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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继子改嫁后 第34章

鹤松楹 · 历史架空 · 591 KB · 2025-12-09 12:54:04

第34章

  今个儿听了出麻姑献寿, 姚映疏回去时买了包油炸圆子,准备以此做暮食。

  到家时院门没锁,她以为是谭承烨回来了, 没怎么在意推开门。

  大福撅着屁股在院里吃菜叶,厨房有香味散开, 姚映疏新奇扬眉,拎着炸圆子走进去,随口调侃。

  “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少爷今日不仅把大福喂了,甚至还做起了……”

  饭字在舌尖滚过一遭,又被姚映疏咽回去。

  她一脸惊讶注视灶前的谈之蕴,“你怎么在家?”

  谈之蕴侧身, 温声提醒, “今日旬休。”

  “啊?哦。”

  姚映疏尴尬挠脸, 这几日乐不思蜀,她都忘了今日是便宜夫君回家的日子了。也是,谭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的, 怎么会做饭?

  咦,不对。

  姚映疏四处张望, “谭承烨呢?你休沐,他不该也休沐吗?”

  谈之蕴眉心轻拧,摇头道:“我回来时没瞧见他, 他没和你一起?”

  “没有啊。”

  姚映疏双手叉腰,“嘿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可是遇到了麻烦?”

  “不会吧?”

  姚映疏迟疑与谈之蕴相望。

  目光相对须臾,一个垂下手转身,一个默默放下锅铲。

  没等二人走出厨房,大福陡然咯咯叫两声, 与此同时,院门被人推开,有道身影蹦蹦跳跳进来。

  “你上哪儿去了?”

  压低的微凉嗓音在夜幕降临之初,似习习凉风吹拂颈后嫩肤,无端让人打个寒颤。

  脸上笑容僵住,谭承烨抬头,只见姚映疏和谈之蕴站在厨房门口,视线紧紧落在自己身上。

  檐下未点灯,厨房光亮照在姚映疏身上,眉间似拢着一团阴云,再加上充满质问的嗓音,让谭承烨心尖一颤。

  他清清嗓子,“我、我没去哪儿啊。”

  姚映疏狐疑盯着他,“没去哪儿你这么晚回来?”

  “我那是和同窗有约。”

  “哪个同窗?”

  谭承烨不耐摆手,“你又不认识,管他哪个同窗。”

  姚映疏一噎,没好气道:“行了,往后出去记得说一声,别让人担心。”

  “知道了知道了。”

  谭承烨闷头往屋里走。

  “诶,要吃饭了,你上哪儿去?”

  “我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吧。”

  盯着关闭的房门看了须臾,姚映疏偏头问谈之蕴,“你说他做什么去了?”

  谈之蕴:“或许真是和同窗出去了。”

  “行吧。”

  看谭承烨的模样不像有事,姚映疏不再琢磨,“咱们吃饭吧。”

  “好。”

  谈之蕴把锅里的汤盛出来端到堂屋桌上。

  考虑到谭承烨要为谭老爷守孝,三个菜里除了一个鸡蛋,其余的皆是素菜。

  姚映疏把买来的炸圆子装进盘子里,往桌上瞄一眼,又看眼谈之蕴,心道他还挺贴心的嘛。

  二人入座,姚映疏吃了口葱炒鸡蛋,眼睛微亮看向谈之蕴。

  没想到啊,他手艺还不错嘛。

  “怎么了?”

  谈之蕴喉结滚动,吞咽下口中食物,抬眸疑惑问。

  “你厨艺不错。”

  姚映疏笑眼弯弯夸赞。

  谈之蕴嘴角微扬,“熟能生巧。”

  这个熟字,听起来很有故事。

  姚映疏没追问,夹起炸圆子咬一口。她想起今日听的戏,一肚子的话无处分享,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道:“我白日去听了出麻姑献寿。”

  谈之蕴惊讶,“原是去听戏了?”

  “是呀。”

  见他有兴趣,姚映疏鹿眼晶亮,语气兴奋道:“这戏可好听了,那些伶人个个生得都俏,嗓子也好听……”

  谈之蕴夹了筷子清炒萝菔放进嘴里,咽下后应声,“是吗?”

  “对呀。”

  姚映疏更起劲,给他说起这戏唱了什么。

  谈之蕴边吃边应承,表面看听得格外认真,实则早已分出大部分心神,放在饭后该温习哪本书上。

  二人一个说一个听,若是不知情的看了,倒是分外和谐。

  这顿饭姚映疏吃得很满意,饭后,她主动收拾碗筷,高高兴兴洗碗去了。

  两只手灵活在水里穿梭,姚映疏分神地想,明日谈之蕴要回书院,下次他回来,她说哪折子戏给他听?

  ……

  隔日姚映疏起身时,家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给自己下了碗面,她背着小包,脚步轻快继续去听戏。

  一进门,一名尚未上妆的伶人迎来,笑道:“姚娘子来了。”

  这伶人名唤楚安,男生女相,是戏班子里有名的男旦,一双狐狸眼似勾非勾,长睫一抬,眼里便泄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情态,只叫人心都醉了。

  楚安走上前,走动时香风阵阵,指尖不经意拂过姚映疏腰间,她被激得一激灵,动作极大往后退一步。

  楚安面露歉疚,语速虽快,调子却极为低柔,“抱歉,我毛手毛脚的,冒犯了姚娘子。”

  姚映疏警惕捂住腰间小包,怀疑看向楚安。

  这男旦该不会是想偷她钱吧?

  可楚安脸上除了内疚并无其他,姚映疏放下一半的心,并未介意,只道:“无碍。”

  楚安当即笑出来,水润双眸感激不已,声调愈发柔缓,“多谢姚娘子体谅。”

  姚映疏随意点头,“走吧,今个儿唱的是出什么戏?”

  “姚娘子想听什么?只要是楚安会的,一定尽力满足……”

  县里戏班子会的戏并不多,连续听了二十多日,听来听去都是那几出,姚映疏有些腻了。

  加上她去的次数多,在戏班也算混了个脸熟,最近楚安老往她面前凑,笑得一脸殷勤。

  姚映疏怀疑他不怀好意。

  这段时日她也算涨了见识,听到精彩处往外掏赏银的大有人在,少则几文,多的几两,姚映疏每每见了都替人肉痛不已。

  楚安许是也在打这个主意。

  听戏可以,但让姚映疏白白往外掏钱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决定暂时就不去戏班子了。

  不去听戏,姚映疏想起被自己耽搁的养花计划。

  去戏班子的路倒是熟了,但花卉行在哪儿至今摸不着头脑,思来想去,姚映疏决定还是去问对门的林娘子。

  揣了包糕点,她敲响对面的门。

  笃笃几声后没听到回应,姚映疏思忖着或许林娘子并不在家,正准备回去,院门嘎吱一响,一个小脑袋探出来,小心翼翼问道:“是谁呀?”

  姚映疏眼睛一弯,蹲下身柔声道:“柔姐儿还记得我吗?”

  柔姐儿歪着脑袋看了她一阵,圆溜溜的眼睛蓦地亮起,小嗓音里带了兴奋,“记得,是给我好吃糕点的姚婶婶。”

  姚映疏摸了下她头,从油纸里取出一块白米糕递给她,“喏,婶婶又来给你糕点吃啦。”

  柔姐儿眼睛一亮,下意识伸手去拿,小手在触碰到姚映疏时却陡然收回去,摇头道:“娘亲不让我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姚映疏:“娘亲呢?”

  “去给爹爹送衣裳啦。”

  姚映疏眉头皱起,“这么说,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柔姐儿点头。

  “柔姐儿,娘亲有没有说过,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允许随便给人开门?”姚映疏板起脸,神色认真道:“这样很危险。”

  “说过的。”

  柔姐儿小脸心虚,小声道:“可是今天没忍住。姚婶婶别告诉娘亲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

  姚映疏脸部线条松缓下来,温声道:“姚婶婶很想答应柔姐儿,可是不行。这是很危险的事,万一开门的是个坏人,伤害到柔姐儿怎么办?”

  柔姐儿耷拉着眉眼,丧丧的,“我知道了。”

  姚映疏安慰,“婶婶陪你等娘亲回来好不好?”

  柔姐儿抬脸,面上失落一扫而空,兴奋道:“好呀。”

  她礼貌又乖巧道:“谢谢婶婶。”

  姚映疏用手指指节轻轻碰了碰柔姐儿肉嘟嘟的脸颊,感受到手上柔嫩的触感,心情极好地笑道:“快吃吧。”

  柔姐儿重重点头,“嗯!”

  她坐在门槛上,双手捧着白米糕,小口小口地吃着,脑袋不时晃几下,开心到极点的样子。

  姚映疏单手捧脸笑盈盈看她。

  知道擅自开门会被娘亲责罚,对她这个“罪魁祸首”却没有丝毫怒气,林娘子把女儿教得很好嘛。

  吃完糕点,姚映疏让柔姐儿进屋拿红绳,两人一起坐在门槛上玩翻花绳。

  哪怕姚映疏赢的次数多,柔姐儿也不生气,一直笑眯眯的。

  一局结束,姚映疏刚把绳子翻好,身侧的柔姐儿跟个小炮仗似的冲了出去,兴奋喊:“娘亲!”

  姚映疏取下手上绳子,看着母女二人亲密凑在一处说悄悄话,随后朝她走进。

  “今日多谢姚妹妹了,往后我一定好好教育柔姐儿,断不能轻易给人开门。”

  柔姐儿抱住娘亲的腿,扁着小嘴往她身后缩。

  姚映疏笑:“林姐姐往后若是有事脱不开身,可以把柔姐儿放到我家,左右我平时无事,也能帮着照看。”

  林娘子满脸感激,“多谢姚妹妹。”

  她语气停顿,面色略有犹豫。

  姚映疏:“林姐姐有话要说?”

  林娘子轻轻点头,“恕我冒昧,那日在姚妹妹身后的少年,当真是你……儿子?”

  “是啊。”

  姚映疏坦诚点头。

  这事瞒不住,她也没打算瞒,直接道:“我之前嫁过一次,他是我亡夫留下的独子,随我改嫁给如今的丈夫。”

  “原来如此。”

  林娘子并未过多追问,只道:“那他与你夫婿相处可融洽?”

  “还不错。”

  姚映疏疑惑,“林姐姐何故有此一问?”

  “先前不曾与妹妹说,我的夫君是名秀才,可惜屡试不第,如今正在一所私塾当塾师。正是姚妹妹家孩子念的那所孔家私塾。”

  这么巧?

  姚映疏惊讶,“难不成林姐姐今日瞧见他了?”

  “正是。”

  林娘子道:“我今日去给夫君送换洗的衣物,正好瞧见一名眼熟的少年走出私塾,我想了半晌才记起是那日跟在姚妹妹身后的少年。”

  姚映疏一下子听出了不对,“这个时辰他出了私塾?”

  “是啊。”

  林娘子道:“我寻人问过,听人说他父亲不慎摔了腿,他急忙告假归家探望。”

  姚映疏沉下脸。

  谭承烨亲爹已经没了,如今能被他称为父亲的,只有谈之蕴。

  可谈之蕴摔伤了腿她怎么不知道?

  打量着姚映疏的脸色,林娘子谨慎道:“姚妹妹别担心,或许是你夫婿受伤,不愿你担忧,这才不曾告知。”

  不告诉她就能告诉谭承烨了?

  姚映疏觉得不对,随意点头,对林娘子道了谢,匆匆忙忙回家。

  她坐在檐下,盯着院内梨树出神。

  梨花已谢,满树清新翠绿并不能让姚映疏心绪平稳,她拧眉沉思许久,霍然起身。

  谈之蕴若是摔了腿,不该回家来吗?找谭承烨一个孩子作甚?

  她要去亲眼看看。

  锁好门,姚映疏离开望舒巷。

  站在巷口,她有些懵。

  继明书院怎么走?

  怕自己走丢,姚映疏四处巡睃,目光落在街道上。她花两文钱雇一个乞儿带路,在大半个时辰后成功抵达继明书院。

  “继明书院”四个字入木三分,气势磅礴,姚映疏说不出好听的词,只觉得分外好看。

  只是看着看着,她有些怵。

  作为一个从小就讨厌读书习字的姑娘,姚映疏对私塾书院这种地方向来敬而远之,头一次主动靠近,她不仅紧张,还有股莫名的害怕。

  许是她停留的时辰过长,引起守门人注意,警惕地瞥她两眼,并未因她是个漂亮姑娘而心生懈怠。

  姚映疏掐住掌心给自己打气,走上去鼓起勇气道:“这位小哥,我想见谈之蕴,劳烦你帮我通传一声。”

  “谈学子?”

  守门人狐疑,“你是他什么人,见他作甚?”

  姚映疏面不改色,“我是他妻子。”

  守门人仔细看她一眼,回忆起谈之蕴的样貌,了然道:“行,你在此处等等。”

  姚映疏露出笑,“多谢。”

  细看,那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她自报家门,这守门人并未告知谈之蕴病情,说明他根本就没摔断腿。

  那么,谭承烨那小子说谎逃学究竟去哪儿了?

  姚映疏沉下脸。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外界时间流逝,恍惚间听见一句:

  “谈兄,嫂子在那儿!”

  姚映疏下意识抬头。

  一阵风平地卷起,裹挟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杏花,飘飘扬扬从她耳畔坠落,飘至裙摆。

  视线里,那道略显熟悉的身影一顿,旋即在同窗的起哄声中大步朝姚映疏而来。

  他穿着斜襟大袖长衫,衣衫被风吹出波浪,隐隐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儒巾上的黑色飘带在空中飘荡,似湖边杨柳垂坠,轻点水面,便有细小涟漪荡开。

  少年眼尾微勾,被春风吹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风发,面如冠玉,身形如松,跨过门槛朝姚映疏走来,宛如从另一个世界,一步来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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