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中药
客人陆续来全, 众宾客落座，今日丽贵妃被特许出宫，她居在首位, 另一边是郑国公与吴夫人，下首位置，是太子, 再其次，是梅清臣。
仪式开始，一身红袍的萧无砾牵着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是大红嫁衣的新娘。
今日的萧无砾面上并未有多余的喜色, 只是他一向冷脸，大家也不觉得异常。
两人跪拜了丽贵妃，太子过去，拍了拍萧无砾的肩膀：“三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弟妹是个好姑娘, 你要好好待她。”
萧无砾忍下嫌恶，他扬唇笑道：“多谢太子关心，我一定会好好关照她的。”
他最后几个字咬的极为清晰。
宴席开始, 兰秀娘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她也了解了每一种工具的使用方法，比如这个蟹八件, 还分得清哪杯茶是漱口的, 哪杯是喝的，潜移默化之下，她的动作也优雅了不少。
韩王与太子的对峙她也看到了, 以她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全部读懂，但她有朝一日会学会的。
她想起上次萧无砾说梅清臣已站到太子这边，趁此机会试探了一句：“相公，你是不是最近跟太子交好？”
梅清臣正给她敲蟹子，闻言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狡猾，从来不能直白的告诉她答案。
兰秀娘只好道：“家里最近多了很多礼物，张耽说是东宫送来的。”
她确实进步了，都知道东宫是太子了。
“嗯，是有些往来，吃一些吧，沾这个料汁会更好吃。”他递给她一盘剥好的蟹肉。
兰秀娘想吃时，偶然睨到对面长公主投来的恶毒目光，立马改口：“相公喂我。”
梅清臣的手捏了蟹肉，自然的沾了料汁，投喂到了兰秀娘嘴边。
她得意的看着对面快要气炸的长公主，吃下了肥美的蟹肉。
她并未注意到萧无砾看过来的眼神。
而此刻梅清臣的目光在她身上，也没注意到。
之前梅清臣还对秀娘与韩王之间存疑，今日婚宴，他已认定是巧合罢了。
长公主萧婧楚看着对面你侬我侬的两人，肺都快要气炸了，她认识梅清臣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样，那个粗鲁的女人不该被他如此珍视。
还有这个梅清臣，原来不过是假清高，她还以为他真不近女色呢。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留什么体面。
她唤来身后的侍从，小声吩咐了几句。
兰秀娘在梅清臣身边坐了一会，便又回到姐妹们身边侃大山，玩刚学会的行酒令，好不逍遥。
梅清臣也与几个同僚走动，再回到案几前，敬言附耳道：“大人，你的酒壶里被下了东西。”
“谁。”
梅清臣瞟了眼那酒壶。
“长公主。”
既然屡教不改，那就别怪他无情。
他指了指壶，又指了指长公主的方向，敬言明了。
梅清臣一个人喝了会茶，也不见兰秀娘回来，他想着最近与秀娘的关系，看似和谐，但却隐藏着诸多问题。
比如她对庆功宴那晚的质疑，比如她不再询问他与周瑛的过往，再比如，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行夫妻之礼。
他看着酒壶，忽然弯了弯唇，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啜饮起来。
敬言大惊：“大人！”
“我自有安排。”
那杯酒他实则并未喝下，全倒了。
等他喝完一杯，便起身向人少的花园走去。
他这一举动，让萧婧楚以为他发作了，立马跟了上去。
奈何天色暗，萧婧楚只跟了一会，便失去了方向，恰巧，她遇到了宋菽若，两人交情还不错。
“菽若，你在这里干什么？”
“长公主，我吃的有些多在这里走走，公主又是做什么呢？”宋菽若的眼睛在暗中盯着她，她对梅清臣的酒壶下手一事，她全都看见了，她就是特意过来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来找人，你看到梅清臣了吗？”
“丞相？”宋菽若随即指了一条路：“是那边吧，我刚才好像看他过去了，一个人，走路不太稳……”
她话都没说完，萧婧楚已经着急忙慌的过去了。
宋菽若等她走远了，才向相反的小路走去。
她的心脏开始“扑通”直跳，她也看到梅清臣喝下了那壶酒，他应该是中药了，现在一个人跑到无人的后花园，如果她恰好撞到……
她憧憬着，慢慢的向里面走去。
走了一段时间，她似乎听到人声，仔细辨听，像是男女声音，她心里一紧，不由得加快脚步，会有人捷足先登吗。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宋菽若躲在树丛后，扒开一点树叶看过去，看到了一男一女正靠在树底下交缠。
“太子、太子……”
“嘘，别叫。”
宋菽若瞳孔放大，竟然是她姐姐和太子。
今晚是姐姐跟韩王的新婚之夜，她竟然就……
宋菽若收回视线，背对他们，素手轻抚胸口，还好不是他。
但姐姐她也太胡闹了，她正要走，却听到两人的对话。
“慈若，今晚务必拿下他，你要成为他的人。”
“不，我早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了。”
“乖慈若，孤相信你一定可以，日后，孤会经常来看你。”
宋慈若听着他们越来越过分的声音，匆匆从这里离开。
在宋菽若走之后，她身后三丈高的假山上，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消失的梅清臣。
他微眯眼眸，看着宋菽若离开的方向，竟然还有意外收获，这个宋菽若，是代表郑国公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这有待考究。
眼下先不管这些了。
他折身返回宴席，用酒壶重新倒了一杯酒饮下。
兰秀娘正跟姜芸她们玩的痛快，不想梅清臣忽然神色匆匆的过来，也不说什么，拉着她就往外走。
她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酒。
梅清臣给她拿过来，随手丢在了路边，一手揽在了她肩膀上，压了部分力量在她身上。
“重死了，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走，不打声招呼吗？”兰秀娘推了推他没推动，却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他好像还很烫。
“来不及了，有人给我下药。”梅清臣脸上现出不正常的红晕来。
“什么？”
“夫人救我。”
“我？”兰秀娘指了指自己，她就是个半吊子大夫。
“对，非你莫属。”
到了韩王府门口，马车已经停在那里等他们。
梅清臣伸手将她竖抱起来，搁在车上，自己也登上车，随手将她推入车门里。
兰秀娘踉跄了几下，背就碰到了软包的车壁。
“到底下了什么药，怎么回事，有病找大夫啊，不要乱投医。”
梅清臣向她压过来，鼻子在她脖颈处轻嗅，手在她身上乱动，气息不稳道：“是春药，只能秀娘这个大夫医治，此药性恶，若一个时辰内不能解，为夫要爆体而亡。”
“这……怎么会中药，谁下的？”
“我不知道……”他痴痴的缠吻上她。
是已经很久没有跟他那啥，除却之前的意外，她也没心情跟他行房，周瑛的事多少还是影响她。
但眼下梅清臣都快爆体而亡了，再看看他衣裳下明显的标识，兰秀娘身子已酥了一半。
吃了药的梅清臣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应该不比平时差。
她已经有些期待了。
“那等回府。”
“难受……”梅清臣伏在她身上，动弹两下，述说他的难过。
“……”兰秀娘有些口干舌燥，可这是马车，马车还在行走，外面还有车夫，还有丫鬟侍卫……
梅清臣的手已经灵活的绕到她腰间，不知何时解开了腰封。
马车内灯光昏暗，他睨着她鼓鼓的胸脯，想她在婚宴上说的没错，确实符合，他是极爱的，爱不释手。
车内温度骤然升高，暧昧的气氛流窜，他虽没什么大动作，但只这样动来动去，兰秀娘已经很受用，甚至都还没到重点部位，人就已经瘫软在他怀里，只剩下了一口气。
她唯一的意识在想：这个年纪戒色是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
这晚，全府的人几乎都知道丞相和夫人行房了，从下马车，相爷就是抱着夫人进去的。
那一晚上，后院的丫鬟忙碌了好几次，因为相爷叫了多次水，天都快蒙蒙亮了。
荷香清晨醒来正好碰到送水的丫鬟出来，她抿唇一笑，打了个哈欠，瞧见同样刚醒来的莲香，笑道：“莲香，相爷叫了一晚上水，夫人可真幸福。”
莲香脸上微红，“荷香，别说这些……”
荷香扯扯嘴角，笑了一声，洗漱去了。
昨晚的韩王府，却没有这样的激情。
宋慈若整理好衣裳，从假山后回到喜房，等待韩王回来。
她清楚自己被太子当做了棋子，但她心甘情愿，或许等到伤心大过这份感情，她才会重新思考这么做的意义。
宋慈若并不担心萧无砾不上钩，她对自己的容貌有足够的信心，庆功宴那晚，萧无砾并未真的碰她，毅力极强的推开了她，这让她有了一丝好胜心，竟然有男人不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今夜，她不会再给萧无砾推开她的机会。
可等了许久，她都没有等来萧无砾，只好让丫鬟去请。
她的面色有些难堪，今晚是大婚的日子，他如果不来，她如何在府上立足。
丫鬟回来了，还拿了样东西，嗫喏道：“小姐，王爷不会过来了，还让人把这个给小姐。”
“你见到他了？”宋慈若接过她手里包着的手绢。
“不曾，是王爷身边的人。”
她欲打开，抬头看了眼丫鬟，让她先下去，随即，拆开了手绢，里面赫然躺着一只大红的同心结，是她今晚赠送给太子殿下的，怎么会在这里，她心中一急，又很快冷静下来。
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的，再如何，萧无砾也不会让他在韩王府出事，估计是他掉落了。
现在萧无砾把这个送来，意味着今晚的事他都知道了。
她并不担心萧无砾知道她跟太子的事，她担心如果这样，那她便不能为太子做事，或者说能做的很少，萧无砾不会让她接近的，那么，对于太子殿下，她便是个没用的人，他会彻底丢弃自己。
她面色苍白的坐回了喜床上，收起同心结，知道不必等了，日后更不用。
只能另想办法。
那晚过后，兰秀娘在府里懒洋洋的躺了三日才算休整好，通体舒适。第三日一大早她正梳妆，荷香就送来了姜芸的邀请函。
她邀请她带着晞光去玩。
今日正好是国子监月休。
反正也无事，出去玩玩也好。
兰秀娘备了点小礼物，领着晞光就去了东方家。
与梅清臣不同的是，东方家家族兴旺，族人都住在一起，上面还有老祖宗，十分热闹，但也人多事多，姜芸也在聊天中透露过苦恼。
姜芸的相公东方举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三个弟弟，各自都成了家，除却东方举在朝中任太常卿，也就老五从商，其余并未有正经事业。
东方家族遵从长幼有序，一直都是老大媳妇掌中馈，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和谐。
兰秀娘先带儿子见了东方家老祖宗，并与姜芸的妯娌们打了招呼，随即，她就跟着姜芸到他们院里。
回到这边，姜芸才叹口气：“你看，人多事多，你都不知道你过得有多清静。”
兰秀娘还不是很理解，她让儿子跟东方奇一边玩去，仔细询问：“看起来还行啊，他们欺负你？”
不等姜芸回答，院门口就有丫鬟来报。
“三夫人、四夫人送来了茶点。”
外面又接二连三的来了几个人。
“五夫人拿来一套新茶具，夫人你看。”
“大夫人问今天在哪里用餐。”
姜芸叹口气，小声跟兰秀娘道：“今日见我攀了你这高枝，他们也都蠢蠢欲动起来，往日里过节都没往这里送过一点东西，我相公的俸禄却要收归府上共有平分。”
兰秀娘一听就很共情：“凭什么要平分，这是你相公挣的钱，就这么白养活他们。”
姜芸听闻心中反倒一喜，若是与其他夫人说起这些，大都会劝她以和为贵，从未有秀娘这样能贴心为她思考的，如此，她心里怨气都平复了不少。
“谁说不是，我们倒是无所谓，善善和奇儿明明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却因为要把家产分出去，新衣裳一年只能做两身，真是委屈他们了。要是各家都赚些也就罢了，老大早逝，底下三个孩子，老三、老四整日什么也不干，白吃白喝，老太太还心疼他这俩儿子，说起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老五虽经商，可商人奸猾，加上他又有许多女人要养，供上来的还不如我们。”
“找个机会，闹个大的，把家分出去得了。”
“我也正有此意，我先把他们打发了去。”
姜芸很快回来，两人又谈起韩王成亲那晚的事。
“那天丞相急匆匆拽你先走了，是有什么急事吗？”姜芸疑问。
兰秀娘嚼着一块桃花饼，张口就来：“对，家事，天大的家事，不过已经解决了，这几天我都没出来也因为这个。”
姜芸放了心：“那就好，你不知道，你走之后，也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有人发现长公主跟言真侯在后花园……”
姜芸向她挤眉弄眼，兰秀娘一点就通，眼睛睁大，“什么！她、她怎么会……”
“是啊，本来这事大家都不知道，后来言真侯那位夫人王得宝大发雷霆，当即就冲过去把长公主和言真侯打的鼻青脸肿，如此，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怎么会呢……”兰秀娘秀美微拧，萧婧楚不是只喜欢梅清臣么，怎么可能突然跟别的男人那样，就像被暗算了一般，可谁会暗算她。
兰秀娘想不明白，莫非是萧无砾？她知道他手段毒辣，可他有什么动机，总不能为她报仇吧，她还不至于这般自作多情。
梅清臣？他自己都被人暗算了，哪里还有精力暗算别人。
算了，管他谁呢，反正是好事。
晞光再来朋友家，已经从容淡定许多。
东方奇邀他去他房间里玩，晞光身着娘亲手给他选的枣红色窄袖衫，下着白绸灯笼裤，脚上蹬着小马靴，正稳稳当当的跟在东方奇身后走着。
“前面就是了。”
东方奇闪身绕过走廊消失，晞光目光却停留在转角处的鱼池造景上，静中有动，甚为风雅，这应该是东方伯伯的手笔。
他正要跟上，忽的身后传来一声娇喝。
晞光都没来记得转身去看，就感到裤子急速下坠，屁股一凉。
“哈哈哈哈哈哈，东方奇，我看你小子往哪躲。”
还是女的。
晞光又惊又羞，连忙提上裤子，猛然转身，看到了一个正叉腰大笑的姑娘，这姑娘比他稍高一点，眉间点一红痣，梳着花苞髻，各缀了一串绒花球，着橘色短衫，配绿白相间的襦裙，脖子上戴了个金锁项圈，随她动作，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像一株葵花乱颤。
“你是何人！”
小姑娘闻声不对，笑声戛然而止，看清了眼前人不是她那混弟弟。
“你是谁！”
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
梅晞光很生气，他眼眸漆黑，紧紧盯着那姑娘：“身为姑娘家，随随便便扯男人的裤子，难道你父母没有教导你这么做不对吗！”
“我、我把你当成我弟弟东方奇了，我跟他闹着玩的，不是故意的，再说他还是个小孩子，你也是……”小姑娘显然没料到这个跟弟弟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会训斥她，可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原来是东方奇的姐姐，梅晞光有所耳闻，东方奇经常称呼她为土匪姐姐，凶悍异常。
“这不是理由，无论怎样以这种方式侮辱别人，不诚心道歉还狡辩，不若到姜姨母跟前让你细说。”
小姑娘立马慌了，她走近一步，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狡辩，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告诉我娘，好兄弟，求求你。”
梅晞光在她近前时退后一步，一脸防备。
此时已经进屋的东方奇见梅晞光没跟上，出来找，恰逢听见了姐姐的求饶。
“这是怎么了？”东方奇一脸懵。
“东方奇，快救救你姐，我刚才把这位兄弟认成了你，扒了他的裤子，让他露了两个屁股……”
“闭嘴！”梅晞光冷声呵道。
小姑娘欲哭无泪的看着东方奇，不敢再说了。
东方奇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想笑又不敢笑，一方面看到大哥吃瘪让他很快乐，另一方面看到亲姐怂样他也很愉悦。
可惜，刚才他没看见。
“大哥，这是我姐姐东方善，她一向脾气暴躁，不知礼法，多少次她都把我给揍的……”
东方奇的介绍更像是告状，气的东方善举起了拳头向他示威。
东方奇哆嗦了一下连忙改口：“但她也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姑娘，她确实总那么对我，我不跟她一般见识罢了。”
说着，他又转向亲姐，直呼姓名：“东方善，这回你知道错了吧，看你往后还敢不敢随便扒男孩子的裤子，快滚过来给我大哥梅晞光道歉。”
东方善果然乖乖过来，双手绞在一起，向梅晞光行礼：“对不起，梅小兄弟，我错了，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说着，东方善抬起小脸，一双眼里蓄着点晶莹的泪光，可怜兮兮的看向梅晞光。
梅晞光看了她一会，紧皱的眉心渐渐舒缓，他忽的转过身去了。
“我们走。”
东方奇臭屁的跟上去，回头还冲东方善做了个鬼脸。
东方善也在他们走后舒了一口气，也骂骂咧咧的走了。
“两个小屁孩而已，还敢训斥我，哼。”
从姜芸那里离开时，兰秀娘见晞光的脸色不太好看，小嘴总撅着。
“怎么了我的小祖宗，谁惹你了，又打人家东方奇了？你不能总欺负人家。”
晞光两只小手环胸，闷闷的摇了摇头：“没有。”
“那是怎么了？”
晞光从未隐瞒过娘，但今日的事实在不光彩，他也是要面子的，再次摇了摇头。
看出他不想说，兰秀娘也没过问。
“先让荷香、莲香把你送回去，娘有点事出去一趟。”
荷香一听，连忙问道：“夫人要去哪里，那谁跟着夫人？”
“去药铺看看，这样吧，先送我到盛悦茶楼，我在那喝会茶，你们将晞光送回后立马来找我，我们一起去药铺，省得折返了。”
上次钱映儿就托人来说店面扩大的事，她一直没来得及去，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