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红花油真能滑胎吗?
宁泠不知道,但也只有咬牙一试。
“我自己擦药。”宁泠温声对珍珠道,“你也累了,好好睡一
觉吧。”
珍珠点点头,没有起疑心。
毕竟宁泠向来不愿别人看她身子,沐浴都不用人伺候。
宁泠一打开红花油,那股刺耳的味道就让她反胃不适。
她咬牙忍住不适,将红花油倒在皮肤上擦拭,可过了许久都毫无反应。
宁泠又加大剂量全部涂抹在皮肤,却被浓烈的红花油味激得反胃呕吐。
睡在外间的珍珠被惊醒,着急地起身过来查看。
“姐姐,你怎么了?”珍珠披着外衣,举着烛火。
宁泠安慰:“没事,我只是闻不惯红花油的味道。”
“那我开窗通风,去去味。”珍珠去撑窗。
宁泠想阻止,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张川的红花油一小瓶她都用完了,却似乎没有用。
莫非要口服红花?还是剂量不够?
宁泠思考着睡着了,第二天睡醒看见床榻处坐着个人。
裴铉视线温柔地注视宁泠,她脸上的伤已经不见一点痕迹了。
可他还是心疼地摩挲伤口:“还会疼吗?”
宁泠摇摇头,只有最开始几天会有痛意。
她刚醒来的嗓音有点哑:“水匪都处理完了?”
裴铉点了点头,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喂她喝。
“那此行再遇险可能性大吗?”宁泠接着问道。
裴铉以为她被吓着了,温声道:“派遣杀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短期应该不会。”
他们刚经历过一次刺杀,必然处于高度警觉状态。
敌人们应该也清楚,并无论人力财力都不是那么容易再实施的,但万事无绝对。
他不由面露期待地望着宁泠,她既然问了水匪,会不会随口关心句他受伤没。
宁泠喝了水后没说话,穿衣起身洗漱。
裴铉心里空落落,感觉身体的疲惫一涌而上。
宁泠在外间吃早饭时,刚好遇见林韦德。
林韦德面带犹豫地杵在门口,宁泠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期期艾艾地开口:“侯爷为了杀水匪,命都不要了,后背划了好大一个口子,大夫都没来得及去看,担心你的安危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宁泠多关心,多照顾他。
“那你快去给他上药。”宁泠蹙眉道,难怪他靠近时,闻见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林韦德推脱道:“我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恐怕干不好这个事情。”
他暗想侯爷是怎么了?上次马场不是哄得宁泠心软不已,现在怎么成了闷葫芦,一言不发。
“那还是请大夫最为稳妥。”宁泠面色冷静。
林韦德暗想大夫自然是要找的,可侯爷最想要的还是她的关心。
若是以前的宁泠肯定心急如焚,心怀愧疚。
可经历马场一事,她总怀疑他又故意拿捏她心软使诈,例如这个孩子的由来。
林韦德无奈去请大夫,宁泠吃了早饭后带着珍珠在院子里转。
逃跑是个体力活,她不能疏于锻炼。
走了一个时辰功夫,夏日里的太阳毒辣得很,宁泠回屋了。
裴铉脱了外衣赤条条地躺在榻上,精瘦的后背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
尤其有一道几乎横贯整个背部,血肉模糊,伤口狰狞吓人。
他俊美的脸带着病态的白,紧咬嘴唇神情忍耐,大夫在身后用银针穿线给他缝伤口。
他听见了宁泠的脚步,轻声喊道:“宁泠,别进来。”
宁泠隔着一道遮挡视线的珠帘,停止了踏进的脚步。
“血腥味太冲了。”裴铉手指并拢压抑剧痛,语气尽量放柔,“我担心你看了伤口受不了。”
林韦德暗自摇头,说不定宁泠进来看看就能心软了。
宁泠放下撩起准备进入的珠帘,果断转身离开:“好。”
那边传来大夫小心叮嘱的声音:“夏日伤口及其容易发炎,要注意晚上是否发热。”
林韦德都谨记于心。
宁泠孕期嗜睡,下午便想回榻上午睡了。
裴铉侧过轮廓分明的看她:“困了?”
“嗯。”宁泠神情懒懒。
“我搬去偏房睡。”裴铉主动说道。
宁泠眉头轻挑,神情诧异,之前他死乞白赖不分榻,如今又主动分开。
“我发高热,传染给你就不好了。”裴铉笑笑,“伤好了还是要回来。”
宁泠的脸色暗淡了些,似乎有些失落。
“宁泠你希望我尊重你,我认真听进去了。”裴铉的笑泛了苦意,“你能不那么抗拒吗?至少给我个机会。”
宁泠真的不太懂男人,或许对于裴铉来说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凡,她还真是母凭子贵了。
“你真的尊重我就应该放我离开。”宁泠将直抒胸臆,“而不是你自以为是的为妾为妻,我都不稀罕,也谨记藏书阁你让我安分守己。”
裴铉被她怼得讪讪,他什么都可以去争取,唯独放她离开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真正尊重放我走,就不必再假惺惺地为我好了。”宁泠情绪平静地说出这件事,似是在讨论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不喜欢他拖着病体,赌她心软,同样的错误绝不犯第二次。
后来的几日,裴铉都在偏房养伤。
宁泠心里暗暗焦急,红花油似乎没用,裴铉在这她不敢故技重施。
算下来日子快满三个月了,她现在的希望都在原定山了。
偏偏裴铉的伤势反复,高热不止,她也不好去催促,只能静静等待。
宁泠心情不佳,天天长吁短叹。
偏房内,裴铉趴在床上看着密报:“水匪之事果然不是意外,上次青州的漏网之鱼在兴风作浪。”
“青州牵连的人员均被抄家,男子充军,妻女为奴。”林韦德回想,“难怪他拼了命报仇,应该是他收买了水匪。”
“州城一带原应没有水匪。”裴铉沉思。
“不过此次他应该会知难而退了。”林韦德想想问道,“这手笔不似一人为之。”
裴铉冷笑:“富商那有本事鼓动人去刺杀皇室宗亲,自然少不了我那个好叔父的授意。”
宣帝与忠国公斗得如火如荼,他是宣帝的左膀右肩,他先下手为强。
林韦德心里憋了很久,如今在浮白州才敢说:“两虎相争,渔翁得利。”
自古以来做皇上的就没有不狠心的,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事略见不鲜。
“他不会,也不能。”裴铉把玩着宁泠给他绣得香囊,“他靠着宗亲过继上位,众人都眼馋,除了叔父算是威慑,再对我动手,岂不是告诉皇室宗亲他要屠杀殆尽。”
他裴铉醉心于情爱,自问对于权利谋略算不上拔尖。
他自愿去做宣帝锋利的刀,他保他富贵平安一生。
宣帝还要大肆加赏厚爱,让全天人知道跟着他才能升官发财。
香囊内他偷偷藏着宁泠发梳上偷来的发丝,他轻闻了下香囊。
“去准备上原定山。”他命令道。
原定山是宁泠父母也是他岳父岳母的葬身之地。
“侯爷,还是再多静养几日吧。”林韦德不放心。
他伤势严重,又因夏日里恢复得不算好,上山免不了出汗,心忧又发热。
“我再躺着,某人就要茶饭不思了。”裴铉透过窗柩,看着在外踱步的宁泠。
裴铉对屋外的宁泠找找手,示意她进来。
宁泠愣了下,还是抬脚进了偏房。
裴铉的视线紧紧盯着她的肚子,问道:“最近它没有闹腾你了吧?”
“侯爷不是派人监视汇报了吗?”宁泠并不与他客套,直接反问。
裴铉握住她的手腕,拨弄着一对手镯:“不是监视,是关心,是在乎,是想知道宁泠生活里的一点一滴。”
宁泠迷惑地看了一眼他,她真的不懂。
一个男人怎么从之前冷漠无情,肆意玩弄她,到现在情根深种,非她不可的模样?
是爱?她自嘲笑笑,大概是一种新的手段驯化罢了。
“我们明日去祭祀爹娘。”裴铉很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宁泠却被他惊得眼眸睁大:“你胡说什么?”
“宁泠会嫁给我为妻,如今我们还有了骨肉,他们不是我岳父岳母吗?”他恬不知耻解释。
宁泠深吸一口气,思考着最后的计划,没有与他置气。
“我们上午坐马车出发,刚好下午黄昏时刻去祭拜。”她神情变扭,“晚上凉快些,你不容易出汗。”
从浮白州到青山县还有一段时间,这样一天行程刚好。
祭祀大多是清早就忙碌的事情,裴铉挑眉看着她,还以为要在青山县住一天。
转念猜想她估计还是心疼自己受伤了,为他考虑。
第二日下午天气阴沉,暴晒的太阳没有出现。
乌云压境,风雨欲来,狂风吹得树枝草木飒飒作响。
为了以防万一,裴铉还是配齐了护卫,虽然众人都认为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再遇刺。
到了要步行上山的地方,宁泠对提着贡品的裴铉说道:“护卫们都在山下候着吧,人多了我怕扰了他们清
净。”
张川最先面露不赞同,可裴铉点头:“那就张川,林韦德跟上,其余人山下候命。”
四人一起上了山,林韦德想接过裴铉手里的香蜡纸钱等物,却被他拒绝了。
裴铉担心宁泠的肚子:“累了就歇歇,不要硬撑。”
宁泠点点头。
原定山从山脚处开始爬上,约莫一个多时辰能到坟墓。
整座山高度不算高,可足够宽广,占地极大。
尤其植物茂盛繁多,宁泠小时候经常各小伙伴来这儿玩。
或是采些野菜菌菇,或是一起玩闹嬉戏。
虽然时间已过去许久了,但时间对自然风景的大山格外厚待,几乎没有太大变化。
与宁泠记忆中的原定山差别不大。
她低头走在松软的泥土上,她总闹着要回原定山因为这里是她最后的逃跑机会。
小时候顽皮经常和小伙伴去原定山,恨不得将这座山每一寸土地都摸清。
还偷偷发现了秘密基地,一个结构独特隐秘的洞穴。
她记得那处洞穴前后两处贯通,入口处有碎石和浓密茂盛的树木遮挡。
而且入口仅能容许一人通纳,小时候发现此处时惊呼连连,印象深刻。
她上山可以找借口离开众人视线,接着循着记忆找到洞穴躲进去。
裴铉找不到人,多半会派人搜山,可原定山辽阔又植被丰富,很难一寸寸仔细搜寻。
他更有可能怀疑她是不是从某条小路,另辟蹊径离开。
最大的问题是目前如何甩开身后三人。
她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忽然有密密麻麻的箭射来。
带着破空声和肃森的杀意,直朝四人铺天盖地。
裴铉三人连忙抽出随身武器,抵抗四周攻击。
“一定和水上那群人是一伙。”林韦德咬牙骂道。
宁泠顿时被惊天的箭镞吓住,裴铉将她努力护在怀里。
“找掩体。”裴铉挥舞之间,背后的伤口裂开,鲜血不断渗出,“去岩石背后。”
四人艰难地移动着,他将宁泠护着严严实实。
对面的人数应该有限,携带的箭数量也有限,除开最开始的猛烈攻击,后面逐渐减少。
四人成功移到了岩石后。
“看来是早埋伏好了。”张川皱眉,“若是我们护卫还在,倒是不怕他们,可以拼上一波。”
现在势单力薄,如同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现在说这些没用,山下的护卫估计还不知道情况。”林韦德思考道,“估计下山的路,早有人把守,现在是一条死路。”
等不了多久必会有刺客围上来,怎么脱困是关键。
原定山他们不熟悉,路通往哪儿他们都不清楚,冒然逃跑选了死路,只有被围堵困死。
“山里植被茂盛,可以隐藏行踪,分离击破。”裴铉的声音沉稳,“但需先确定好方向。”
“我知道往那走。”宁泠主动出声,她被刚才的杀意吓得身形微颤,裴铉伸手握住她。
所幸天色较为阴沉,深山老林树枝茂密遮挡了视线。
宁泠和裴铉走在前方带路,后两人垫后处理。
宁泠带着人专往植被茂密的无人道钻,几人很快消失刺客视线里。
但领头并不慌张,牵出早有准备的的猎犬,它们的鼻子灵得很。
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四人的眉头都紧皱,有猎犬在怎么也不可能甩掉他们。
宁泠的心情有点沉重,裴铉抬眸看了眼天色:“看这天色,应该会下雨。”
下雨后冲淡一切味道,猎犬的作用会被削弱。
“待天黑时山下护卫还没看见我们下来,必定会知晓有异,带人冲上来,我们只需全力躲过这几个小时。”裴铉继续补充,安抚着宁泠的情绪,让她知道追杀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们还是有很大希望。
宁泠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脸色惨白。
带着几人去寻那处洞穴,但洞穴的位置很小,勉强容纳两人,他们却有四人。
敌人四处分散寻找着踪迹,有循着踪迹找到,被林韦德手起刀落处理。
果然如裴铉所料,天空忽地下起瓢泼大雨,雨势浩大。
宁泠的心稍稍松了一口,带着三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裴铉却浑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宁泠及时扶着了他。
她扶着他时,才发现他身上的体温不正常,脸色泛着高温的红色。
他动手时后背伤口裂开,被汗浸湿后又淋了雨,想不恶化都难。
宁泠扶着裴铉先行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让他稍稍恢复下体力。
“我们这是同生共死,患难与共了。”裴铉还有心情开玩笑逗宁泠。
后面的林韦德和张川利索地解决好几个尾巴后跟了过来,见裴铉不舒服地靠着岩石休息,面色大变。
“本来带着护卫上山什么事都没,夫人却不肯,现在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张川护主心切,出言不逊。
裴铉阴狠地睨他一眼:“还轮不到你说话。”
宁泠不生气,她知道张川只是陈述事实,而不是横加指责。
“与你无关,是我在青州时的仇家。”裴铉起身继续赶路,对着宁泠说道:“你被我无辜连累了。”
宁泠没说话,加快脚步。
终于在裴铉快要坚持不住,高热虚弱快昏厥时到了洞穴口。
三人看着宁泠先是拨开比人还高的绿植,接着又开始摸索附近大大小小的散落石头。
终于找到记忆中的标记点,她搬开外层的石头。
露出一个仅供人弯腰进去的狭窄入口。
宁泠自己先钻进去看了眼,里面漆黑一片,黑沉沉的。
洞穴的另一处出口与这边一样,入口稍稍大一些,但是同样隐蔽难寻,尤其是在漆黑的雨夜。
她钻出去说道:“里面只能容纳两人。”
林韦德连忙道:“侯爷和夫人刚好合适,我与张川可去吸引敌人视线。”
张川满意地点点头,就算洞穴能够容纳四人,也不可能都进去。
他们找不到人,一定会很仔细搜寻藏身之地,还是需要人吸引注意力。
裴铉皱眉看着那处洞穴,锐利明亮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宁泠。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才是她要上山的真正目的。
“不必了,林韦德和宁泠进来。”裴铉的声音带着冷意,“我去诱敌最合适。”
他和宁泠进了洞穴躲藏,并不意味着一定安全。
眼下他的身体无力护着她,还是林韦德保护她更为合适。
何况他们想抓的人本就是他,抓住他后就没有必要去追杀他。
他留在她身旁只会带来伤害,以前她想逃跑时正确的。
林韦德张嘴想说话,却也不知说什么,他听侯爷的。
“若不是她死活闹着要来原定山,侯爷怎会遇险?”张川大为恼怒,“咱们就不会遇上水匪,更不会被困在这里,依我看侯爷不必管她死活。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林韦德武功比我高,由他去保护侯爷,我没有一点意见......”
裴铉皱眉要打断时,宁泠出声:“我赞同张川的意见。”
她平淡的一声,在三人的心头砸下重大涟漪。
祸是她惹出来的,裴铉为了保护她性命危在旦夕,更别说被连累的林韦德和张川两人,她能多保下一个是一个。
无论什么后果,她宁泠都认。
“胡闹!”裴铉怒喝一声,被震耳欲聋的雷声掩盖。
有刺眼的白光闪过,他神情冷硬,丝毫不退。
宁泠却毫不害怕,她甚至悄无声息地给张川递了一个眼神示意。
暗示他劈晕
裴铉,他们在这耗不起。
张川犹豫了,他虽不满侯爷的决定,却不一定有勇气亲自执行心中所想。
瓢泼大雨重重砸下来,顺着裴铉线条分明的脸落下。
“林韦德!”裴铉喊道,暗示他劈晕宁泠进入洞穴。
林韦德左右犯了难,私心里他想裴铉和宁泠一起进去,可张川和宁泠的决定对侯爷更为稳妥。
林韦德不听他命令,张川更唱反调,偏偏裴铉现在无力亲自实行。
“宁泠,我知你不喜这个孩子。”裴铉的声音放软,几乎带着哀求,“你若肯进了洞穴,我答应你回府后不要它了。”
他现在只求她活着了,以前或许是他贪心了。
“我熟知地形,还可以再找到一个隐蔽处。”宁泠对着张川说:“你们侯爷这个样子,你们说他能跑多远?”
张川和林韦德没有说话,这正是他们心中所想。
“我再不济,也还有武功傍身。”裴铉情绪激动,他上前大力拥抱宁泠,将她抱得死死,几乎将她挤压地喘不过来气。
他一声声呼唤,声嘶力竭:“宁泠,宁泠!别犯傻!别走好不好!”
宁泠不为所动,对着张川冷静催促:“你再不下手,我们四个都要死在这儿。”
裴铉闻言立刻松开她,欲要防备他。
可奈何他高烧不适,身体反应十分迟钝。张川一记利落的手劈下来,他失去了意识。
林韦德接过裴铉,张川和宁泠看着两人进了入口后,将四周恢复成远样。
“我们分头行动。”做好一切后,宁泠转头对着张川,“目标小些,能分散更多人。”
张川爽朗一笑,他明白了宁泠是不想拖累他。
“我要下山去找护卫。”他语气坚定,侯爷的身体急需救治。
宁泠一个弱女子,尚且能有如此魄力,利落行事,不肯苟活。
他堂堂一阶男儿,明知下山是九死一生的路,他也绝不气馁害怕。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宁泠笑笑:“那祝我们都平安。”
“夫人,失礼了。”张川这声夫人,叫得心甘情愿。
两三句话时间,两人分道扬镳。
其实宁泠并没有其他的藏身处,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然她不会争吵,而是直接带人再去寻找。
宁泠想了想,毅然去了父母坟墓处的方向。
等待许久心心念念的祭祀,她还没有见到她的爹娘。
只是可惜了没有香蜡钱纸等物,但是她相信他们不会怪她。
如果能死在这儿,也算是在这得偿所愿,与父母团聚。
宁泠在黑夜里快速穿梭,很快就被寻找的人盯上了。
开始是一个,但是她没有能力除掉他。
后来尾随的人越来越多,宁泠遗憾地想还是没有机会去见父母了。
追杀她的人,很是兴奋:“是那个侯爷的女人,好像还怀孕了。”
既然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对人的身份背景都了解地一清二楚。
“要活捉!”有人强调。
宁泠不知他们活捉是想去威胁裴铉,还是不怀好意。
她跑得精疲力尽却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勉强靠着熟悉地形,拉开一点点距离,又会被快速他们拉进。
浑身都被大雨湿透,她跑得连气都喘不上。
身后是密密麻麻,敏捷快速的身影,偶有紫色闪电劈开黑沉的天空,瞥见身后模糊的黑影,压得人精神紧绷,只剩下人的本能,逃!
宁泠每次差点被捉住时,都一遍遍告诉自己捉住后下场多么悲惨,激发自己的潜能奔跑。
终于她跑了不知多久,到达了终点。
是一处陡峭的万丈悬崖,身后的人吓得惊呼一声,纷纷退后几步。
宁泠站在危险的悬崖处,看着下方湍急打着浪的河水。
不得不感化造化弄人,竟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来之前她就想,若是洞穴的计谋没有成功,有必要实施这个吗?
小时候有人采药失足跌落,他那个时候运气还不错遇见枯水期,水流平稳。漂流到下方县城救下,回来后众人都感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更多的人是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不知她是否能有这个好运,上山时她还在思考有必要吗?
现在上天已经帮她做出了选择,宁泠释怀一笑,纵身一跃跳下万丈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