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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继子改嫁后 第32章

鹤松楹 · 历史架空 · 591 KB · 2025-12-09 12:54:04

第32章

  办完婚事, 姚映疏心里的石头才落下。

  有这一纸婚书在手,又拜了堂,如今她和谈之蕴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不怕他临时变卦。

  心情极好地倒在榻上,姚映疏闷头就睡。

  不用惦记人身安全, 也不用担忧谈之蕴反悔,姚映疏睡了这段日子以来最好的一觉。

  神清气爽起身,从院内井里打了水, 她直接把帕子浸湿擦脸。

  三月底天气舒适,春风拂面,这井水虽然有些凉,但她恰好能接受。

  在她擦脸时, 谭承烨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了, 瘪嘴问道:“我饿了, 什么时候能吃饭?”

  姚映疏放下帕子,四处张望,“他呢?”

  谭承烨懵, “谁啊?”

  “你爹。”

  “不是在天上吗?”

  姚映疏:“……”

  她无语,“我说你小爹。”

  “我哪儿来的小爹?”

  谭承烨不接受这个称呼, “你问谈大哥的话,他一早就进书房了。”

  说这话时,小少年紧紧皱着眉头, 一脸无法理解。

  怎么会有这么喜欢看书的人?一大清早的,不是更应该用来玩乐吗?

  姚映疏住正房的厢房,谈之蕴和谭承烨住在西厢房,剩那么多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念着谈之蕴和谭承烨都得读书, 她索性在东厢房设了间书房,供他二人使用。

  目光飞快从紧闭的房门上瞥过,姚映疏对此地敬谢不敏,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没吃朝食?”

  “吃了几块糕点,所以才饿嘛。”

  谭承烨摸摸肚子,“你什么时候做午食?”

  要是她现在就去的话,他可以勉为其难给她打下手。

  姚映疏一翻白眼,“不做。”

  做什么做,做了七八年的饭还没做够?以前是寄人篱下,如今她有钱了,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回屋取了小块碎银,姚映疏道:“去买几样菜回来。”

  这几日都是谭承烨买的饭菜,闻言,他两眼一翻,不情不愿拿着碎银就走。

  负手在院里转圈,看着开得雪白灿烂的梨树,姚映疏心情极好。

  大福咯咯咯从面前走过,姚映疏目光在它身上绕一圈,心道也不能每天晚上都把它栓在树下,还是得想法子打个鸡舍。

  视线绕到隔壁,她忆起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家娘子。

  不如改日寻个机会问问她何处能弄到木头?

  晃晃悠悠小半个时辰,谭承烨气喘吁吁地拎着东西回来了。

  姚映疏把溢出香味的饭菜接在手里,转道去厨房拿碗筷,“去叫你爹吃饭。”

  谭承烨气还没喘匀,气恼道:“他不是我爹!”

  气冲冲走到书房门口,他使劲拍门,大声嚷嚷,“谈大哥,用午食了!”

  片刻后,谈之蕴走出书房,快步接过姚映疏手里盘子,面带歉疚,“抱歉,我一看书就忘了时辰。”

  话落,忽然发现姚映疏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

  谈之蕴莫名,他说错话了?

  姚映疏这辈子最讨厌看书,没想到嫁的丈夫居然是个书痴,一时间内心复杂不已,眸光钦佩中含带些微恐惧。

  她很快收敛好情绪,若无其事把菜端进堂屋,“没事,先吃饭吧。”

  反正他看不看书也和她没关系。

  饭菜上桌,这三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各自用膳。

  吃到一半,谈之蕴蓦地出声,“我明日就去书院。”

  谭承烨几下嚼完嘴里饭菜,惊讶道:“这么快?”

  “嗯。”

  谈之蕴点头,嘴角带着无奈,“耽搁了这么久,我也该去书院了。”

  “哦。”

  谭承烨肉眼可见失落。

  他从小到大习惯了热闹,家里三个人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有人气。何况谈之蕴走了,那姚映疏还不得使劲使唤他?

  想到这儿,小少年气愤又无奈。

  可惜把柄被人握在手里,只能任人宰割。

  姚映疏倒是无所谓谈之蕴什么时候离开,想起一事,她放下筷子郑重道:“走之前,能否麻烦你一件事?”

  谈之蕴意外,嘴角弯起,面色柔和,“夫人不必见外,直说就是。”

  姚映疏挠了下手背,轻咳一声,“你能否帮我看看周围哪家私塾比较好?”

  谈之蕴意外,“私塾?”

  他会意,目光挪向谭承烨,“是为承烨寻的?”

  姚映疏点头,“他正是上私塾的年纪,前阵子因家中变故耽误了学业,如今安稳下来,自然该继续进学。”

  “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还是得由你出面。”

  谈之蕴颔首,“我用过饭就去。”

  “等等,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谭承烨瞪眼,掷地有声道:“我不去。”

  姚映疏一个冷眼飞过去,语气嘲讽,“也不知是谁说要衣锦还乡,给他爹争光。你不去私塾,怕是二十年也中不了一个秀才。”

  谭承烨憋红了脸,“除了读书,我还有别的法子能衣锦还乡。”

  眼珠子上下转动,他灵光一闪,“我还能学我爹做生意!等我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商贾,从前那些欺负我的人,还不得使劲巴结我?”

  姚映疏呵呵冷笑,上上下下将谭承烨扫视一番,“就你?”

  话中讥讽不言而喻。

  “这事没得商量,你不去,每月的二两月钱也别想要了。”

  谭承烨一脸憋屈。

  为了银子,他忍!

  说起银子,姚映疏自然而然想起当初承诺过谈之蕴,扬起干净的脸对他道:“每月我给你三两银子。”

  说好婚后一律花销均由她出,自然不能食言。

  谈之蕴还未应声,谭承烨率先不服,一拍桌道:“凭什么他比我多一两?!”

  姚映疏干净清透的鹿眼翻了个极大白眼,“他要读书习字,不得备好笔墨纸砚?你以为那些东西很便宜?”

  谭承烨脑子转得飞快,当即道:“我也要读书习字,我应该和谈大哥享有同等待遇,你这是偏心!”

  姚映疏懒得和他多说,“你都说我偏心了,那往后他的月银再涨一两。”

  谭承烨水灵灵的眼睛瞪成铜铃,“姚映疏,你太过分了!”

  这“母子”俩吵吵闹闹,最终受益者谈之蕴笑而不语,成了隐形人。

  饭后,谈之蕴正要出门,姚映疏急忙唤:“等等!”

  她跑进屋取了样东西,把沉甸甸的荷包递给谈之蕴,“你带谭承烨一起去,若是有看好的私塾,直接定下就是,不用问我的意见。”

  谈之蕴双眼微眯。

  相识以来,他这位妻子与谭家小少爷的关系时常让他看不明白,说不上心,却能同意谭承烨在逃亡路上带上一只鸡,还记得为他寻私塾。

  可要说上心,却也算不上。

  “这里面还有你这个月的月银,你一并拿去。”

  谈之蕴接过,笑道:“好。”

  见姚映疏迷迷瞪瞪的,他体贴道:“我先走了,你去午歇吧。”

  姚映疏顿时对他的印象更上一层,双眼弯弯形如月牙,嘴角笑意甜美,“好。”

  谈之蕴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个下午,就选定了谭承烨的私塾。

  就在离望舒巷两个巷子的梨花巷,由一名老秀才兴办而成,在这一带名声极好,备受附近居民推崇。

  姚映疏听过后挺满意的,“什么时候开始进学?”

  “明日。”

  姚映疏更满意了。

  她心情好,晚上有了下厨的兴致,对垂头丧气的谭承烨道:“你随我一起去买菜。”

  “我?”

  谭承烨指着自己,“为什么是我啊?”

  余光往谈之蕴身上瞄,这不还有个人吗?

  姚映疏翻白眼,“他要看书,你呢?”

  拉着谭承烨就走,“少废话,赶紧走。”

  谈之蕴看着两人的背影,眸色逐渐转深。

  离开雨山县多日,这“母子”二人像是完全忘了当初的惊惶无措,神色闲适轻松,不见一丝忧虑。

  这样也好。

  摸着袖中荷包,谈之蕴心情不错弯唇。

  仰望万里晴空,笑意逐渐退散,眸底似万丈沟壑,深不见底。

  希望高县令这段时日,心情也能不错。

  ……

  搬进来之前姚映疏就找好了菜市所在,但她这几日懒,实在不想动手下厨,今个儿心情好,挑挑拣拣买了不少菜。

  谭承烨挎着篮子追在后头,脸拉得老长。

  平州多湖,多食鱼虾,菜市许多人拎着木桶在卖鱼,姚映疏只瞥一眼就收回视线。

  谭承烨意外,“你不买两条?”

  姚映疏奇怪,“不是还在守孝?”

  “你不是改嫁了?还得守?”

  对啊。

  姚映疏恍然大悟,她改嫁了,为啥还得守孝?

  谭承烨琢磨着她的神色,嘴角忍不住翘起,有些高兴,“你不会是顾及着我,才不碰荤腥的吧?”

  姚映疏温柔一笑,“你想多了。”

  她兴致勃勃转身,对卖鱼的老翁道:“老人家,这鱼怎么卖?”

  谭承烨气急败坏地瞪着姚映疏背影。

  合着这女人纯粹就是忘了吧?!

  亏他还以为她是关心他。

  姚映疏,你简直没有心!

  回去的路上,姚映疏心情大好,身后谭承烨拉着脸,极不高兴。

  二人一前一后往家走,刚要进门时对面院门陡然一开,林家娘子挎着篮子从里头走出。

  姚映疏笑盈盈和她打招呼,“林姐姐,去买菜啊。”

  林娘子一怔,腼腆牵唇,“嗯。姚妹妹这是打哪儿去了?”

  姚映疏手指谭承烨手里拎着的两条鱼,“刚买完菜回来。”

  视线触及几步之外的小少年,林娘子微怔,“这是姚妹妹弟弟?”

  姚映疏滞了下,不知该如何作答,身后忽然响起极大一声,“我是她儿子!”

  林娘子吃了一惊,目光在姚映疏和谭承烨身上来回转悠,发声艰难,“这……是姚妹妹的儿子?”

  姚妹妹这么年轻,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姚映疏尴尬作笑,暗瞪谭承烨一眼,含糊应声。

  在林娘子露出震惊疑惑的神情之前,她抢先转移话题,“对了林姐姐,你知道哪儿能做鸡舍吗?”

  林娘子:“隔几条巷子有个姓吴的木匠,打的东西都很结实,姚妹妹若是有意,我明日带你去。”

  “太好了。”

  姚映疏面露欣喜,“多谢林姐姐,那明日巳时我来寻你。不打扰林姐姐买菜,咱们明日再会。”

  告完别,她拽着谭承烨回家。

  门一关,立马问道:“你方才为何那么说?”

  谭承烨耷拉着眉眼,声线板直,“你不是一直以我娘自居?我哪句话说错了?你改嫁也罢,不给我爹守孝也罢,难不成还要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是因为守孝闹的。

  姚映疏不太想搭理这个别扭的小少年,随口敷衍,“谁否认和你的关系了?你说得那么突然,我问一句怎么了?”

  “还有这鱼。”

  她指指谭承烨手里用草绳串起的鱼,“明日你上私塾,我买两条鱼庆祝庆祝都不行?”

  姚映疏眉尾上挑,眼神意味深长,似在说我不信你不馋。

  余光往鱼上一瞄,想到肉味,谭承烨喉咙不自觉吞咽。

  谭小少爷自幼从没在吃上受过亏待,一个多月不占荤腥,对他来说是极为罕见的事。

  可对上姚映疏的眼神,他又不愿服输,嘴硬道:“我要给我爹守孝,我不吃。”

  “行。”

  姚映疏耸肩,从谭承烨手里取过菜篮子和鱼,“那你一口也别吃。”

  “哦对了。”

  姚映疏转身,笑盈盈看着鼓着腮帮子的小少年,“为了尊重你对你爹的孝心,剩下的八个多月,我会尽量在你不在的日子吃肉。”

  “所以……”

  姚映疏眉尾微动,笑容狡黠扬起手里两条鱼,“仅此一次。”

  在谭承烨震惊控诉的目光里,她施施然进入厨房。

  “姚映疏!”

  谭承烨大喊:“你太过分了!”

  姑娘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厨房,小少年气得眼睛都红了。

  谭承烨心里知道,姚映疏连他爹的面都没见过,又是被逼嫁的,对他爹并无感情,在雨山县的日子里,她能和他一起吃素已经很不错了,如今她改了嫁,他没道理再用那些礼俗绑住她。

  可她吃肉就吃肉吧,还要特意告诉他。

  实在过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劣的女人!

  往地面跺脚,谭承烨发泄不满,厨房里骤然传来一道女声,“谭承烨,进来给我生火。”

  “我不要!”

  姚映疏的声音格外冷酷无情,“那你今晚别吃了。”

  谭承烨委屈不已,红着眼睛望天。

  爹啊,这女人一得到家产就这么虐待我,你儿子我好惨啊!

  揉揉眼睛,谭承烨不情不愿地走进厨房。

  书房内。

  见二人终于消停了,谈之蕴无奈轻揉额角。

  以往不论身处多么喧嚣的环境,他都能安之若素,泰然处之,专注捧着手中之书。

  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听到这“母子俩”的声音,竟罕见走神。

  谈之蕴索性放下书籍,起身离开书房。

  他这吃白饭的也不能太没眼力见,否则怎么拿下个月的四两银子?

  厨房里,姚映疏正在处理鲫鱼,谈之蕴走过去,“我来吧。”

  姚映疏意外,“你还会这个?”

  谈之蕴笑容无奈,“我亦是普通人家出身,自然会。”

  姚映疏扬起笑,干脆利落放手,“那就麻烦你了。”

  谈之蕴从未见过如此明媚灿烂的笑容,似初升朝阳,轻而易举驱散黑暗与孤寂。

  他敛下长睫,声音淡下,“一家人,不必客气。”

  姚映疏当然不会和他客气,理直气壮指使谈之蕴淘米洗菜,坐在灶膛后的谭承烨见状,有些庆幸地握住火筴。

  还好他只用做一件事,不像谈大哥一样忙得晕头转向的。

  姚映疏果然是个可怕的女人,连谈大哥落到她手里,都只有被使唤得团团转的份。

  在一家三口的共同努力下,姚映疏很快烧好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

  两条鱼,一条红烧,一条葱烧,香味不停往外冒,刺激得谭承烨直咽口水。

  可他硬是忍住,一口没吃。

  姚映疏和谈之蕴倒是吃得香,终于尝到荤腥,香得她差点没哭出来。两人将两条鱼分食得干干净净,一口没剩。

  扯了帕子擦拭嘴角,姚映疏打量着对面的年轻男子,没看出来嘛,身量挺瘦,但饭量还挺大。

  还好她现在有钱,养得起。

  温柔含水的桃花眼轻瞄过来,姚映疏立即起身叮嘱谭承烨,“把碗筷洗了,记得把鸡喂了。”

  谭承烨敢怒不敢言,“哦。”

  嘱咐完,姚映疏一脸正经转向谈之蕴,“明日你记得送他去私塾。”

  谈之蕴温声应承,“好。”

  事都安排完了,姚映疏脚步轻快去厨房舀热水提进自个儿屋。

  擦完身子倒在柔软床榻上,她摊开四肢,舒服喟叹一声,侧脸贴着枕头睡去。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姚映疏推开门,面对蓝天伸懒腰。

  院内极为安静,谈之蕴和谭承烨都不在。

  姚映疏迎风而笑,星眸璀璨。

  丈夫孽子都不在家,这日子也太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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