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首 阿杼:我又抖起来了,哈哈哈。……
寻死觅活的闹了半天, 原来“死劫”压根就不是“死劫”,阿杼心里顿时无比的轻松。
劫后余生的阿杼与人黏糊的厉害。
抱着一团小黏糊亲亲热热的宣沛帝显然也满意的不行,眼瞅着他是什么过错都不再追究了。
热乎乎的汤浴, 泡的阿杼昏昏欲睡之际, 宣沛帝抱着她从畅和园回了正阳宫。
两人临歇息前, 倒是不知从哪又抖搂出了一个香囊。
宣沛帝拿在手上, 朝着阿杼晃了晃:“阿杼, 这是你的?”
迷迷糊糊的阿杼,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格外眼熟的蓝底白缎香囊。
这是当年给她换衣裳的时候, 钱妈妈仓促间随手塞在阿杼的怀里的。
阿杼这个没出息的一直没舍得扔。
现在看,当年那个华贵精美, 让人稀罕不已的香囊,如今已经格外的陈旧了。
见宣沛帝拿着, 阿杼便随口道:“这是从哪掉出来的......嫔妾还以为丢了呢。”
“当初你不是还为着这个香囊,又在冷宫里找了一圈吗?”
宣沛帝笑着道:“朕看你宝贝的不行, 就让人收起来了。”
趴在宣沛帝怀里的阿杼笑着蹭了蹭他的胸前,哼哼唧唧的道:“圣上寒碜嫔妾是不是?”
“不过是一个旧香囊而已,圣上给嫔妾的什么好东西没有?”
“何至于当个宝贝?”
闻言宣沛帝颔首轻笑:“那就丢了吧, 朕让人给你做了新的。”
阿杼点了点头。
可宣沛帝正要丢出去时, 阿杼却猛然清醒似飞快的喊道:“等等!”
喊这话的时候,她就一骨碌爬起来, 坐在了宣沛帝的腰腹上,伸手去抓香囊。
宣沛帝攥着香囊的手紧了紧, 面色如常的打趣道:“怎么,这又舍不得了?”
从姜府里带出来的破东西,阿杼有什么心疼的?
她心疼的是里头的钱。
到底是她攒了许多年呢。
“圣上,先给嫔妾吧。”
见阿杼这般急着伸手要, 宣沛帝眼神不由的阴了阴。
可他没多言,到底还是还给了阿杼。
不想阿杼压根就没宝贝似的又收起来,反倒还朝宣沛帝要了匕首,乱七八糟的随意挑开了封口。
阿杼从里头倒出几个小金豆,随手丢开香囊,双手将这些金豆捧到宣沛帝的面前。
她一脸献宝的道:“圣上,嫔妾五岁入宫,在掖庭里近乎十年,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些体己,自是宝贝的厉害。”
说着,阿杼一脸郑重其事的拉开宣沛帝的手,认真的将它们都放在了宣沛帝的手心。
“现在,这些宝贝全部都给圣上了。”
宣沛帝看着被剪的稀巴烂,滚落地上,弃如敝履的烂香囊,又看看手心里的金豆,忽然间,捂着眼睛摇头笑了起来。
五岁,当年他的阿杼入宫的时候,只有五岁,她能记得什么?
甚至还磕伤了头,糊里糊涂的万事不知。
如今就为了这么一个香囊,就为了这么一个破香囊,惹得他们两人大闹一场,甚至差点就走到死生相向的地步,真是......
看宣沛帝忽然大笑了起来,阿杼先是一懵,随后就扁扁嘴,有些不高兴的要去扒拉宣沛帝的手。
看不上就算了。
可白得的金豆,哪还有嘲笑人的道理?
宣沛帝攥紧了握着金豆的手,另一只手环着阿杼的腰。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收敛,眼里都是含笑的道:“朕笑是因为高兴。”
“我们阿杼攒了这么多年的宝贝,一口气都给了朕,朕是高兴。”
阿杼睨了一眼宣沛帝——圣上觉得嫔妾这么好糊弄?
不等宣沛帝再说什么,阿杼就格外浮夸的抱着宣沛帝,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圣上这么高兴,嫔妾也很高兴,哈哈哈,哈哈哈。”
宣沛帝笑着在淘气的阿杼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阿杼揉着屁股,嘀嘀咕咕的一脸幽怨。
见宣沛帝郑重的将可怜巴巴的几个小金豆装在了匣子里,阿杼自己先绷不住了,笑着倒在了宣沛帝的怀里。
宣沛帝笑着抱住了阿杼——
他们阿杼就这么一点东西还都给了他。
待年节的时候,便让内务监多打些花生瓜子之类的东西给她压压福。
“圣上,嫔妾宫里伺候的那几个宫人......”
眼看宣沛帝心情好,阿杼便撒娇似的道:“到底是当初圣上给嫔妾赐下的人。”
“嫔妾也都习惯他们伺候了,这忽然有几日不见......”
宣沛帝摸了摸阿杼的头。
“明日该启程回京的时候了,朕打发他们去给你收拾东西了。”
只听宣沛帝这么说,阿杼心里就腾的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至于回京么......算了,早点回去也行。
在这猎场闹得生生死死的这一出,阿杼也够呛。
“还是圣上您想的周道。”
说着阿杼就习惯性的窝在宣沛帝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睡觉。
宣沛帝看着阿杼的神情也很是有些温柔。
他伸手抱紧了阿杼蹭了蹭。
果然,他还是喜欢这般会说会笑,会乖乖钻进怀里,同他说悄悄话的阿杼。
“阿杼。”
“嗯?”
看着眨巴着眼的阿杼,心有余悸的宣沛帝忍不住啰嗦道:“一辈子很长,便是相互间磕磕绊绊生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再生气,你也不能随意就......就那么寻短见,同朕闹到生死两茫茫的地步。”
“圣上......”
阿杼搂紧了宣沛帝,轻声的说着:“还在掖庭的时候,嫔妾学的最好的,就是宫里的规矩,最盼着有人能称赞嫔妾一句忠心耿耿。”
“当初选宫之际去了坤宁宫,您不知道嫔妾当时真的有多高兴,一心一意想着的都是如何好生侍奉皇后娘娘。”
“嫔妾在坤宁宫里,专心伺候皇后娘娘奉茶洒扫,沐浴净足,从不敢懈怠。”
“您垂青嫔妾......嫔妾起先是不敢置信,随后却是又慌又有些怕。”
“怕皇后娘娘伤心......”
“皇后娘娘责骂嫔妾是洗脚婢,又嫌恶嫔妾蠢笨,赶了嫔妾出坤宁宫。”
“天大地大,嫔妾只觉无处可去之时,只想到了圣上。”
“嫔妾拼命的往含元殿去......想着若是圣上也不要嫔妾,嫔妾落得个什么下场都无所谓了。”
“这个世上,也只有圣上会如珠如玉似的这么宝贝嫔妾。”
“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圣上若是不要嫔妾,嫔妾孤零零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从始至终,嫔妾只有,也只想要圣上。”
宣沛帝是天子,理应担负天下重任。
他需要从早到晚,没完没了的看着那些枯燥乏味的奏折。
要不停的同朝堂上的老狐狸计较心眼。
要想方设法的处置满朝盘根错节的世家和朋党姻亲......是,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也是必须做的。
但有的时候他也会觉得累。
便是口口声声说着苍生,担负着天下重任,也实在有些太空泛了。
只有握在手上,需要仔细护着的阿杼,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他握的住,那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欺负。
宣沛帝闭着眼亲了亲阿杼的额头。
“朕不会让你一直这么背负骂名的。”
“阿杼,再给朕一点时间。”
阿杼笑着凑过去亲了亲宣沛帝,又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心。
“嫔妾要朝朝暮暮一辈子陪着圣上呢。”
“圣上也不必忧心的着急。”
“只要圣上不丢下嫔妾,不管遇到什么事,嫔妾一点都不怕。”
“您也知道,嫔妾这个人脸皮厚。”
“她们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嫔妾都只当听不见,有时甚至还会仗着您的恩宠,很是咄咄逼人的把话堵回去。”
阿杼摸着宣沛帝的胸前,一下下,轻声细语的道:“嫔妾还担心她们同您告状,那些说嫔妾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人太多,您为这些琐事头疼呢。”
哪个模样的阿杼都实在让人心口发软,可爱的厉害。
宣沛帝眼里含笑的摸了摸开口“告刁状”的阿杼,昏君似的只管开口应承。
“朕给你撑腰。”
“圣上最好了。”
得了承诺的阿杼,笑的眼睛都弯了。
“嫔妾就知道,圣上最好了。”
......
凤仪宫
眼见宫里的争斗风波延续至了宫外,闹出笑话的王皇后实在不堪大任,趁着如今还在猎场,王氏一族的人,自当想着尽力再劝劝王皇后。
王皇后的生母去的早,与王家家主后来娶的那位续弦并不亲近。
倒是她大哥的夫人陈氏亦嫂亦母,王皇后还在闺中的时候就被照顾的极为周道,这会儿两人相见,自是免不了寒暄。
自矜身份的王皇后,不肯在这宫里示弱,倒是对着陈氏面子软了许多,也是心中实在委屈,说着说着竟是隐约有了泪。
陈氏看着王皇后,免不了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姑子当年脾气就实在不好,又有老夫人心疼娇惯,当真是难相与的厉害,她也是费劲心思才哄得人顺心。
但这是在宫里,谁还会这般哄着她?
凑过去肯伏低做小的妃嫔,都是身份低些的人,王皇后压根就看不上。
而身份高些的妃嫔,譬如贤妃,盛妃,张贵妃一流,凭什么哄着王皇后?
至于说圣上和太后,那就更不用想了。
那还得王皇后想尽办法去讨了欢心才是。
但对着王皇后,话可不能这么说。
因而陈氏只是拍着王皇后的手,满眼感慨似的道:“娘娘,宫中的日子实在不易。”
“也是委屈您这些年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这句话说的王皇后忍不住用帕子遮着眼擦了擦泪。
“贵妃张氏,出自武将世家,父兄皆为朝中重臣,她倚仗圣宠同本宫相争,自是情有可原。”
“可她从前即便得宠,宫中也自有规矩在,圣上更是很少过问。”
“便是宫里旁的妃嫔,那也是正经选秀入宫的大家闺秀。”
“可如今那个洗脚婢算个什么东西?”
阿杼的事俨然已经成了王皇后的心中的一个死结。
一提阿杼,王皇后那点悲情的眼泪霎时都没了,只气的攥着帕子。
“若不是本宫抬举,她这个死不足惜的贱婢连跪在本宫身边提鞋都不配!”
“偏偏圣上就是一意垂青这个身份卑微,得志便猖狂的贱婢。”
“不惜三番五次的为她强出头,一意落了本宫这个皇后的面子。”
王皇后是真的想不通。
宫里的女人这么多,姿容非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多的是,甚至是貌美动人、能歌善舞的乐姬......皇帝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与一个罪奴纠缠?
好,就算是因着阿杼生的模样实在标致,圣上新鲜的厉害,自是亵玩便是,又何必屈尊降贵搅合进后妃的是非里?
由着王皇后发泄了一通的陈氏语重心长的道:“娘娘,您出身名门,金枝玉叶,生来合该千尊万贵的贵人,自是无法想象那些身份卑微的下等人,使得那些龌龊卑鄙手段。”
“为了荣华富贵,她们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说着陈氏摇摇头,脸上神情也不大好看。
“前几年,你大哥就收了底下人殷勤奉上的一个美人。”
“当时我也想着那不过是个玩意儿......且由着你大哥新鲜几日。”
“却不想她谄媚逢迎,床榻上使劲了不堪入目的下作手段,哄得你大哥骨头酥了。”
“不仅是我吃尽了气,就连娘娘您的侄儿,辽儿都被罚的跪在祠堂里,险些挨了藤条。”
王皇后脸一下就沉了。
“这事嫂嫂如何不早早差人来告诉我?!”
“这贱婢可还在府里?”
“本宫现在就命人赐死她。”
“娘娘,娘娘。”
陈氏连忙拦住了风风火火的王皇后,连声道:“她早就病逝了。”
“更何况到底是你大哥房里的人......她落个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您何必为这一个玩意儿脏了手,又伤了兄妹和气?”
王皇后慢慢的坐了回去,“病逝了?”
“是。”陈氏点点头。
“本就是调教出来以色侍人的玩意儿,身子骨弱,后来府中又多了几个叫你大哥喜欢的可心人,哪还有她待的地方?”
陈氏看着王皇后,笑容温婉。
“娘娘,不管是哪个园子里,一枝独秀不是春,满园春色才热闹。”
“且由得这些花去争奇斗艳,咱们只管做那赏花人。”
“看看哪个花不合心意,剪去,再添了合适的新花补上,也就无人在意了。”
看着若有所思的王皇后,陈氏才算松了口气。
说实话,陈氏也奇怪呢,怎么王皇后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
压根就是稀里糊涂的拎不清的脾气。
她都已经贵为皇后娘娘了,亲生儿子还被封了太子,她还要为着一个有没有明天都不知道的妃嫔闹成现在这样?
王皇后她真的,真的,真的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稳当当的坐着这个位置都行。
“娘娘,您到底是与圣上多年的夫妻情分。”
“这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即便手段百出,会哄男人高兴,又哪里比得上您关心圣上一句来的贴心?”
一句话戳中王皇后的痒处,哄得王皇后高兴了,陈氏才接着说出了王府交代的事。
“娘娘,等翻过年就是选秀了。”
“这些新的秀女进宫,各个都野心勃勃......您身边没个可心人使唤,只怕力有不逮啊。”
若是在旁的时候,陈氏敢说这话,王皇后都要翻脸的,但在阿杼身上接连碰壁后,王皇后到底没那么“头铁”了。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沉着脸问道:“府上可是有意送了人进宫?”
陈氏颔首,轻声道:“是五房的姑娘,穗儿。”
王皇后点点头,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再看看。
能有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怕王皇后翻脸,陈氏也不敢多劝,只得起身告退了。
......
翌日,吉时刚至,御驾便携同百官回京。
阿杼急着去见自己宫里的人,便央着宣沛帝回了自己的马车,宣沛帝松口应允了。
待阿杼走了不久,御前就传了太子等人伴驾。
在猎场,阿杼同宣沛帝大闹了一场的事,知情的人实在不多。
在外人眼里,只瞧见了这位姜嫔娘娘不仅被圣上当众抱上马,去骑马打猎,甚至只是伤了腿,圣上都亲自接了人去正阳宫养伤......
阿杼如今坐着回宫的马车都是逾制的,张贵妃之下,就属她的马车最是宽敞华丽。
“娘娘。”
青榴和绿芙急急的扑上前。
“娘娘......”
紧随其后的是喜极而泣的三财。
他飞快的抹了一把眼睛:“娘娘万安,奴才,奴才可算能回来伺候您了。”
看阿杼有惊无险,又是精精神神,满脸神气的模样,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三财亲自去前头赶车,而青榴和绿芙则是说起了打听来的消息。
青榴神色略微凝重的道:“娘娘,那个叫作白芷的医女,失足摔死了。”
闻言阿杼却一点也不觉的奇怪。
她还在做宫女的时候就知道了,她们这些人的命,在“贵人”眼里那是一点都不值钱。
死了,便死了吧,毕竟即便阿杼要查,她拿什么去查?
她手里就这么“大猫小猫”两三只......查也查不明白。
只要皇帝起了疑心。
谁做的,皇帝清楚就行。
“这事到此为止,以后也不用再管。”
阿杼神情很是平静,她看着青榴和绿芙,很是认真嘱咐道:“倒是还有另外一桩事。”
青榴和绿芙神情也郑重了起来。
“娘娘只管吩咐。”
“正如你们所见,我同卢家那位五姑娘......还有一场恩怨是非没了结。”
恩怨?
隐约想着可能和姜氏有关,青榴和绿芙只记下这事,没有多追问旁的。
倒是青榴还神色有些发狠。
“娘娘,翻过年,就是秀女们入宫参选的时候了,秀女得在宫里学规矩......可要趁机想法子处置了她?”
说真的,阿杼是当真动心了——
身份有假的她天然的对这位曾经的主子,真正的姜六姑娘有些畏惧。
在姜六姑娘俯视她,仿佛能看透一切,那般轻蔑又可怜的眼神下,阿杼没来由的先胆怯三分。
凭着阿杼如今的圣宠优渥,不仅是青榴敢进言。
眼见阿杼极少这般不安,想着甚至可能同圣上大闹一场有关......连绿芙也开口了。
“娘娘,倒是那会儿正值春寒料峭,秀女们若是不慎染了病,或是在宫中哪个园林里失足落水,都不足为奇......”
都说提携玉龙为君死。
如今青榴敢想法子下手,绿芙也敢,更何况给主子做脏事,不是更亲近吗?
心动不已的阿杼攥着拳头,张了张口,在青榴和绿芙期待的目光中,到底还是慢慢的摇了摇头。
阿杼伸手指了指前头的御驾。
受什么保护,就必定受什么桎梏。
宣沛帝如今看她看的这么紧。
玩闹的事不算,可她才刚刚无数次的同皇帝保证、发誓不真的骗他。
要是再被抓住......那就没法收场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圣上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就宣沛帝那个小气劲,谁给他的眼里“添沙子”,让他不痛快,势必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事若是做不干净,得不偿失。”
阿杼既然说了不做,又牵扯圣上,青榴和绿芙有再多的想法也不过是想想而已,绝对不会动手。
眼看阿杼提起这位所谓的卢氏女就有些如临大敌,眼里透着不安的模样。
青榴便连声安慰道:“不管旧日有个什么仇怨,您这般得宠,进了宫,她莫不是还敢欺负娘娘不成?”
“是啊,娘娘。”
绿芙接过了话。
“不管从前如何种种,现在要紧的,是圣上十分垂青于您。”
“您是什么身份?”
“您现在贵为姜嫔娘娘。”
“秀女选秀入宫,初次晋封最高也不过五品而已。”
“便是卢氏女当真通过选秀入宫,遇见您,只有她给您恭恭敬敬行礼的份,若是敢冲撞了您,自有宫规处置。”
看着压根就没怎么把卢隐月当回事的青榴和绿芙,阿杼微微的怔了怔。
是啊......若是她还是掖庭里的宫女,她还需要怕这位姜六姑娘,可怕什么呢?
怕处置了她?
可姜六姑娘会费心搭理她一个宫女吗?
不会。
她甚至临到头要死的时候,都只是稀里糊涂的一个替罪羊。
这位姜六姑娘费尽心思同她说了一通话,又破费周折的威胁于她......自然是因为她有用,她是姜嫔啊。
阿杼慢慢的笑了起来。
她就是忽然翻脸不认人,矢口否认,只说不认识姜六姑娘,咬定自己是姜杼,姜六姑娘又能拿她怎么样?
姜氏的名声她压根就不关心,着急上火的得是那位姜六姑娘啊。
即便拿出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证据,翻出来顶罪的事,可她当年才只有五岁,她能知道什么?
甚至她还是被砸了脑袋,稀里糊涂丢过去顶罪的可怜鬼。
皇帝舍不得弄死她。
只要她保住当真没再骗皇帝这一件事,自是万事好商量。
“狗仗人势”的阿杼胆气一足,登时就抖起来了。
“本宫知道了。”
阿杼笑着拍了拍青榴和绿芙的手。
“你们说得对,本宫如今何必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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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曾经被PUA一通拿捏住的阿杼(神情嚣张):“你跟这搁谁和谁呢,本宫就是姜嫔,你卢家的人,同姜氏有什么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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