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怎么问这个?”裴铉摸摸宁泽铭的脑袋。
宁泽铭想了想说:“说不定你们是为了哄我才这么说的。”
别的小朋友说他们爹娘都是一起睡得,可娘亲好像还是不愿意和爹一起,多半是为了让他开心哄人的。
裴铉笑笑:“你娘不会骗你。”
她只会哄骗捉弄他,玩弄他的真心。但她肯对他笑对他说话,无论是哄骗还是真心都好。
宁泽铭看看宁泠:“那娘亲还是陪爹爹好了,我大了还不敢一个人睡觉,他们知道了要嘲笑我。”
裴铉的眼眸像是狗见了肉骨头似亮晶晶,嘴角上扬,很满意宁泽铭的话。
宁泠笑得勉强,却又不好拒了:“好吧。”
以前宁泽铭和裴铉一起睡在主院,后来他大了挪他去了厢房处。两人守在床榻上哄着宁泽铭睡了,一起离开房间。
宁泠径直朝着偏房回屋,却被裴铉长腿一迈走在她前面,人高马大地堵住前路。
“干什么?”宁泠不耐烦问道。
裴铉俯身与她视线齐平说道:“你想一个人睡偏房?”
他高大的身形将她的身躯完全笼罩,带着危险的侵略感。
“对。”宁泠退后一步,远离他身旁,“不然呢?”
“你拿定的注意,我自然不敢置喙。”裴铉无赖笑笑,“可泽铭不是好糊弄的,上次他大半夜起来没找到你,天亮了就差撒泼打滚,硬是求我带他去你。今夜他又找你怎么办?”
他说得上次,应该就是她住宅子的最后一夜。
宁泠有点犯难,宁泽铭刚才吞吞吐吐的模样,小脑袋瓜里不知装多少东西。
或许是他一直由单亲抚养,总是想太多了。
像每次眼巴巴希望她留下,又不会直说,担心她左右为难。
从小多忧多虑不是什么好事。
宁泠调转了脚步,睡哪不重要。
她去了争晖院主屋,裴铉笑得肆意爽朗,脚步都透着轻快。
宁泠站在床榻边打量,看着裴铉将房门关好,语气冷冰冰道:“房间里除了床,你自己选择睡哪。”
“冬日里天寒地冻,不睡床榻容易生病。”裴铉试图再挣扎下,“你不喜我接触你,我们分被窝睡就是了。”
宁泠不为所动:“你怕冷,你睡床也成。”
说完话后,她打开柜子拿出被子,打算去平时小憩的软榻睡。
“你睡床。”裴铉连忙抢过被子,“我睡软榻。”
他早知她的打算,刚才不过是死皮赖脸磨磨她,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说不定她心软答应了。
裴铉特意将软榻搬来床榻附近,对上宁泠质问的眼神:“万一泽铭忽然跑进来,我又离你太远,岂不是一抓一个准。”
宁泠没说话了,反正不是一张床,他爱睡哪睡哪。
见她躺好后,裴铉主动去熄了灯,他有心想与宁泠聊几句。
回来后她一门心思扑在孩子身上,他们还没好好说过话,他正欲开口听见她悠长的呼吸声,人已经睡着。
裴铉无奈苦笑,来日方长,这样已经很好了。
舟车劳累,宁泠睡得很沉,和她共处一室,裴铉也睡得香沉。
外面忽地传来轻微敲门声:“爹娘,你们还没起?”
是宁泽铭的声音,宁泠和裴铉一起猛地睁开眼,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
裴铉率先反应过来,将软榻移开接着翻身上床。
宁泠皱眉看着他,裴铉附在她耳畔低语:“我不上来,他看见了又要多问。”
“爹娘。”宁泽铭拔高音量。
裴铉懒懒出声:“进来吧。”
宁泽铭兴冲冲推开门跑了进来,他已经洗漱穿戴整齐,背着小手装模作样地围着两人前转。
他神情骄傲:“我可是一大早就起床了,你们大人还赖账。”
裴铉自然地搂住宁泠的细腰:“你娘坐了几天船回来,你都不心疼心疼她。”
宁泠的身形发僵,可也不好当众推开他,只能默默忍受他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腹部。
爹这话有点挑拨离间,宁泽铭连忙说道:“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你先出去,我们马上起来了。”宁泠哄道。
宁泽铭乖乖点头走了出去,他出去后宁泠对上裴铉的眼眸,面露嫌弃,真是见针插缝占便宜。催促之意不言而明。
裴铉扬眉一笑,将手收了回来,没有一点心虚知错。
三人一起吃早饭时,裴铉主动提议道:“宁泠还未带宁泽铭回过原定山吧,不如我们最近一起回去祭拜上坟。”
这些年他一直命人守着,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宁泠闻言有点心动,孩子这么大了还不没见过外祖他们,是她不孝。
“原定山?”宁泽铭好奇问道。
裴铉给他添了些粥:“对,你的外祖父外祖母埋在原定山,你该去祭拜他们。”
宁泠不肯为他妻,可自古只有带着夫君孩子去祭拜的,他好歹要为自己挣点名分。
“好呀,好呀,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宁泽铭开心地手舞足蹈。
宁泠温柔笑笑:“先用饭。”
几日后几人出发乘船去浮白州,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
回想着曾经的一幕幕,宁泠顿觉恍若隔世。
到了浮白州再坐马车去原定山。
上次已经上了山,却没有机会去父母坟前拜一拜。
如今的行程平稳顺利,没有一点波澜曲折。
山上猛烈的冷风直吹,但是众人爬山行走,浑身都热乎乎。
离坟墓越来越近时,宁泠有点心慌,宁泽铭和裴铉的手一左一右紧紧牵住她。
坟墓周围清秀葱茏,明显有人用心打理过。
宁泠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滴下,心里酸涩难言。
八年的时间了,她和父母再次相见,却是隔着冰凉的坟墓。
她已身为人母了,宁泠哑着嗓子:“泽铭,给外祖父,外祖母问好。”
“外祖父,外祖母好,我是宁泽铭,今年六岁了。”宁泽铭的另外一只手安抚着宁泠的手背,“娘你别哭了,外祖父外祖母看了要心疼。”
宁泠听了连忙抹抹眼泪,她这样若是父母看见了不知有多着急,阴阳相隔无能为力。人人都说对家里报喜不报忧,她也要懂事了。
“岳父岳母,我是宁泠的夫君。”裴铉跪在坟前忏悔,“以前我年少无知做了许多错事,幸好宁泠心善愿意原谅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他们母子。”
三人齐齐跪在坟前,烧着纸钱。
临到离别之际,宁泠低低出声:“爹娘你们别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下山的时候宁泠的情绪低落,宁泽铭和她说了好几次话,她都反应淡淡。
冬日里许多花草枯萎,但有少许不知名的顽强小花。
花朵是鲜艳明媚的花色,花朵小小的,却很醒目。
裴铉一边走,一边再随机采摘了有韧劲的柳条,他撇去发黄的树叶,只留下青翠的嫩叶,上面再点缀些明艳的小朵,灿烂的黄色为主,洁白无瑕的小花为辅。
编制好后趁宁泠不注意,直接戴在她头上。
漂亮的花环衬得她如同山野间的仙女,不染纤尘,明艳动人。
“哇,好漂亮啊,娘真美。”宁泽铭鼓掌赞美。
宁泠脸红了,将花环取下来观察,郁郁葱葱上的柳叶上点缀着许多新鲜漂亮的小花,五颜六色十分好看。 ”
娘,带上嘛,带上好漂亮啊。“宁泽铭鼓励道。
裴铉接过去:“我帮你戴上。”
宁泠无声同意了,看见父子俩眼眸里盛满赞美和惊艳,她的心情好了些,嘴角轻扬。
他们一行人,在浮白州等地逗留游玩了几日才回去。
快要过年时,三人才出发回盛安城。
宫宴是少不了的,今年三人终于团聚一起去参加宴会了。
宴会上觥筹交盏,歌舞升平,烛火高燃,亮如白昼。
见裴铉携带女子赴宴,众人的视线紧紧跟随。
宴会上推杯换盏,几位衣着华丽,打扮精致的贵妇向宁泠走来
“晋阳侯夫人深居简出,今日咱们终于见到了。”大家轮流自我介绍向宁泠敬酒。
裴铉想替他挡了,可宁泠却暗暗摇头。
宁泠举起杯盏,一一问好饮完杯中酒。
宴会举行到深夜才结束,宁泠有些头脑发昏,脚步虚浮了。
宫宴上的酒劲不小,她又不胜酒力,有些醉了。
裴铉想抱起她,宁泠不肯怕别人看见,他只好扶着她的肩膀。
“喝不下了还逞强。”裴铉恶胆横生,捏捏他朝思暮想的桃腮。
宁泠手上没力,没打掉他烦人的手:“泽铭呢,你别把他忘了。”
“放心吧,他早回马车上了,里面有炭火不会着凉。”裴铉让她安心。
宁泠点点头,宴会上免不了人情往来,其实她们没有逼她喝,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酒量那么差。
上了马车后,里面暖洋洋的,宁泠昏昏欲睡。
何时回府都不知道,还是裴铉将她忽然放在床榻上才惊醒。
对上她警惕防备的眼神,裴铉好笑道:“放心,没你允许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既然醒了先去沐浴吧,等会还要陪泽铭看烟花。”
“好。”宁泠也觉喝了酒发了汗,身上黏糊糊不舒服。
她醉得不厉害,睡了一觉发了汗,酒劲消散了些。
她欲去沐浴,裴铉却跟在她身后。
宁泠回头眼神询问,裴铉道:“醉酒的人不能独自沐浴,万一你在里面睡着怎么办?或者忽然晕了?”
宁泠以前听白洲言提起过,醉酒高热的人最好都不要独自沐浴。
但看着裴铉如狼似虎的眼眸,她不放心。
“我不洗了。”宁泠坚决道。
裴铉笑笑:“等会你一身酒味抱着孩子也成。”
宁泠绷着脸,神情不开心。
“我站在屏风外守着你总成了吧。”裴铉提出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