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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长夏 第61章 一场甘霖(2/4)

发电姬 · 历史架空 · 289 KB · 2025-05-25 12:52:46

第61章 一场甘霖(2/4)

  李敬籍侧身:“请。”

  内城大门敞开,辛植和杜鸣在前,谢姝在中间,后面是二十四名精兵。

  大门口,南郑持剑的士兵,姿势略有点僵硬,只是掩藏在甲胄之下,不甚明显,杜鸣奇怪地看向他。

  他的动作,让谢姝也留意到这名士兵。

  谢姝脚步微顿。

  这名士兵很眼熟,她记性向来不错,自己一定见过这名士兵,只是奇怪,南郑这么远,她也从来没有来过……

  等等,谢姝的心几乎跳到了喉咙口,那名士兵,是薛屏的心腹!薛屏的心腹为何会在这里?薛屏不是被贬谪了么?

  还是说,他被贬谪到南郑?他既在南郑做官,会甘愿看着南郑,与李家联姻么?

  她脑海里有过许多的猜想,手抬起,借着错位和袖子的遮掩,暗中拉了下杜鸣的袖子。

  感觉袖子被扯,杜鸣默不作声,他沉下气息,道:“且慢。”

  辛植也停下,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时进入戒备状态。

  李敬籍不解:“杜将军,可是怎么了?”

  杜鸣说:“还有一事,尚未和大将军商议明白,恕我等先离开。”

  辛植挥手:“走。”

  李家士兵们开始后退,李敬籍和李央皆是慌乱,他们不明白是怎么了,出声挽留:“可是什么没商议明白?”

  骤地,那离李敬籍最近的薛屏心腹,抽刀“哧”地一声,刺进李敬籍腹中,血花四溅!

  李敬籍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软倒在地。

  李央:“爹!”

  薛屏心腹也砍杀了李央,紧接着,内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脚步声和喊声:“杀!”

  埋伏的南郑士兵们出现,薛屏心腹举刀:“郡守想把我们南郑送给李贼,兄弟们,杀光他们!”

  眨眼间,兵刃交接,铿锵声不断,城楼上,也开始有弓箭手架弓。

  辛植暗骂一声,这南郑里头怎么还有内乱,一边且战且退:“护送谢夫人!”

  谢姝紧紧跟着杜鸣后退。

  还好还没进内城,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将士,快速退出外城,但追兵被下了死令,要斩草除根。

  很快,谢姝看着周围的士兵,一个个倒了下去,她满鼻腔的血腥味,虽然动作还算镇静,面色已全然发白。

  杜鸣一指将她的脸转过去,道:“别看。”

  身边有人惨叫,是杜鸣又杀了一个追兵,刀掉到了谢姝脚下,她迅速回过神,蹲下。身,拿起那把刀。

  窈窈教过她几招剑法。

  ……

  营帐内,李缮正在同范占先几人讨论,他指着益州东面:“入南郑后,放五千将士,在这守着。谁去守?”

  一名副将出列:“卑职领命。”

  李缮:“好。”

  益州州牧几个儿子鹬蚌相争,李缮和天业帝的看法一致,且让他们争,他们现在更重要的是,消灭彼此。

  “益州那边不必管,我欲调豫州三万兵马,到这边,先把荆州西南打穿……”

  “报!”外头,嘹亮嘶哑的一声,令营帐内众人都皱了皱眉,若无急事,理应令人进来通报。

  李缮立即丢下手中的素色小旗帜,刚走出营帐,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的瞳孔骤地缩紧。

  辛植浑身都是血与尘土,狼狈地被两人架着到了营帐外,军医奔忙,请他躺下,其余众人皆是面色凝肃。

  李缮单膝跪下:“辛植?”

  辛植咳了一口血,回神,濡湿着鲜血的手,骤地拉住李缮袖子:“将军,杜、杜鸣死了!”

  李缮:“什么意思?”

  辛植眼里淌下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液体,喃喃:“他们都死了……”

  军医:“让让!”

  他也只是剩下一口气,不得耽误治疗,李缮避让到一旁,军医将辛植抬到了军医大帐,一路滴滴答答的,落了许多鲜血。

  李缮看向双手,他的袖子上,留有一个血手印。

  范占先赶紧问另外几个幸存的士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鸣和谢夫人……”

  那士兵哭道:“我们进了南郑,突然内城冲出士兵杀了李郡守,我们就往外逃,杜副将给辛副将引开敌人,我们看到,他们被追到峭壁,跳崖了!”

  本来谢姝应该跟着辛植逃的,但是场面混乱,不管哪儿都是危险,杜鸣没来得及把她推给辛植。

  李缮捏住眉棱,看到军医出来,他声音沙哑:“人怎么样?”

  军医:“辛副将身上伤口太多,伤到了几处要害,恐怕是……”

  李缮握住军医的手臂,他觉得,军医的手在颤抖,沉住气,道:“所有药都可以用,保住他的命。”

  军医感觉到李缮的颤抖,他忍住哽咽,道:“是,将军。”

  李缮转过身,神色平静:“冯近,黄潇,你们速领百人,随我去悬崖处看看,林叔,你整顿队伍,随时准备强攻南郑。”

  几人领命。

  “速”字一出,他穿好甲胄,亲兵已经牵来马匹,李缮翻身跨马:“驾!”

  尘埃飞扬,被甩在后面的幕僚,无人敢说话,直到李缮和百余人的身影消失,才有人又惧又惊地说:“将军大怒,如何是好?”

  “如此情况,我也尚且惊怒,又如何能要求将军不怒?”

  “造孽,这到底怎么回事?”

  “范先生,等等还得你劝劝将军。”

  范占先皱眉,道:“我尽量,诸位,先别杵着了,等等要强攻南郑,都备着吧。”

  “是啊。”

  “唉,还以为能少死些人。”

  “……”

  范占先眺望远处南郑城墙的轮廓,李缮向来这般,若暴怒不已,发出火气倒是好事,像这般这么平静……

  他有十分不祥的预感。

  却说李缮策马狂奔,找到那处悬崖,正是那日,他们几人商议过的,要翻过去,突袭南郑的悬崖。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血迹,还有那二十四名精兵的遗体,李缮挪开视线,示意冯近:“把他们尸首收殓起来,抚恤的事,你知道的。”

  冯近:“是。”

  李缮停在悬崖边缘,果真如范占先所说,是万丈深渊,看不到底,他还能在悬崖处,看到马蹄痕迹。

  杜鸣是驾马直接冲下去的,那匹马是好马,不到万不得已,杜鸣不会舍得让它这么死。

  所以他们一起死了。

  李缮想,他不是不能接受杜鸣死,战场上,谁人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只是不能接受,杜鸣最后,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于他的疏忽,就和祖父一样,死不瞑目。

  四周众人喊着:“杜副将!”

  “杜副将!谢夫人!”

  声音一层层传出去,越来越弱,根本传不到崖底,也根本看不到生机。

  他们找了多久,李缮就

  在悬崖上看了多久,直到日头西沉,冯近回来,手上拿着一样东西,递给李缮:“旁的没找到,只是找到一个带血的手帕。”

  手帕是茜色的,上面绣着精细的兰草,应当是谢姝的。

  李缮骤地回过神。

  对了,还有窈窈的姐姐,她那般喜欢的姐姐……他该如何跟窈窈交代?

  李缮攥紧拳头,道:“走。”

  他没有回去,直接带着人,到了南郑外,大军林立,写着李字的大纛,被风吹出一声又一声撕裂声,战意凛然。

  李缮大军兵临城下,南郑的外城城楼上,李敬籍的尸首被悬挂着,在风中打摆。

  李缮想起他跪在军营外的身影,如今就这么死在这里,尸首被吊着侮辱。

  可笑。

  觉得好笑,他果真哈哈大笑,双目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是举起手边的剑,指着南郑城楼,冷声:“薛屏,受死。”

  薛屏一身铠甲,站在城楼上。

  他本是想活捉李缮身边最信任的人,来要挟他,机会错失了,却不可惜,

  他也跟着笑:“李贼,你以为所有人都愿意屈服于你么?错了!我能到这个位置,能杀了李敬籍,自然是城中百姓,无人肯降于你,他们是真丈夫!”

  “是李敬籍这个软蛋一意孤行,他要降于你此等小人,不怪他丢了性命!而你,不过是天业帝的一条狗,也装起威风来了,哈哈,能杀你左膀右臂,快哉!尔等宵小,还不快快投降?”

  他还想说什么,李缮自不会听,强攻南郑的策略,他们当时在军营里,商量了三条,这是下策。

  但只要能攻下来,又遑论上策下策,他只要南郑付出代价。

  李缮目光阴恻恻的,挥手。

  “杀!”

  箭矢簌簌,血色渐染天地,城墙上,桐油浇了一桶又一桶,登云梯架上城楼,被推下去,又被架起来……

  薛屏眺望远处,是数不清的李家军。

  激怒了李缮又如何呢?他想,祖母、母亲在南下时,得知他洛水战败,相继急病而去,薛家全毁了。

  谢姝也要背叛他,另嫁他人,那他宁可杀了她,还好,他亲眼看着谢姝和杜鸣跳崖,死得好啊,死得好。

  那他的人生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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