事,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他的阿杼名正言顺体面的“一场好戏”。
说白了,即便姜氏当年真的有罪,这次都能“洗刷”干净。
宣沛帝在乎的.....只是阿杼。
他不问姜氏的种种,也不问证据的真假,只问阿杼。
“你说你才是姜氏的姜六姑娘,而如今顶替你身份的,是曾经在你身边伺候的婢女?”
“是。”卢隐月点着头应声。
宣沛帝慢慢的捏着手里的扳指。
“你口口声声说她顶替于你......当年姜氏获罪之际,你也不过一个垂髫小儿。”
“她要顶替于你,必定同你年纪相仿,她能有几岁?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卢隐月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毕竟一个五岁大点的孩子,你满嘴说着忠勇恩义的“大义”同她讲什么大道理,她也根本就听不明白。
这个年纪的孩子忽然就被抓着关起来,只怕还会一直不停的哭闹,根本不会老实认了这身份。
“圣上......”
“卢隐月,你无故请见却又拿出这些不知真假的东西,搪塞戏弄于朕,莫不是觉得欺君之罪,不过是区区一句戏言?”
宣沛帝的声音不大。
可他俯瞰而下淡漠的目光,神色冷清清间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像是压的人头都抬不起来的万斤石。
同宣沛帝没有半点情分的卢隐月,这会儿牙齿不由自主的上下磕了几下,惊惧之下自是满脑子都想的是该如何解释清楚。
“嫔妾不敢欺瞒圣上......当年,当年让婢女大丫顶罪的是嫔妾的乳母钱氏。”
“钱氏她是,是大丫的生母。”
“她的话,大丫总是听的。”
宣沛帝看着桌上的长命锁,那种陡然揪心的荒唐感一时让他手都紧紧额的攥了起来。
迄今为止,沾上姜氏不是什么好身份。
若不是真的另有隐情,卢氏的贵女万不必沾上这样的浑水......甚至在宣沛帝的眼中,卢隐月如今的行径实在堪称冲动愚蠢。
但就是这份没有半点好处的愚蠢,又显得这事反倒尤其可信。
文阁老还在前朝为清除“世家朋党”尽心,在这种关头,绝不会指使人用这般于大局并无半点益处的昏招,白白惹来忌惮生厌。
“卢隐月。”
“姜嫔到御前侍奉之际,所有的事都查的很清楚——她还在天牢时就磕伤了头,你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她记得什么钱氏的嘱咐?”
宣沛帝此刻全然是有半点疑点就会全盘否认的模样。
听着宣沛帝竟然知道许多细节,卢隐月咬了咬唇,到底不敢隐瞒。
“圣上,嫔妾当真没有半句不实,当年为让她顶替身份入狱,大丫......姜嫔,头上的伤就是钱氏给砸的,所以,所以......”
所以他们就可以欺负她忘了旧事,让她带着伤顶罪,所以她迟迟未治愈伤势,伤了元气,落下病根。
所以姜氏的人可以在教坊内尽皆自尽,却只留下了她。
不是舍不得,而是不关心。
他们不关心年纪尚幼懵懵懂懂的阿杼往后该如何自处,不关心她在教坊内活不活的下去,将来会不会备受欺凌。
她一直背负着不属于她的骂名这么多年。
她没尝过甜头,却稀里糊涂的接下了姜氏的苦果......她受足了委屈,吃尽苦头。
好不容易就要苦尽甘来。
却有人告诉他,他的阿杼一切都不属于她,她要还出去,凭什么?
凭什么?!!!!
“圣上......”看宣沛帝迟迟不语,生怕宣沛帝不相信卢隐月又连忙补充道:“姜嫔娘娘若是与嫔妾素未谋面,嫔妾必定不了解她。
“可姜嫔的腰背后侧生有红痣。”
真的有......甚至这枚红痣,宣沛帝无数次情动之际深深的亲吻过。
“她从小就吃不了南乳瓜。”
也是真的......阿杼只是尝一点都会吐。
“因着她幼时在庄子内四处乱跑,从树上掉下的时候还伤了右腿的内侧,留下了疤......”
“够了!”
生生将那个长命锁捏扁的宣沛帝,不想再听卢隐月提起阿杼的半分。
他传了人将卢隐月带下去严加看管,又派人快马加鞭去了松阳详查此事,随后直接起身往关雎宫去。
护卫关雎宫的侍卫自然不会拦着宣沛帝。
他大步走入殿内,伺候的宫人慌慌张张出来朝他行礼。
眼见宣沛帝来的突然,偏偏脸色阴寒,周身更是裹着风雨欲来的气势沉郁,跪地的青榴和绿芙请安后却没有让开,只是咬着牙挡住了宣沛帝,连连叩首哭求。
“圣上,如今我们娘娘实在身子不适,求圣上开恩啊。”
绿芙也含泪跪求。
“这些时日娘娘实在郁郁寡欢,又月信不至,人也实在没精神......”
“圣上。”
青榴连连磕着头:“当初就是大意之下才让娘娘才小产......求您看在娘娘一直尽心侍奉您的份上,请太医前来诊断。”
三财和四喜接连叩首,几人都跪求宣沛帝开恩。
外头吵成这样,阿杼怎么都该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刚走出来,就看见了殿内满地泣泪跪求的宫人和站在那脸色难明的宣沛帝。
阿杼神色茫然的有些发愣——这是闹得哪一出?
还是忽然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要不要也先跪下求求情再说?
稀里糊涂的阿杼脑里想着各种各样的念头之际,宣沛帝朝着阿杼走了过来。
“阿杼......”
看宣沛帝的神情,不是她犯了什么错。
阿杼顿时放心了。
她神情雀跃的就要朝着宣沛帝扑过去,却被脸色一变,快步上前的宣沛帝伸手直接给按住了。
“圣上?”
宣沛帝打横抱起了阿杼。
“也是朕糊涂,这几日事忙,请平安脉的事都耽搁了。”
阿杼:???
每次耿御医来,好像不留下点什么就像白跑一趟一样。
沾着药的东西总归不好吃,甚至还得被盯着用,阿杼实在是不想好端端的又见御医。
“圣上。”
阿杼神情认真的连连道:“嫔妾绝对没有多吃生冷的瓜果。”
“这几日也没有咳嗽,那些汤也喝了......”
“朕知道。”宣沛帝笑着轻轻拍了拍阿杼的手,“我们阿杼很乖,只是让御医请个平安脉,朕也安心些。”
阿杼只得点点头。
等着御医来的这会儿功夫,想着宣沛帝无缘无故忽然闯进来,还吓得青榴她们跪地连连叩首不止......阿杼慢慢的钻进了宣沛帝怀里。
“圣上。”
“可是为着姜氏......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了?”
宣沛帝看了看阿杼,又下意识看了看她的腰腹。
从来雷厉风行,果决不已的宣沛帝一时之间都有些犹豫不决,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宣沛帝难得这般踌躇的神情,阿杼只觉得心里都晃悠悠的。
“圣上。”
阿杼贴紧了宣沛帝,柔声细语的道:“圣上将嫔妾安稳的护在这关雎宫里 ”
“嫔妾安然无恙之际,却难免有些记挂和担心圣上。”
她轻轻的伸手揉开宣沛帝蹙起的眉,又凑上前,那点香软甜蜜的柔软就轻轻落在了宣沛帝的唇侧。
“嫔妾是个无用的,可却还是忍不住想为圣上分忧。”
阿杼坐在宣沛帝的怀里,伸手攀着他的脖颈,圆溜溜的眼睛里,清晰印出他的模样。
“嫔妾从来都不在乎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
“也不想从他们口里听到什么消息。”
“嫔妾只在乎圣上说的话。”
“这世上对嫔妾好的,只有圣上。”
“您一言九鼎,许诺之事万金难易,更是从没骗过嫔妾......”
“嫔妾在这世上只有圣上,也只相信圣上。”
“只要圣上在,只要您没丢下嫔妾,便是刀枪火海,嫔妾都敢去闯的。”
在这宫里说信任就像是天真又可笑的笑话。
可他的阿杼不一样。
她的信任,美妙的像是冬日轻轻落下的初雪,美丽无比又脆弱不已,必得费尽心思的仔细呵护。
可再费心费力,宣沛帝也想要。
他无止尽般贪婪的觊觎着阿杼的一切,他要她的全部......不惜一切。
“阿杼。”
“你宫里伺候的宫人猜测你如今再度身怀有孕,又怕朕伤了你,所以跪地哭求不止。”
阿杼傻愣愣的低头看了看肚子,随后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上去。
宣沛帝亲了亲她的鬓边,柔声道:“若是真的,那自是再好不过的喜事。”
“若是缘分未至......来日方长,朕会一直陪着你。”
已经尝过“空欢喜”是个什么滋味的阿杼慢慢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阿杼。”
轻轻唤着阿杼的宣沛帝紧紧的抱着人,近乎恨不能用身体全部包裹支撑起她。
“朕原本冷静下来了,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让你跟着忧心。”
“可朕更不想骗你。”
“不想让你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受委屈,甚至是忽然有一天从旁人口中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诡异。
你越是想方设法要瞒住的事,往往却怎么都瞒不住。
这宫里恨不能除掉阿杼的人还有不少......与其旁人煽风点火的使阴招,宣沛帝宁愿是由自己慢慢的告诉他的阿杼。
“此事朕已经吩咐去详查了,更何况你如今的身子也需小心。”
“万事有朕,阿杼,你不必过于担忧。”
阿杼绷紧了心弦,慢慢的点了点头。
宣沛帝摸着阿杼的脊背,轻声道:“阿杼,关于姜府,你还记得多少?”
阿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很努力的仔细回想,随后慢慢的说起了能想到的一切。
当听到阿杼只有一个格外模糊的叙述时,宣沛帝手顿了顿。
“阿杼,你还记得身边的乳娘......钱氏吗?”
宣沛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起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心中已经有了预感的阿杼不想有什么过激神情。
可即便她努力镇定,眼泪却不自觉的盈满了眼眶。
阿杼只是轻轻的蹙着眉,那些眼泪“哗啦”一下不受控般径自掉了下来。
“圣上,嫔妾觉得自己应该记得的。”
“可嫔妾......记不清了。”
宣沛帝捂着阿杼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
他下意识伸手揉着她头上被砸伤的地方,直到胸前慢慢的染开了一片温热。
是阿杼在哭,他的阿杼在无声的哭,那个年幼之际满心惶惶被抛弃,走投无路的小阿杼......也在哭。
她们丢下了阿杼。
他捡到了,就是他的了。
有些事宣沛帝已经不想知道了。
他只揉着阿杼的头。
“阿杼,你想记得吗?”
阿杼慢慢的摇了摇头。
她闭着眼却止不住泪,曾经的那些过往都变成了哽咽间闷闷的两个字。
“不想。”
不想.....也好。
阿杼完完全全是他的了,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宣沛帝一下下的拍着阿杼背。
“阿杼,为姜氏正名,是你希望的吗?”
这次阿杼同样没有犹豫。
“是。”
“嫔妾入宫之际登记造册的名字就是姜杼,嫔妾从一开始,就一直是姜氏“罪奴”和姜氏“余孽”。”
宣沛帝点点头。
“朕明白了。”
“阿杼,以后你就不是什么罪奴和余孽了,你是姜杼,是为姜氏正名的功臣。”
*
殿外
恨不能插上翅膀飞来关雎宫的曹御医和耿御医,老早的就到了。
可陈公公是什么人呐?
他们圣上和娘娘联手的这场“大戏”,他经手不少,还能急慌慌的将什么禁足当真?
看看满殿宫人的神情和隐约有说话声的内殿,陈公公都没进去打扰,只神情稳稳当当的同两位御医一道候在殿外。
直到听得宣沛帝吩咐打了水来,他才顺势进殿,同宣沛帝禀报御医到了的消息。
待阿杼收拾了很有些狼狈的哭脸,两位御医才被传入了内殿。
......
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宣沛帝直接去了关雎宫,传召御医的事自然也没半分遮掩。
啊~无外乎就是姜氏开始想法子妄图重得圣心呗。
借病乞怜这招数,当真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意外。
坤宁宫内,只觉得眼皮子直跳,瘆得慌心里不大安稳的王皇后都没让王惜穗回重莲宫,而是收拾了偏殿让她暂居。
这会儿听着御驾前往关雎宫甚至请了御医的消息,王皇后也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她不仅没有像从前那般气急败坏,连连骂阿杼手段龌龊下作,而是一脸果然如此的看着王惜穗。
王皇后甚至还有心情猜测。
“你说圣上会不会借故就这么直接放了姜氏出来?”
王惜穗到底入宫的时日还短,不像王皇后早早的入府,对宣沛帝这般“中邪”似的改变深有体会。
吓了一通后又冷静了这些时日的王惜穗,理智重新回来了。
她对王皇后的“中邪”之言,那是半信半不信,不对,是不信居多。
“娘娘,此番姜氏借病乞怜的事,宫里明眼人想必都能看清楚。”
想要打消王皇后“鬼神之信”的王惜穗顿了顿,很是理智的道:“如今姜氏一族的事,到底还没有个说法。”
“眼下即是已经闹到这般人尽皆知的地步,不管是为前朝争执不休还是天下臣民悠悠之口......都不会轻易就翻过这事,姜氏应当不会这么轻易就从关雎宫出来。”
说真的,王惜穗这般条理分明说话的时候,很有说服力。
王皇后的“理智”又开始被往回掰扯的时候,就见绘月急匆匆的进了殿。
“娘娘,关雎宫......”
王皇后倏地站了身,她还是没忍住那份暗戳戳的期待,下意识问道:“关雎宫如何了?可是圣上治罪了?”
绘月张了张口,一时之间都没敢接话。
还是王惜穗扶着王皇后重新坐下,她看着绘月,“慢慢说,关雎宫到底如何了?”
绘月的声音小了些。
“回良媛的话,刚刚圣上传召了院判和曹太医两位御医去至关雎宫,姜嫔,姜嫔娘娘......有喜了,身怀有孕一月有余。”
“吧嗒”一声,王皇后都能听见满心期许被摔得稀巴烂的声音。
就这么怔怔然的愣了半晌,王皇后忽而摇着头笑了起来,她喃喃的道:“本宫说什么来着?你瞧瞧本宫说什么来着?”
王皇后眼睛睁的滚圆的看着王惜穗。
她攥着王惜穗的手晃着,情绪很是有些激动地道:“这下当真叫本宫说中了吧?!”
“这邪乎事......如今是当真越来越像了。”
王皇后自顾自的点着头,“只怕还有的闹呢,这血腥本宫半点都不想沾。”
原本还振振有词的王惜穗,这会儿都叫这作孽一般的巧合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但转念一想,不管真假,王皇后顾忌“邪乎”,肯安安稳稳的坐住不再出手也是好事。
要紧的是王皇后的皇后之位和东宫的位置,其他的都不重要。
王惜穗不再同王皇后争辩,反倒开始顺着她的话说:“这些事当真是叫人害怕,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里发慌。”
王皇后的神情透着诡异的冷静。
“就凭她肚子的孩子,姜嫔是倒不了了。”
不管什么时候,宫里都绝对没有处置身怀龙嗣的妃嫔的道理。
十月怀胎,变数实在太多了。
对着姜氏女,宣沛帝本就“中邪”似的邪乎。
若是再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宠妃”就那么狼狈又可怜的跪地哭求,谁能无动于衷?
“惜穗,往府上去个话......站出来给姜氏卖个好,哪怕付出些代价都可以。”
王皇后很是认真的道:“本宫同姜嫔之间,归根结底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当年覆灭姜家满门的事,也同咱们王氏无关......本宫帮她一把,只当恩怨尽消了。”
同一个根基不稳的“宠妃”对上,于中宫而言,本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
眼见王皇后如今能想通,王惜穗自是连连点头,无有不应。
“娘娘放心,明日一早就去府上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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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王皇后:打不过就加入......你们这些“邪乎玩意儿”别来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