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章合一(2/4)
“方才吟柔妹妹说不舒服让我先走,我应当陪她的,如今也不知她好些了没。”
陈老爷没有作声,脸上亦看不出情绪,直到走到厢房外,停步问:“就是这里?”
“正是。”柳知意点点头。
陈老爷示意全忠去开门,柳知意的心随着悬到嗓子眼,屋里是什么情形她已经能想象出来,老爷看到宋吟柔和五公子纠缠必定会大怒,五公子是他的儿子,可以幸免,但宋吟柔一定必死无疑。
柳知意心里扭曲想笑,随着门被推开,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不由一愣。
“老爷,屋里不见有人。”全忠回身说。
柳知意脑子怔愣空了一瞬,怎么会没有人,难道是被五公子带走了?她摁着猜忌,疑惑道:“怎么不见了?可也没见她也回宴上,能去哪儿呢?”
每一句话都暗指吟柔有问题,陈老爷本就是多疑的性格,立即联想到吟柔走后没多久,陈宴璘也跟着离开,且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早前他就注意到陈宴璘看吟柔的目光不对劲,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带着占有欲和欲望。
这种事对他来说是耻辱,即便只是猜测也足以怒火中烧。
“吟柔妹妹许是回去了,不如我陪老爷去看看?”柳知意轻言说。
陈老爷冷着脸颔首。
晚棠院自然是空无一人,莫说陈老爷铁青了脸,就连全忠此刻心里都生出了不安,所有人都在宴上,唯独五公子和吟柔不在,还特意支走的六姨娘,怎么让人不怀疑。
“老爷,许是姑娘去了园子里散心。”全忠说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吟柔姑娘素来不喜欢走动,又是天黑时候。
陈老爷心里的怀疑已然达至顶峰,柳知意站在他身旁都能感觉到那股低压的肃冷。
“老爷,六姨娘?”玉荷声音含着疑惑,从月门外快跑进来请安。
陈老爷不动声色的审视着她,“姑娘呢?”
“姑娘一直念着老爷这些天为商会的事烦心,所以离开宴上就去了十方堂抄经。”玉荷谨小慎微的抬起头,“奴婢怕夜里风凉 ,就想着回来取一件披风。”
柳知意根本不信这丫头说的,分明是为了遮掩,胡乱找的借口。
“吟柔妹妹真是有心,可正是大夏天,用不着披风吧。”柳知意声音温柔,说的话却暗中藏针。
“柳姨娘也知道,姑娘体弱。”玉荷轻声解释。
“那就拿上衣裳,我也去看看她。”柳知意还想说话,听陈老爷发了话只得噤声。
玉荷屈膝说了声是,快跑进屋里取衣裳。
“你也回去吧。”陈老爷对柳知意道。
柳知意不甘心就这么走,她还想亲眼看着宋吟柔倒霉,碍于老爷的吩咐又不得不点头,“那妾身就先回去了。”
待她离开,陈老爷沉声吩咐一旁的全忠,“你去找一下五郎,让他来见我。”
全忠目光一凛,老爷这分明是还有不信,让他去亲眼看看。
全忠很快领了吩咐退下,玉荷也抱着披风走了出来,陈老爷看了她一眼,“走罢。”
玉荷满心忐忑的跟着陈老爷离开,一颗心早就在从胸口跳到了嗓子眼,她根本不知道姑娘去了哪里,是书砚突然找到她,交代她若是老爷问起就这么说。
没想到真的就碰到了老爷来寻。
玉荷悄抬起视线,陈老爷脸上若有若无的寒霜让她的心再度悬起,只盼着千万别出事。
很快就到了十方堂,书砚百无聊赖的靠在月门下,见到陈老爷过来,立马挺直腰板上前请安:“老爷怎么这时候来了?”
陈老爷不答反问:“你怎么不在宴上伺候公子。”
“老爷不知么?吟柔姑娘在此抄经,这十方堂不是其他地方,我自然要来盯着些。”书砚解释着,把手一指后面。
十方堂的正屋亮着灯火,一抹女子的纤影倒映在窗上,伏案执笔,确实是在抄经。
陈老爷冷了一路的眉眼可见的消融下来,满意的轻含下颌,“我去看看她。”
书砚把手一拦,一脸的为难,“老爷这恐怕不妥,您忘了您答应过先夫人的事了?”
陈老爷压下嘴角,面色不虞,当年乌氏因善妒与他离心,还放了话,不管他怎么胡来都可以,但这十方堂是唯一的清净地,他不得将污秽弄到这里,更不能近一步。
书砚悄觎着陈老爷的脸色,迟疑道:“不然,我去将吟柔姑娘请出来?”
乌氏与他决绝,他岂又愿意踏足?陈老爷冷眼睇着十方堂,哼笑:“不必。”
“恭送老爷。”书砚麻溜把腰一低,确定陈老爷走远,死里逃生般长出一口气。
一摸后背,早已经全是冷汗。
*
宴席处。
乌昭野大刀阔斧的岔着两条长腿靠坐在凭几上,手里执着酒杯,懒洋洋冲陈宴清挑眉,“你有心事。”
“有么。”陈宴清口吻清淡如常。
乌昭野歪头看了他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啧了声,“总觉得你跟平常不同。”
陈宴清若有似无的笑了声,“你喝多了。”
“开玩笑,我喝多?”乌昭野坐直身体,抄起酒壶给两人的杯子里都斟上酒,“让你知道什么叫千杯不醉。”
陈宴清不可置否,端起酒杯浅影,垂的眸时,水光映进他眼里,照出一片深藏的晦色。
他敛眸咽下一口酒,酒水顺着咽喉淌进,灼出一片燥热,陌生的感觉让他烦躁。
书砚疾步从一旁走来,陈宴清放下杯盏看着他。
书砚四顾一下,靠近低声说:“老爷果真去找宋吟柔了,所幸公子早有安排,老爷没有进十方堂。”
书砚心有余悸,陈宴清眼里却丝毫不见意外,父亲不会进十方堂,更重要的是,他如何也不会想到,宋吟柔在他那里。
身中情药,神识不清的躲在他那里,现在应该是浑身湿透泡在浴桶里,陈宴清搁在桌上的指微屈,喉间那股未消的灼热有愈烧愈烈趋势。
深邃的眸倏忽一敛,将不该有的错念全数压下,起身对乌昭野说:“我想起还有些事,表兄只管尽兴。”
他要将乱他心念的根源剔除。
……
吟柔头昏目眩,身子又冷又热,两股温度交错在她体内让她难受不已,双手死死扣着浴桶边缘才没有让自己掉下去。
门扉被推开,发出哐当的声响,吟柔像受惊的小兽,缩紧肩头往水下埋了埋,而后颤抬起一点点睫羽往门口看去。
陈宴清站在不远处,噙着不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苍白怯缩的眉眼,唇也因为太冷而哆哆嗦嗦,心中的怒气霎时又跳涨。
“冷了为什么不出来。”
吟柔小力的吸着鼻尖,“你说,泡清醒了才能出来。”
浴桶很大,她缩在里面就愈显的玲珑娇小,扒在浴桶处小手就像扒在他膝上时一样,除了依附他再无选择,陈宴清指尖麻了起来。
“我今日不是故意冒犯三公子。”吟柔忐忑呼吸着,难以启齿的咬了咬下唇,没什么血色的唇很快被咬出一道嫣红的印记,“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所以找我?”
不知为何吟柔感觉三公子的声音有点冷,若是平常,吟柔还能自欺欺人,可现在她维持清醒都已经吃力,根本没有力气再去骗自己,三公子就是冷漠的让她心冷,那个幻境她已经不知道真假。
只知道,现在三公子定是在因为她越界举动所以在动怒,她昏昏沉沉的想着,轻轻点头。
低眉顺眼的样子实在乖巧,这也确实是陈宴清要的答案,可怎么她越是乖顺,他心里的冷意就越多一分。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冒犯三公子。”吟柔轻低的声音里噙满无助,就像是企图要讨好的孩子。
陈宴清没来由的扯了抹冷笑,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你记住说的话就好。”
吟柔眼眶发酸,顿顿点头,可她不知道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就连现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纵是没有说话,泛红低垂的眼眸已经诉说了无限的委屈,陈宴清忽略掉心里的不舍,“起来罢,让郎中给你看看。”
吟柔早已经冷的受不了,唰的从水中站起,湿透的衣裳紧贴在姣好的身段上,宛如透明。
身上水珠滴滴答答,顺着耸然的圆玉淌落,砸落进陈宴清眼里,一滴滴水珠像是变成了火星子,轰的烧出火光。
“公子!出事了!”
书砚惊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手扶着门框刚推开一条缝就被陈宴清劈来的声音喝住:“别进来。”
眼里的热烫在顷刻间消的消散的散,劈手扯了一旁木椸上的外裳,自吟柔头上罩落。
吟柔迷迷糊糊茫然抱住他的衣袍。
陈宴清移开目光,缓长的吞咽了一口呼吸,问:“何事。”
“老爷病倒了,出气多…进气少!”
*
陈宴清赶到槐安堂,院子里早已经乱成了一片,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伴着惊慌的问话,此起彼伏。
“三公子来了!”
人群里有人说了声,众人立即让开一条路。
陈宴清沉眸走进屋子,见陈老爷脸色青灰,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乌氏和一众姬妾伏在床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冷声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三哥你。”陈宴璘在旁冷言相讥。
陈宴清睇去一眼,陈宴璘扬着下颌怒道:“父亲方才来与我谈心,说起我们两兄弟的事,捶胸痛心,气急之下,突然病发不起。”
陈宴清平静听他说完,只问了一句,“父亲当真是与你去谈心的么?”
陈宴璘脸色骤变,很快又恢复如常,“不然呢。”
陈宴清没有理会,视线在屋里巡看过一圈,落在全忠身上,“你一直贴身跟着父亲,你说,怎么回事。”
陈宴璘眸光肃然一敛,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伏在陈老爷床尾泣不成声的柳知意更是白了脸,垂低的眼里一片骇然。
方才离开晚棠院本来要回去的,五公子突然出现,抓着她质问,她这才知道宋吟柔竟然跑掉了,两人起了争执,她悲恸之下
抱住了五公子求他给她一点疼惜。
陈宴璘也将在宋吟柔那里压着的欲气,发泄到了她身上,孰料陈老爷突然出现撞破……
若是让人知道,她一定是死路一条,柳知意紧紧闭上眼睛,身子已经开始发抖。
全忠扑通跪倒地上,刚想要开口,瞥见陈宴璘警告的目光,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回话,“回三公子,老爷发病时,确实再与三公子谈论商会的事。”
陈宴璘松开紧握的拳头,“三哥听到了?”
陈宴清沉默不语,目光聚焦在全忠身上,冷锐洞悉的一眼让全忠冷汗直冒,“想是老爷身子一直没有痊愈,才会突然怒急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