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真相
兰秀娘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事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坏。
都快要成亲了么……
“还有么？”兰秀娘听着好像不是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秀娘，你知道我，我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姜芸焦急的脸都红了。
兰秀娘“嗯”了一声, “我相信，不送。”
姜芸辞别。
会客厅的门外是一片竹林，日落时分, 有凉爽的风吹过，吹的竹林“沙沙”作响，尽显萧索。
兰秀娘面无表情的站了一会，慢慢走回房间。
不能再等了, 她要给自己准备后路。
狗东西。
——
皇宫政事堂。
梅清臣正快速批阅折子，门口有人汇报道：“丞相大人，武威将军、上吉将军还有伏波将军到政事堂门口来了，闹着要找丞相讨说法，还要硬闯……”
他话都没说话，粗声就到了门口。
“怎么了, 皇上本将军都见的, 他一个丞相，本将军还见不得了？滚，都滚开。”
“就是, 谁敢拦爷爷的路爷爷就斩谁的头。”
梅清臣没停下笔，“让他们进来吧。”
三人从门口闯入，政事堂一众官员聚在梅清臣门口, 议论纷纷。
三人进来后, 梅清臣头也没抬，继续写他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却谁都不敢开口。
好一会，武威将军常子腾才道：“丞相，你什么意思，怎么把我们儿子都赶出国子监了，就许你们文官的儿子上，不许我们武官的上，什么道理。”
梅清臣沾了沾墨汁，眉头微皱：“等会，这里有个折子皇上着急看。”
此言一出，常子腾就闭上了嘴。
实话讲，他们三人是刚从皇上那儿挨训回来的，管不了皇上，在丞相这里找找场子也行，但三人进来之后突然有点后悔了。
三人纷纷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
武威将军：曾因为喝酒贻误战机，被军师，也就是丞相张贴告示两个月，弄得他整整两个月抬不起头来。
上吉将军：曾因为口出狂言，说军师纸上谈兵导致军师罢工，他接连惨败，被皇上骂死，只好跪求军师开工。
伏波将军：曾放言军师好龙阳之好，导致一个月家里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男妓，吓得他拉屎都不敢一个人去。
丞相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是很记仇。
三人相互看看，竟然有相同的感受。
但来都来了。
坏就坏在这里。
梅清臣也在此时写完了折子，命人给皇上送去，这才起身看向三位将军。
“三位将军，怎么今日有空到政事堂坐坐，要是想喝酒，可以去吉庆楼。”
惨了，喝酒好像也喝不过。
三位将军头上已经开始微微冒汗。
常子腾硬着头皮道：“我们是来兴师问罪的，丞相把我们三人的儿子都赶出国子监是什么意思。”
“原来三位将军是为这个而来，难道祭酒大人没有给各位解释么，是因为考核不合格，他们不适合留在国子监。”
“那、那以前也没考核，不都是可以上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此事已请示过皇上，三位将军若是有意见，就去找皇上问吧。”
三人：“……”
他们就是刚从那儿挨骂回来的。
现在怎么办。
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
怎么也得讨个说法。
三人眼神交流之后，常子腾道：“意见是没有，但我们的孩儿忽然没学上，这么小，让他们干嘛去，你又不给安排到政事堂。”
梅清臣淡笑：“小？如果本相没记错的话，令郎年十七，将军这个年纪，已经在战场上拿了十个人头了。再者，我这政事堂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之后进人是要通过科举，若令郎有本事，就参加马上发布的科考吧。”
三人再次沉默，没辙了。
看来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三位将军也不必气馁，开国以来第一次科考马上举行，除了文试，还有武试，本相觉得，各位将军的公子适合走这条路，眼下应该准备起来了。”
常子腾紧紧抓住这个台阶下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在此谢过，走。”
看着三人逃窜似得离开，梅清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好在今日事情已基本处理完成，剩下的事分六部审核即可。
梅清臣出宫。
他并没有回相府，而是转了个弯，去了宝相观。
早有小道士等在门口，见到梅清臣的马车，双手合十，弯身道：“麒鸣师父已经恭候大人多时，请随我来。”
梅清臣下了马车，跟随小道士入观。
他进的是道观后门，无人小径，幽静空寂。
拾阶而上，入目的便是一座飞檐金殿，中间的大香炉冒出淡淡的檀香气。
进门，梅清臣便见到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穿着紫袍，正是麒鸣，小的穿的道观统一衣裳，只是头发未剔。
“见过丞相。”带发小道士向梅清臣行礼。
梅清臣微微点头，笑道：“五殿下。”
“素沙，你去做晚课吧。”麒鸣道。
五殿下从这里离开。
等他一走，梅清臣坐在麒鸣对面：“素沙？”
“五殿下在宝相观的出家名。”麒鸣伸手洗涮茶杯，给梅清臣斟茶。
“皇后一进京，便将五殿下送到你这儿来，到底有何深意？”梅清臣扣了扣茶盘，以示感谢。
“你心里比我清楚，这杯水已经有人开始搅动，停不下来的，只会越搅越大，千百年不过如此。”
麒鸣转着杯中的茶水，有几滴茶水被转了出来，不知滴向何处。
梅清臣同样看着他手里的茶杯，抿唇一笑：“我已经被搅进去了。”
麒鸣停手，抬头看他，似是试探。
梅清臣并未给他答疑解惑：“我找你来并不是为这事，是更难的事。”
“难事？”麒鸣神色有几分凝重，还有比这更难的事？他与梅鹤崖认识十多年，以他对他的了解，好像没有什么困难能难的住他。
“是，有些难以启齿。”梅清臣垂下眼睑，投下一小片虚影。
麒鸣皱起眉头，等他说。
“你能不能帮我配点药，有助于房事的？”
麒鸣：“……”
梅清臣叹息一声，“真的。”
最近时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总觉得秀娘对他冷淡了不少，不管是他早回去还是晚回去，她都不像之前那般热情。
每每他有暗示的动作，秀娘就会丢给他各种理由：今天累了；今天困了；不方便；改天吧。
梅清臣思来想去，想到白日那次他因为许久没吃饭一时承受不住晕过去的事，秀娘是不是以为他不行……
那日他偶然听到几位同僚闲聊，谈起年龄不饶人，有心无力的事，再想到那日自己晕倒，梅清臣也起了怀疑。
虽然他觉得自己没问题，但是不是到了年纪，多少会受影响。
此事不好告知别人，他便来寻好友的帮忙。
麒鸣心如止水的道者形象瞬间被毁，他怒拍桌子，引得桌上茶壶茶盏“叮当”脆响：“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觉得跟我说这个合适吗？”
梅清臣快速端起自己的茶杯免去了东倒西歪的命运，他饮了一口，眼皮都不抬：“就是因为隐秘才来找你，我记得你曾练了不少壮阳丹。”
麒鸣瞪眼看了他半天，终于双掌按着桌面起身，从身后的丹药瓶里找来找去，翻出一瓶后丢给他，“拿去，滚，最好吃死你。”
梅清臣接过药瓶，放下茶盏，起身笑道：“谢了。”
麒鸣：“快滚。”
——
永安巷是京城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子，这里的店铺不多，也不过一家书铺、一个香饮摊和一个药铺罢了。
今日药铺经过休整，重新挂牌，药铺里生意也好了许多，经常有大户人家的仆从出入，购买各种各样的药材。
兰秀娘已经许久没来过这里了。
钱映儿一见到兰秀娘，高兴的跑了过来，与她见礼。
“夫人，您来了，咱们药铺现在可忙了，我正想让药童给你传信，我们要不要再招两个伙计，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招就是了，只要保证药品质量。”
“放心吧夫人。”钱映儿咧嘴一笑，她又忽的压低声音，道：“对了夫人，药铺的收益您是想做什么安排，成本只需要毛利的十分之五，其余的钱，夫人是……”
兰秀娘并不想把这笔收入并入相府的账，以前不想，现在更不行。
兰秀娘看了看莲香、荷香二人，她们正帮药童装药。
莲香、荷香是梅清臣给她准备的丫鬟，她们肯定还是听梅清臣的。
兰秀娘对钱映儿说：“你跟我来。”
钱映儿跟她到了后院。
“我的那份钱就存在你这儿，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到时候告诉我。”
钱映儿虽不理解丞相夫人为何这么做，但她没有问东问西的习惯，立马答应下来。
随即，兰秀娘想着避孕的事，走到药柜前，不着痕迹的抓了几味药。
正要往后院去时，兰秀娘迎头就撞见一个小叫花子，他见到兰秀娘，差点摔在她身上，兰秀娘正要躲，却觉得手心里多了什么，细看竟然是一个小竹筒，她握紧。
此时，荷香、莲香二人见状也快步过来。
一个给她检查衣裳，一个走到小叫花子跟前训斥。
兰秀娘拦住，“一个小叫花子罢了，给他两个铜板买东西吃吧。”
荷香轻哼一声，给他铜板打发他走了。
兰秀娘没理她们，走到无人处，打开了竹筒，里面是一张字条，字体她很熟悉，是萧无砾的。
这次她出来，就是想找他的，奈何没有渠道。
她看完字条，将其销毁。
字条上写老地方见。
老地方，她跟他在京城的老地方，只有上次一见的茶楼了吧，他算准了她会找他，可恶，这些人都是心眼子堆起来的吧。
可怎么甩开丫鬟和侍卫。
兰秀娘思来想去，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莲香、荷香，我们走。”
她招呼两个丫鬟过来。
荷香用手绢擦拭额头上的汗：“夫人，我们去哪？”
“上次在如意轩定的金饰应该到了，去取来。”
“那奴婢直接代夫人去拿吧。”莲香自荐道。
兰秀娘摇头：“走吧，再买些其他的，好久没买东西了，黄历说今日宜购置。”
莲香、荷香互相看看，眼中是同样的疑惑：黄历还有这一项么？
一路逛买，兰秀娘最终在那家茶楼停了下来。
“渴了，进去喝茶。”
兰秀娘说罢便登上了楼。
手里已经被塞的满当当的荷香、莲香二人赶忙将东西装到马车里，跟了进去。
兰秀娘喝茶喝了没一会，便吩咐荷香：“我还是觉得刚才那个黄玉镯子好看，荷香，你现在去给我拿来。”
荷香一走，兰秀娘就跟莲香说：“你觉得是那个黄玉镯子好看还是翡翠镯子好看？”
莲香认真想了想：“其实要说好看，他们都很好看，但我觉得翡翠镯子更衬托夫人，夫人手腕白皙，翠绿色最好了。”
兰秀娘一拍手：“对，所以你现在赶紧跑去告诉荷香，都买回来。”
莲香却犹豫了：“夫人，马夫、侍卫都在下面，你身边没有人的话……”
上次敬言总管特意教了他们不少事，他们不能同时离开夫人。
“那不然一会还得折回去，或者再差人跑一趟，那玉石铺不远，说不定荷香都到楼下了，去吧，我能有什么事。”
莲香踌躇出去了，还交代了下面跟着马车的侍卫照看。
兰秀娘从窗户上看她离去，然后出了茶室，去了上次那个房间。
门并没有关，兰秀娘心里有些忐忑，缓缓推开了门。
正对门口的案几后，坐着一个人，正是萧无砾。
他着一身竹青圆领袍，腰间系着玉带，曲着一条腿盘坐，正托腮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面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玩世不恭，戏谑道：“我们这样偷偷幽会，像不像奸夫□□啊。”
兰秀娘停下脚步，脸上一红，她还是有道德底线的，她面色严正：“我过来，只是想找你问清楚一件事，请王爷不要乱说。”
萧无砾喉间发出几声低笑，反倒是像在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兰秀娘有些无地自容，她怀疑梅清臣，但也绝不能就相信萧无砾，就他跟她讲过的那些话，摆明了他就是个利益至上的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我猜你现在很懊恼，心里应该把我、还有你现在的相公都骂了个遍吧。”
被萧无砾看透，兰秀娘面色变得凶巴巴的，试图掩盖自己的困窘：“别那么多废话，我想知道庆功宴那晚的事，为什么会牵扯到我，你查出来了吗？”
萧无砾却不急着回答，反而仔细打量她。
自己怎么就被个生过孩子的村妇给迷住了呢，她到底哪里值得自己喜欢，只是因为当初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吗。
容貌？嗯，确实有几分姿色但还不是倾国倾城；性子？看起来愚钝其实心里贼坏，甜言蜜语的哄着他从他那里拿好处，拿到后就跟着她相公享受荣华富贵，他还以为她出了意外担心不已。
现在她来找他，他当然知道她不是真为了他来的，她比他还势利，明知他对她的企图，但为了她自己，她真的来了，而且笃定他可以告诉她真相。
她可真有手段。
他突然开始同情起梅清臣，这个小村妇估计也骗了他不少，起码隐瞒了她跟自己那些事。
不知道梅清臣真知道了会怎么表现，可真期待。
“你怎么不说话，你若是不知道，那我先走了。”
“别。”
萧无砾着急之下站了起来，起身之后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大，就这么怕她走吗。
他缓了缓动作，重新坐下来：“那晚的事，梅清臣没有告诉你吗？”
他不信梅清臣查不到。
“他没告诉我。”她已经问了他两次。
萧无砾挑挑眉：“哦？这种都不会沟通的男人你还要，自己娘子差点被……差点遇到更好的了，他不在乎？呵，梅清臣，也不过如此。”
萧无砾说着，“腾”一下子起来了。
如果他有尾巴，此刻怕是要摇上天了。
可算让他抓住把柄了。
“你高兴什么？”兰秀娘蹙眉，“那天晚上，被算计的不是你吗？”
萧无砾：“……”
萧无砾脸上瞬间挂上一层冷霜，“那是我疏忽了，我以为我一忍再忍，他……”
萧无砾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向正在聚精会神听着的兰秀娘。
怎么能轻易告诉她呢，不然下次她就不来了。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真相有些残忍，但看在我们过往的交情上，我可以帮你，或者说，我们可以合作。”
“你先说。”兰秀娘磨了磨后槽牙，就知道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告诉她。
“当天晚上害我的人，就是东宫。”
“啊？谁是东宫？”兰秀娘一脸呆滞。
“……”萧无砾在心里又默默给她补了个缺点：读书少。
“你不会在我们分别后没读过书吧。”萧无砾问。
兰秀娘低下了头，这两个月的算吗？
“真没用啊梅清臣。”萧无砾又找回了自尊。
“东宫指代太子，太子，我爹的长子，皇后嫡出，萧伏伽，我的哥哥，我排第三。”萧无砾耐着性子解释。
这解释极其详细，兰秀娘顿悟。
她立马想起那日去郑国公府赴宴的时候，看到宋慈若看太子痴情的目光，太子要害萧无砾，那宋慈若的事就不是意外……她很快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有意挑起太子与韩王斗争的就是太子本人！
拿自己的未婚妻做筹码拉萧无砾下水，这太子这么不是东西。
但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为什么那晚是利用皇后的名义将她骗出来，也只有太子有这个可能。
“没错，就是太子，我的哥哥，为了稳固地位，排斥其余兄弟，他很舍得了手。”萧无砾说着，眼中浮着一片仇恨的阴云，“我一直很尊重他，他也是很好的哥哥，这些年我舍命南征北战，从未有过半点不该有的心思，但还是免不了被怀疑，我分明都写好了折子，准备自请去封地……”
“他害你，关我什么事，是抓错了吗？”
萧无砾被无情打断，他眼神有些责备的看了眼兰秀娘，她果然是个只关心自己不关心别人的自私的人！
“他做事，怎么可能会出现差错，以我看，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什么意思。”兰秀娘想不通，他根本不认识她吧，为什么故意抓她到萧无砾那儿，难道她知道她曾经在萧无砾那儿待过？这怎么可能。
萧无砾却看着她，答非所问：“兰秀娘，你为什么跟他回来，是因为还爱他？”
兰秀娘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谁，她本想点头糊弄过去，但随即想到若是自己这样答了，萧无砾是不是就不会帮她了，要不稍微哄哄？像以前那样。
“我想让我儿上国子监。”
这个倒不算是骗他。
萧无砾听了她的回答，缓缓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最糟糕的答案，他就说，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感情，她对梅清臣也是利用，这让他感到平衡。
“太子之所以要带上你，是他想拉梅清臣下水，如果那晚你真的和我修成正果，你说梅清臣会不会为了你除掉我？”萧无砾笑吟吟看她。
“注意用词。”兰秀娘面无表情道。
“你能逃脱，这是太子算不到的意外，谁曾想梅相那个村妇老婆，力气大的很，又很会踹人，差点没把我踹废。”萧无砾想起来便忍不住蛋疼。
兰秀娘却如遭雷击，是啊，以萧无砾那种情况，一般哪个女人能逃脱，她确实是个意外。这么说，太子本来就是想加害她，想到这里，兰秀娘忍不住一阵后怕。
“再安排宋慈若，应该是他两手准备，亦或者我的哥哥想让我享齐人之福，到时，根本无需争斗，我就会被赶出京城甚至没命。”
太惊悚了。
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兰秀娘袖下的手攥紧，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她想到梅清臣三言两语的应付，更是失望。
萧无砾注意到了她脸上的凝重。
“如今我也没别的选择，这浑水我是趟也得趟，不趟也得趟，你若是想知道更多，我可以告诉你，甚至保护你。”
“真的吗？”兰秀娘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但作为报酬，你要每十五天跟我见一次。”
兰秀娘眉头紧皱：“你……”他想干什么。
“别害怕呀，我若是想对你用强，还轮得到他梅清臣么。”萧无砾玩味道。
“好，但你也不许跟梅清臣提起我们的事。”
“没问题。”萧无砾弯唇，“我们的事”，这个词他喜欢。
门外恰逢其时的响起荷香、莲香的呼唤声。
兰秀娘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