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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的乡野妻 第50章 第 50 章 黑心肝

似宫 · 历史架空 · 373 KB · 2025-12-15 12:26:45

第50章 第 50 章 黑心肝

  萧东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没听见他说的,直到他忽然醒悟,刚才梅清臣说了什么。

  他翻折子的手顿住, 锐眸猛地射向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梅清臣重复一遍,刚一说完, 一道折子化成飞鸽砸在了梅清臣身上,梅清臣俯首跪好。

  “莫非就是因为这些参你的折子,你跟朕耍脾气,说不干了。”

  梅清臣并未看折子, 他声音虚浮,带着轻喘,气息不足道:“陛下,微臣病了,并非因为什么折子。微臣身体不好,病灶已入肺腑, 时日无多, 无力再为陛下分忧,微臣空占此位,实在惭愧, 还请陛下允微臣去吧。”

  说着,梅清臣咳嗽起来,他拿手绢捂住嘴, 拿开时那抹鲜红没有逃过萧东君的眼睛, 他心里慌了一瞬,在他来之前,他想怎么也要敲打敲打他, 最近他实在狂傲的很,但没想罢黜他。

  而现在,他的丞相说身子不行,不干了。

  他才多大,与自己的儿子般大,怎么就病入膏肓了,不过是恃宠而骄的借口,顶多有些肺热之症罢了。

  萧东君冷哼一声,“邓为,传太医,朕要看看丞相到底病成什么样,竟然要罢官归乡。”

  若是让他知道是装病,他必然给他个沉痛的教训!

  太医院院长曹德嘉领着两个大夫前来,叩拜之后,给梅清臣看诊。

  曹德嘉一看他咳血,便心惊不已。

  萧东君环胸道:“看清楚他那手绢上是花汁还是人血。”

  曹德嘉拿过细细辨认,颤颤巍巍的回:“陛下,是人血。”

  萧东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诊脉。

  手一搭上梅清臣的脉搏,曹德嘉便吓得一哆嗦,此等脉象……

  诊脉之后,他转身跪拜道:“陛下,丞相他脉搏如循刀刃责责然,如按琴瑟弦,得此脉者,危在旦夕,陛下,丞相他的确有重疾,已经……危在旦夕。”

  “大胆,如何敢诅咒丞相,你们两个,也给丞相看脉。”邓为适时出来,替皇上说话。

  萧东君没阻止,等那两个太医诊完,说的结论与曹德嘉的一致,他仍不敢置信。

  他向邓为看去。

  邓为明白,唤了人来,指着那小太监道:“说,昨日陛下吩咐你去看望丞相病情,到底如何?”

  那小太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奴见丞相一直昏迷,呕血,今晨才醒来。”

  开元帝内心已动摇。

  他重新看向梅清臣,眼中情绪复杂。

  在他来之前,他勾画了他们君臣二人还要携手十几年的光景,没想到……

  梅清臣伏地,悲痛欲绝:“陛下,臣虽愚钝,然随陛下之后,亦算竭心尽力。陛下乃天命所归,臣目睹陛下众望所聚,终得天下,万民同欢,臣虽死亦无憾矣。臣蒙陛下错爱,以斯年、斯历而登丞相之位,日日惶恐,唯恐有所不力。臣本欲为陛下鞠躬尽瘁,奈何身子已废,难再侍奉陛下左右。近来微臣常忆南岭时日,陛下礼贤下士,未以臣之出身而弃之,反予重任。那时,陛下英姿飒爽,臣心向往之,愿随其后。每遇人诘难于臣,陛下必偏护之,此恩此德,臣铭刻于心,没齿难忘。”

  他说着又咳嗽起来,拿着手绢的手颤抖的捂在唇边,揩去血迹,鲜血把失去血色的唇染的鲜红,看到这一幕,萧东君心里突然刺痛,他上前一步,抬起来手,想将他扶起来。

  邓为作为他一手提拔的大监,已领会他的意图,上前搀扶起了梅清臣。

  萧东君转身,大手一挥:“赐座。”

  他闭上双眼,眼中微热,梅清臣刚才诚挚的声音尤回荡在耳边。

  梅清臣平息之后,呼吸声很重,仿佛说着能闭过气去,“陛下,请让臣归去吧,在臣苟活的每一日,臣会日日感念陛下的恩情。”

  萧东君一掌拍在案几上,邓为立即跪在地上,梅清臣也闭上了嘴。

  他低吼道:“梅清臣,你太让朕失望了,为何不早告诉朕,难道你说,朕还能不许你休养,为何非得熬到油尽灯枯!”

  梅清臣亦然想起两人初见时,他便知道此人会君临天下,也预料到他一旦登基成为真正的帝王,两人必然疏离,这是帝王之术,无可奈何。

  而身为臣子,亦也要有避其锋芒的手段。

  “陛下知道微臣的过去,当时臣能苟活下来,已是万幸,哪敢求福寿年高,能追随陛下至此时,微臣已心满意足,只求陛下应允微臣携妻儿归乡养病。”

  “你觉得你走之后,谁可以接替你。”

  “微臣斗胆向陛下推荐三个人:御史台右御史王易星、政事堂长史林致远、刑部侍郎张愚芳。”

  萧东君闭目,沉息良久,声音疲倦:“你走吧。”

  梅清臣哽道:“谢陛下。”

  “但是,你只带你夫人去,你的儿子留下来,朕会帮你照顾他,他依然会在国子监上学。”

  梅清臣按在地上的手指倏地收紧,他微微抬头,看着上方高大的帝王身影。

  “别紧张。”萧东君站起来,面上表情似揶揄,“朕听你那儿子梅晞光,虽养在乡野,却是凤雏麟子,郭淮跟朕说,其才华不输你,日后定是大器之才,梅爱卿,你虽不能再为大郢贡献,那就让你的儿子替你为朕效劳吧。”

  梅清臣嘴唇颤抖着想要开口,却见帝王面色严肃,伸手阻止了他。

  “此事你不必多言,就这么定了,等过些日子,朕便让他进宫做陪读太子。”

  “你走后,除去你的丞相一职,其余一切称号、俸禄照旧,朕赐你的相府你继续住,哦,是你的儿子继续住。”

  “梅卿,你去吧。”

  “希望有朝一日,你还能回来,大郢需要你,朕也需要你。”

  梅清臣坐着皇上亲赐的御撵出了宫殿,身后跟着邓为,邓为奉皇上之命送他出宫。

  梅清臣脸色不比刚才好看,他着实没料到皇上会扣下晞光。

  那些参他的折子是他故意让御史台的人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皇上厌恶他,以此他好走,但没想到用过了力,皇上留下晞光,终究是想掣肘他。

  天子,确实非他可以算计。

  直到宫门口,邓为挥退抬撵的太监,走到梅清臣跟前,对他深深一鞠躬。

  “大人此去保重,杂家会多多关照小公子,皇上皇后也会善待小公子的。”

  梅清臣虚弱的抬手回礼:“多谢。”

  梅清臣心思沉重,一路回到相府,先命人收拾些细软,随即去了晞光的书房。

  晞光果真在这里读书。

  京中闹事,国子监放假,晞光很自律,依然自行每日读书写字。

  他见到父亲,高兴的从椅子上起来行礼,“爹爹!”

  又见他身上落了层雪,脸也白了些,晞光不忍,“天寒地冻,爹这是去哪了,为何不好好休养,若娘知道了,岂不担心。”

  梅清臣大掌按在他发顶,忽然问:“晞光担心么?”

  梅晞光一愣,不知怎地,他竟然觉得爹看起来有点难过,他眨了眨眼,忙道:“担心,孩儿不希望爹有事,只希望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守护着娘跟孩儿。”

  他的确聪慧过人。

  梅清臣心中涌动着的情绪如同浪潮一般。

  他与他是半路父子,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晞光的喜爱,可是如今,因为他的缘故,晞光小小年纪,便要被推入虎穴,伴君如伴虎,陪读太子,看似光辉,实则要替太子受罚,还要忍受皇亲贵族的欺辱,他的儿子,自小清苦,如今刚好过一点,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即便是这个小人对他心存芥蒂,与他娘一起给他唱一出暗度陈仓,他对晞光的喜爱也不曾减少过,更舍不得怪罪。

  “父亲,您怎么了?”

  梅清臣伸手,将他竖抱起来,坐在圈椅上。

  梅晞光一时害羞,父亲已经许久不这样抱自己。

  他伸手轻推他,小脸红道:“父亲。”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一声爹,‘父亲’二字总觉得疏远。”

  “爹爹。”梅晞光立马满足他的愿望。

  他觉得今日爹怪怪的,好像他发现自己的意图了一般。

  “晞光,有一件事,爹要和你商量商量。”

  商量?晞光惊讶,看着爹神情严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莫非到了选爹还是选娘的时刻了,这根本不用想,虽然他对爹也不全无感情。

  “晞光,我已不再做丞相,马上要跟你娘回老家养病,你要独自在府中主持,还要进宫做太子伴读,你可愿意?”

  梅晞光下意识的想跟娘去,但他又想到爹不做丞相的前提,皱着小眉头没说话。

  梅清臣知道这小子在权衡什么,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你娘是一定要跟我走的,到时她会跟你说。”

  如果秀娘知道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仍铁石心肠,他也不介意用些强制手段将她带走,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人。

  梅清臣阴暗的想着。

  肉眼可见,晞光的眼神黯淡几分。

  他很快得出结论:

  “儿愿意。”

  晞光想:现在爹不行了,如果他能继续待在京城,上国子监,做太子伴读,往后考取功名,还可以再把娘接过来,一样可以让娘荣华富贵,甚至比之前计划提前……

  他的精打细算,没逃过梅清臣的眼睛。

  他无奈又气的拍了他屁股一巴掌。

  晞光吓得一抖,以为被发现,重新现出可爱无辜的模样:“爹?”

  梅清臣感悟天道好轮回,如今妻儿如此,也是他造下的孽,这两个祖宗给他讨债来了。

  “晞光,你若想跟我们一起走,也是可以的。”

  只是再费些手段而已,不是做不到,这世上他不能算计的事还是太少了。

  梅晞光却想到了更多,爹不做丞相了,必然是他哪里惹恼了皇上。

  新任太子与他年龄相仿,是皇后的嫡子,他明白做太子伴读的意义。

  他已不是小孩子了,他也要为娘撑起一片天,顺便遮照拂下爹,如果娘同意的话。

  晞光坚定道:“不,孩儿要留下,孩儿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府上,也向往做太子伴读。”

  梅清臣看着他炯炯目光,一时不知该喜还是忧。

  这孩子虽自小没跟在自己身边,但他真的跟自己很像。

  忧的是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活的有多艰难,他宁愿小儿能少聪明,多喜乐。

  既然是他的选择,梅清臣应下了。

  兰秀娘得知梅清臣回来,匆匆穿过垂花门去前院,却见到外书房正有几个小厮来回搬运,将东西送上马车。

  她疑惑,问他们做什么。

  有一小厮答:“相爷让我们收拾行李,马上要回老家去。”

  兰秀娘吃惊,回老家?

  她被这消息弄得头都有些晕,连忙让荷香叫来张耽证实,敬言正巧从外面走来,兰秀娘抓住他,刨根问底。

  敬言如实告知:“大人已不做丞相,要回老家去。”他也闹不清是什么情况,大人又不会给他汇报事情,他只知道这些。

  兰秀娘扶额,这怎么好好的进宫一趟,他回来就不做官了,还要回什么老家,他老家在哪里。

  不等她问,忽然见裹着狐皮大氅的梅清臣跨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今早见他时差很多,都要跟背后的雪溶在一起,虚弱的仿佛随时可以晕过去。

  他淡漠的看了兰秀娘一眼,走入屋里。

  兰秀娘紧跟过去,刚进屋,便见他撑着案几,一手用手绢捂嘴,咳嗽起来,裘皮上的毛都颤抖。

  她快步过去,伸手轻拍他背,忧心道:“到底怎么了,何必这样急着进宫,身子还未好。”

  梅清臣躲开了她的手,坐回案几后。

  “我身子不大好了,已向皇上请求回老家去。得皇上垂怜,这宅院俸禄照旧,和离的事你我知道便可,你仍可做这相府的夫人,晞光也依然会留在这里读书,日后还要进宫做太子伴读,你只需安分些,这京城里也没人可动得了你,张耽、敬言、林平他们都会留在这里,任你差遣。”

  听完梅清臣所言,兰秀娘脑袋发胀,这又怎么了,早上不还好好的。

  这狗东西心里憋着这么多事,从不告诉她,现在她什么都知道了,他又在闹什么。

  她有些暴躁的走了过去,伸手扯住梅清臣的胸襟,“和离个屁!我同意了吗,梅清臣,长嘴不会说话,就你这狗脾气,哪个女人受得了你!”

  这话想针一般刺入梅清臣心里,已经看不上他了,呵,可以的,很可以。

  他扭头不看她,皱眉道:“请你自重,你我已和离。”

  “啪!”

  梅清臣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好像脑袋里坐了一桩钟,好一会,他才恢复听力,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跟清晨右脸的感觉相似,只是力道更重些。

  他服下的药药劲还未过,正是虚弱,眼前都有些看不清了。

  “说,到底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你今日别想走出这个门!”兰秀娘也是气急了,眉心紧锁着,怒视着他。

  她的身形逐渐清晰后,梅清臣唇角摊平,看着她的眼神有一丝不耐烦:“我刚才说的还不够详细吗,我已经不是丞相了,你就不必为了晞光、为了富贵委身于我,你现在依然可以享受现有的一切,我不会带走任何东西,晞光的学业你也不用担心,他将进宫做太子伴读,比在国子监的老师要好得多。兰秀娘,你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些才跟我回来的吗,你又何必跟我装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兰秀娘一时惊呆了。

  他鲜少有这样暴露的情绪,哪里还像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丞相,更像个市井村夫,言语里充满了埋怨。

  但他这种态度,倒是让兰秀娘觉得亲近。

  对嘛,有什么话说开多好,吵架也能有吵头。

  没错,她是有这种心态,但她也一向不讲理。

  “我这么做这样想,还不是因为你,失踪七年你还有理了,倘若你之前便告诉我,我起码可以猜到你在哪,说不定早团聚了,孩子都三五个,现在我好不容易知道了,你又耍什么性子。”

  “现在团聚了,可你每次都喝避子汤,你就哄我吧!可笑,我还以为我身体不好。”

  “喝避子汤怎么了,你又不跟我说,万一你要为了你的大业把我卖出去,或者为周瑛让我下堂,我的孩子岂不是要受苦,你不反思自己,反倒赖我。”

  “那你还在药铺让钱映儿备下银钱,准备随时逃走……”

  梅清臣的声音已不如之前大了。

  兰秀娘冷笑,直视他,一双水灵的杏眼充满冷意:“你说为什么呢,你、这、个、阴险狡诈、小肚鸡肠的、狗!”

  好啊,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她一直活在他的监视之下,幸好她还有个心眼,不然早被他骗的团团转。

  她算是看清了这个男人真正的面目,什么清冷的气质、绝世的容颜、儒雅的举止,都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壳子,包裹着他那颗黑的不能再黑的心肝!

  她现在对他的任何行为动作都很怀疑,甚至觉得他们重逢后头回睡觉都变得离奇古怪!

  梅清臣听到兰秀娘咬牙对他的评判,心都凉了大半,他遮遮掩掩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让她知道了他本来面目,他不禁慌了。

  她足够聪明。

  这场戏,他甚至演不下去。

  梅清臣起身,大步离去,留下几个字:“我走了,你保重。”

  兰秀娘幽幽的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他才坐在他的案几后,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张被她弄皱了的纸——梅清臣给她的和离书

  她的目光逐渐落在下面,落款的地方,盖的不是梅清臣的章,也不是梅鹤崖,更不是凌风居士,而是印着“翰墨传情”四个字的闲章。

  果然,果然!

  兰秀娘冷笑出声,谁能算计的过他啊。

  说是给她和离书,结果章却是个没什么用的闲章,以防她真的走了他好将她捉回来呗。

  呵!此子实在是黑。

  要不是从麒鸣那里得知他的心意,她真不知道会不会被梅清臣骗的死去活来,跪地求他原谅。

  兰秀娘闭眸静思,既然如此,她可不惯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外面有谁说了句“可以走了”,她睁开眼睛,看着马车的车轮启动。

  兰秀娘托腮,就这么注视着马车缓缓驱离,又欣赏起了雪景,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马车前的梅清臣望着书房门口,不见她出现,眼中幽暗几分,像是淬了毒。

  敬言在一旁把头低的不能再低,想说点什么,又不太敢。

  大人好像玩砸了。

  又有小厮上来禀报:“大人,您要的书都已经封装起来了,里面都用油纸包了,已经抬到马车上,请大人上车吧。”

  梅清臣唇角下拉,负手看了一眼:“再去把库房里的书搬几箱来。”

  “是。”

  敬言:“……”

  大人好像在拖延什么。

  这对吗。

  阴谋的味道。

  也是,倘若不算计,大人就不是大人了。

  想当初,他跟着大人去青山县寻夫人时,他自作主张帮大人抱得美人归,现在看,他那五十棍挨的是真冤啊!大人实在是太鬼,连他的心理都利用。

  这么想,现在大人在夫人手里吃瘪,还挺让人爽的。

  垂首的敬言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嘻嘻。

  梅清臣只用了一个马车便走了,甚至连侍卫都没带,什么张耽、敬言、林平,一个都没带,这些人都站在书房外,等候兰秀娘的调遣。

  兰秀娘却一点也不担心,他是谁啊,他能真不带人吗。

  呵,狗都不信。

  她走出书房,见张耽等人及一众二总管都站在这儿,她扫视一眼众人,道:“老爷的吩咐想必你们也都听见了,从今天往后,你们只能听本夫人和小公子的。”

  一阵北风刮过,带下来树上、屋顶上的雪粒,张耽等一众不由得抖了抖,张耽第一个抱拳称是,其余人等跟随。

  兰秀娘看着这些人低头顺目的样子,很想仰天大笑几声,但那很破坏形象,她忍住,伸手指了指敬言:“你,派人去跟着老爷,他每走两里地,你就让人回来汇报,若是跟丢了,你提头来见。”

  敬言连忙应下,忽然觉得夫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毕竟是能治的了大人的人,怎么会好惹呢,他打了个激灵,连忙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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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如循刀刃责责然,如按琴瑟弦——出自【黄帝内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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