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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再逃跑 第64章

盐水煮蛋 · 历史架空 · 312 KB · 2025-03-29 18:41:01

第64章

  自跌崖后,宁泠在床上静养了半月。

  身体好了后,她将手腕处的玉镯取了下来藏好,再把缝在衣衫的金瓜子取出来,值钱的珍珠也没放过,然后亲手烧了落崖时的衣物。

  她看着被凶猛火舌吞噬的衣物,嘴角不由上扬。

  一切都结束了,她与裴铉彻底两清了。

  珍珠是上好的南海珍珠,大小适中,颗颗匀称,色泽光亮。

  她请求白佳去帮忙当的,小镇上生人扎眼得很。

  回来后宁泠要将银子分一半给白佳,她却不肯要。

  白佳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个掌柜眼睛蹭一下亮了,还一个劲追问我还有没?”

  “多了也不能都给他。”宁泠笑笑摇头。

  其实这种东西应该在县城,或者州城去典当最合适,小镇压价得厉害,可她不能一直赖着白家兄妹白白吃包住。

  白佳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将典当来的三两银子给了宁泠。

  宁泠要给她,她还是死活不要:“你再这样,我可恼了。”

  白佳双手叉腰,粉面嘟嘴。

  “好。”宁泠无奈笑笑,“等会我去买点糕点果子,你可不能推辞了。”

  白佳张口欲言,又默默闭嘴了。

  对于好吃的,她还真不能狠心拒绝。

  三颗珍珠当了三两银子,宁泠寻思着大些地方应该能更多些。

  白佳看着珍珠这么漂亮,可从没想过这一颗饰品如此值钱。

  “走吧,我们出去逛逛。”宁泠拉着白佳,打算顺路去租个小院子。

  白洲言还没成亲,她可不能耽误了别人。

  刚开始两兄妹十分不赞同她一个人在外居住,尤其白佳都要哭出来了。

  还是宁泠连连保证,就在附近找个院子。

  宁泠静养时白佳没事与她闲聊,偶然得知宁泠会制香,好奇心颇重,宁泠也不藏着掖着,虽然躺在床上不便行动,口头教了她许多,还说待她好了手把手教她。

  白家虽然世代学医,可她实在讨厌那苦臭的中药味。

  制香可不一样了,香喷喷十分文雅,白佳很是喜欢。

  白洲言没有说话,但猜测宁泠的夫君应是权贵之家,不是简单的富豪地主。

  她佩戴的手镯,水头十足,他一个不懂首饰的男儿家,也能一眼瞧出是顶好的玉料。

  普通穿的一件衣裙,都是用珍珠镶嵌坠边。

  她还会制香,小镇附近没听过谁会,这种东西一般只有世家大族,官宦世家才讲究。

  她不愿多说,但白洲言能感觉出她心地善良,对白佳如同亲妹,白佳想学,她尽心尽力教她,他亦真心待之。

  “白大哥,你和我们一起出去吗?”宁泠看向白洲言问道。

  白洲言温和笑笑:“你们去玩,我在这里还要看店。”

  宁泠点点头,白家在小镇上经营着一家医馆。前院看病抓药,后院居住。

  白佳手臂挽着宁泠:“咱们去玩。”

  宁泠还是第一次逛这个小镇,白佳热情地介绍。

  有着白佳帮忙,房屋很快租好。

  就在他们侧隔壁,原本宁泠想租紧挨隔壁米铺的后院。

  米铺的店铺在前院,后院一直没人住。

  “米铺老板可不好惹,别租他家。”白佳小声地说道。

  宁泠点点头,路过米铺的时候。

  米铺正在卸货,一个佝偻的老婆婆身形颤颤巍巍地扛着着装满的袋子走。

  宁泠皱皱眉,一般这种活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干。

  白佳咬耳朵:“他们家黑心得很,又要洗衣做饭,又要干重活,外面都说不当人用。”

  老婆婆脚步虚浮无力,走得慢了些。

  老板挺着个油腻凸出的大肚子,“周婆子你再耍心思偷懒,今天晚上可没晚饭吃了。”

  “老奴真没偷懒。”周婆子声音微弱。

  老板横了她一眼:“一把年纪了,除了吃饭有力,干啥都不行,我早就不想要你了,你再拿不出本事来就滚出去做乞丐。”

  他早就想卖了周婆子,去买个结实的汉子。

  奈何没人肯要周婆子,不过他可不干赔本的买卖,她周婆子要是没用了,他只能扫地出门,自生自灭,总不可能给她养老。

  宁泠和白佳长叹一声,回了屋。

  初秋时节,宁泠六月份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

  她气色红润,皮肤粉白,添了几分丰腴。

  一月前白家兄妹为她补了户籍,对外宣称她夫君已亡,族亲为了争家产,将人赶了出来。

  私底下乡亲邻里嘀咕,怕是做了妾或是通房,老爷又死了,正房那肯多养闲人。

  宁泠有时候听见了一笑了之。

  宁泠的肚子大了,一个人很不方便,虽然白佳常常跑过来找她,有时候晚上还不肯回去。

  可她觉得还是不行,还是要找个人。

  她打算烧火煮饭时,发现米缸里的米没有了,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加上肚子大了身子沉,手脚有些浮肿。

  她就去了旁边的米铺称了一些米,依旧是勤劳的周婆子在干活。

  老板坐在躺椅上,喝着茶水。

  周婆子眼睛不好使了,看不清楚称上的刻度。

  宁泠好心帮她看,老板不放心地过来盯着,生怕让宁泠占了便宜。

  几个月过去了,周婆子还没卖出去,他对她更没好脸色。

  “搬东西不行,说没力气。”他怒气冲冲骂道:“现在轻松的活也做不了,我看你要当祖宗。”

  周婆子依旧低垂着头,畏畏缩缩的模样。

  宁泠心动道:“老板,买周婆子多少银子?”

  老板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陈姑娘要买人?这个婆子虽说愚笨了些,可人还是勤快。”

  刚才还将人贬低得一无是处,现在倒是知晓优点了。

  租房用得白佳的户籍,现在她有了户籍又一个人行动不方便,倒是可以考虑添一个人。

  她观察了周婆子三个月,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本分人。

  去人牙子手上买个能干的人,容易奴强主弱,对于宁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她不需要别人帮忙干什么重活,和她一起搭伙照顾小孩子就行。

  “你先说价钱。”宁泠笑笑,“不划算就算了,反正人牙子多得是,可以慢慢选。”

  老板咬牙道:“别看我天天骂这个老婆子,可处久了和亲人一样,一两银子我就忍痛割爱了。”

  宁泠噗嗤笑出声:“老板可真会说话,一两银子强壮的汉子随便挑,聪明伶俐的丫鬟都能买两个了,你既不想割爱,我亦不强人所难。”

  她将米钱结了,转身就要走。

  “五百文。”老板连忙出声,“这个价钱很划算了。”

  外面买个婆子大约也是这个价钱。

  “三百文。”宁泠慢悠悠说道。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后,依四百文成交了。

  宁泠带着周婆子回了院子,两人相互扶持过日子。

  一晃就到了宁泠要生产的日子。

  大概因为平日她劳作运动多,又有着白家兄妹照料身

  子,没有吃太大苦头就平安产下一子。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轻轻摸了他的脸:“就叫你宁泽铭吧。”

  盛安城争晖院内,下午正在处理事务的裴铉莫名其妙心慌地厉害。

  他用手覆住胸口,心神不宁。

  他脸色难看,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许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林韦德端着一个木匣子进来。

  裴铉的心猛烈跳动。

  “是夫人的首饰。”林韦德担心地盯着裴铉的神情。

  霎那间,裴铉的手颤抖地厉害,不过一个小小的木匣子,他使劲全身力气似乎都揭不起来。

  啪嗒一声,木匣子又阖上。

  裴铉深吸气,在林韦德想要帮忙揭开时,一股气揭开了盖子。

  木盒子内是拍卖行的那只手镯,其余的是她当天佩戴的银簪等物。

  银簪等物还好,可套在手腕处的镯子都掉落了,裴铉想摸玉镯的手僵在半空。

  水流冲走头饰很正常,但手腕的镯子都没有了。

  很有可能是人没了,捡尸人去取了卖钱。

  “哪来的?”他的嗓音低哑。

  林韦德道:“有人在浮白州下方约一百里捡到,银簪等物差不多也在附近几里路。”

  裴铉神色痛苦,嘴唇蠕动几次才问出口:“附近可有发现尸体?”

  “有。”林韦德声音放小,又立马解释:“如今水流奔涌,有许多溺水.....”

  他话还没说话,却见裴铉的身形一顿,似乎要昏厥。

  吓得他连忙扶住,大声道:“属下都命仵作验过,没有符合夫人的。”

  他这番话给了裴铉些希望,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许多尸体根本无人关心,或是被山野间野狗畜生分食了。

  裴铉脸色惨白,颓废地跌坐在地上。

  他神色潦草,喃喃低语:“对,对,对,还没确认。”

  说完后,他又起身要去私牢。

  王氏虚弱地抬起头颅,看着眼前人。

  他向来是在夜里才来折磨人,没想到现在白天都不让他好过了。

  裴铉命人将休养的他绑在木桩上,呈现一个大字形。

  王氏逞强地看了眼裴铉:“哟,大白天又开始发疯了?”

  裴铉不理他开始磨刀,动作间露出他的手腕处,上面缠绕着绷带,还渗透出丝丝鲜血。

  林韦德揪心地看着这一幕,王氏被折磨地不成人形,可侯爷也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磨好的刀刃反射出裴铉眼眸里滔天的恨意。

  王氏说话专往裴铉伤口处撒盐:“我想想为什么?难不成是找到那个女的尸体了?哈哈哈哈。”

  “夫人吉人自有天福。”林韦德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看来不是啊。”王氏神神颠颠,“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要是人还在,算算日子孩子都出生了,可惜咯,一尸两命啊。”

  裴铉怔怔愣在原地,想到当初她与他争论。

  他信誓旦旦说要给她找最好的稳婆,保证一定会让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他是个废物,无能的男人,什么都做不到。

  “我看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是不是要把自己逼疯了?”见状王氏说得更开心。

  当锋利的刀刃,一片片划下薄若蝉翼的肉片,只余下他凄惨的叫声萦绕在侯府的上空,侯府众人人人自危,笼罩在恐怖的气氛里。

  将人折磨晕了,裴铉洗净手回了争晖院。

  依旧是先沐浴更衣,他茫然地望着四周,半年过去了,她的气息已经消失殆尽,她用过的毯子,香囊的香味都在逐渐褪去。

  似乎整个人都将要慢慢彻底消失在他视野,他怎么拼命都不可挽留。

  裴铉拿着手镯放在心头摩挲,悔不当初。

  怪自己当年贪心,既想要孩子又要宁泠,最后却是两手空空,只留悔意。

  林韦德不敢让裴铉一个人待太久,他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令人心惊。

  林韦德端来一碗面:“侯爷,还是身子要紧,晚饭你没吃,我让灶房煮了一碗面。”

  “端走!”裴铉暴吼一声。

  林韦德固执地端了面进来,他不能放任侯爷折磨自己。

  那碗热腾腾的面放在饭桌上,鲜香的气味飘散在空气。

  他又想起了当初他心有不甘地缠住她,让她亲自下手给自己煮一碗面。

  竟还不知好歹地没吃完。

  原来当时只道是寻常,以为他们有的是时间。

  他呆呆地望着那碗面,沉浸在自己回忆里。

  鼻子酸了,眼睛红了,晃过神来已经泪流满面。

  林韦德发现他的情绪不对,担心他又用簪子划手腕。

  “侯爷,你想想忠国公现在还逍遥法外,当初可是有他的手笔。”他要激发侯爷的求生欲,“咱们还没给夫人报仇,你常病不起,他裴书伦就嚣张得意了。”

  裴铉冷笑出声,揩去满脸泪水,声音阴狠一字一字道:“裴老狗。”

  他坐在餐桌上一口一口艰难地吃着面,色香味齐全。

  可他入口全是苦涩,心里想着却是那天没有吃完的那碗面。

  他吃完面后,低低说了一声:“我好想她。”

  林韦德听了也鼻头酸涩,强忍泪眼:“所以侯爷更要好好保养身体。”

  他还以为侯爷会借酒消愁,可侯爷回来后没有喝过一次酒。

  三年时间内,裴铉夙兴夜寐,夜以继日地收集证据,斗垮了忠国公。

  裴书伦被赐死那天,他脸上第一次浮现了丁点笑意。

  齐冀等好友,看着以往肆意张扬,笑脸盈盈,如今死气沉沉,狠厉阴沉的裴铉,齐齐哀叹。

  “林韦德,你说她还在吗?”才三年时间,裴铉乌黑的头发竟有了白发。

  林韦德一口咬定:“在!”

  他不敢说出不在这两个字,如今大仇得报,若是人没在了,无牵无挂的侯爷又有什么留恋。

  “三年了,若人还在,能没有一点痕迹吗?”裴铉望着皎洁的月光,身影寂寥。

  林韦德想想道:“夫人善于藏匿行踪,说不定当年的玉镯就是她假死脱身,故意为之。”

  他无论如何也要咬死还活着这件事。

  “也是,她若活着也是断断不肯见我的。”裴铉情绪低落。

  时间又过了两年,裴铉越发形销骨立,他强撑一口气。

  这五年多里他每年都回浮白州上坟,除了私牢和公务之外,去得最多的地方竟然是寺庙。

  日日夜夜虔诚恳求神明,护佑他的妻儿。

  保护他们平安顺遂,不受颠簸流离,不缺衣少食。

  明明以前他最不屑鬼神之说,自信狂妄,大言不惭,相信人定胜天。

  如今他去无计可施,什么办法都愿意一试。

  五年时间,宁泠生了孩子没多久后就去了江南。

  其实当初生下宁泽铭后,她更愿意隐居在小镇,可小镇上她没有谋生的活计。

  许多人窃窃私语惦记她手里剩下的家产。

  她去江南开了一家香铺,白佳说服了她哥,跟着宁泠一起来了江南。

  宁泠和白佳一起制作的香,价格实惠,而且不是外面随处可见的香料。

  当初廖先生教会了宁泠许多制香方子,白佳对药材的了解很深。

  两人一拍即合研制了不少新的方子。

  无事的一天,裴铉照旧去宝光寺祈福,一位夫人与他擦肩而过时,他似乎闻见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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