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阿翾真是特地来保护他的……
云怀锦垂首,不解地望着凤翾,想抬手碰碰她的脸蛋,却害怕碰她一下就会惹她哭出来似的。
“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嘛。”
凤翾黏黏糊糊地说。
“以阿姣的聪睿,她本就可以过得越来越好,干嘛非得去孙家,往人人都觉得是个火坑的地方跳。我觉得……她受了好大的委屈……”
不过,这既然是林姣的选择,也是她好不容易才实现的愿望,凤翾也只能心中替她难过一下,等见到等得坐立不安的林姣时,她还是做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把好消息告诉了她。
林姣如释重负,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
出笑容出来。
凤翾忍了忍,觉得还是不要将孙母想等她嫁过来后“好好调教”她的念头这个时候告诉她。
林姣未尝猜不到,就先让她纯粹地开心一会吧。
而云怀锦始终保持着沉默,见等林姣离开后凤翾才又露出惆怅的忧色。
云怀锦无法控制地想,她究竟是因为林姣而伤感,还是因林姣的事触及了自身心事?
若孙家是火坑,云府难道不是更大的一座火坑么。
来到云府后,她从没显露出委屈不悦的样子。
可她本该过着受公婆尊重、夫君怜惜的舒服日子。
想必长公主和谢侯爷也是这般为她打算的。
可她现在却成为不得不在别家做客的客人般。
“主子。”
李潜在他身旁低声唤回了他的思绪。
云怀锦定睛看向他。
李潜:“皇城司来了信。”
云怀锦将李潜递上的密信接过,打开迅速看了一遍。
他微微颔首。
李潜关心地问道:“主子,怎样?”
“稳妥。”
云怀锦道。
李潜便露出轻松神色,道:“祝主子顺利拿下贼子,早日立功。”
是的。
云怀锦再次坚定了信心。
接下来的事一定要好好做成。然后,光明正大地把阿翾从云府带走。
————
孙母迫切需要将孙世则与林姣订下的消息放出去,最好人尽皆知,这样才能让二皇子明白他们绝不夺人所好的决心。
是以订婚的阵仗办得颇大。
云怀真并不关心林姣的事,听严氏说了一嘴,也没进心中。
这天忽听外面吹打起来,走出去一看方知是孙世则上门来了。
凤翾担心严氏不知道会做什么让林姣为难的事,特地跑出来看。
孙世则踏入云府,一抬眼就见到她。
孙世则一愣。
凤翾今天梳的是已婚的发型,妆容淡淡。
看起来有点熟悉又有些陌生。
用了一会,他才想起来她是已经嫁进云府了。
只见凤翾将小脸板着,非常严肃,孙世则顿时惴惴起来。
“谢小姐……不是,云夫人……”
他有些口不择言。
凤翾瞪瞪眼睛,正要说什么时,身后站来一人。
“阿翾。”
云怀真?
见到他,孙世则更显得紧张了。
云怀真严苛地将他打量一番。
他已打听到他不在京都的那段时间凤翾身上发生的事,也知道孙世则这个人。
尽管今天他上门来求娶的是林姣,云怀真看到他,便想到那段时间他是怎样的失去了凤翾。
云怀真漠然冰冷的神情令孙世则一时停住脚步不敢接着上前。
凤翾看不到她身后云怀真的表情,不晓得孙世则在顾忌什么,见他停下来,之前想像的各种意外情况立刻尽数浮现在脑海中。
她心急起来,偷偷朝孙世则使劲摆手,让他快点进去。
透过敞开的朱红大门,孙世则朝云府内看去。
阿姣还在里面等着他。
孙世则深吸了一口气,低着脑袋匆匆地冲了进去。
凤翾忙提裙跟上去。
她至始至终没有跟云怀真说一句话,云怀真被她突然抛下,他拧起眉。
她难道还在在意这个孙世则吗?
云怀真紧跟上凤翾。
在凤翾的密切关注下,还好仪式顺利地结束了。
严氏见孙世则虽说不上俊朗,但也五官端正文质彬彬,少不得有些后悔。
所以敷衍地应付了一阵,就离开了。
孙世则左右看了看。
敲锣打鼓的热闹都在外面演给别人看,这云府内却是冷冷清清,不像是要办喜事的样子,连围观贺喜的人都没有。
除了谢凤翾。
孙世则刚与她目光对上,凤翾便挤着眼睛同他使眼色。
孙世则有些茫然,随她走出去后,凤翾方道:“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要不要同阿姣说说话?”
孙世则听她将林姣唤得亲切,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欣喜道:“太好了。我有好些时候没有亲眼见到她了。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可还好?”
凤翾:“我不知道,你让阿姣回答你吧。”
凤翾将孙世则带去找林姣,却觉得身后一直缀了条尾巴。
她蹙眉微微回头,不知道云怀真没事做干嘛一直跟着她。
待孙世则到了林姣居住的那简朴清冷的小院,正见她持着一把扫帚正自己扫着地,顿时想起和她在一起时她每每谈起自己当下就转移话题,笑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孙世则知道林姣不易,可亲眼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里,一应事情还需要自己动手,他的心就酸软成了一团。
“阿姣……”
他颤声唤道。
林姣猛地抬起脸来。
明明凤翾和云怀真就在旁边,但林姣却一眼锁定孙世则,两人相互望着,目光就像被对方黏住一样。
凤翾忽然强烈地感到自己呆在这里很突兀似的。
她摸摸鼻子,悄悄后退。
只听孙世则同林姣说:“今日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子了。以后我就有名义来保护你了……”
“阿姣,以后我必不会让你吃苦,你放心……”
凤翾皱了下鼻子。
这种话听别人说觉得有些肉麻呢。不过还是略感欣慰。
虽然在她看来孙母很可怕,可孙世则还不错。
从阿姣的立场上,她做出这个选择并没有错。
“也挺好……”
凤翾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声。
云怀真将凤翾的神情尽收眼中。
她在羡慕?
羡慕那孙世则与林姣?
云怀真心中骤然升起一些已不该再出现的期颐。
即便云怀真认为这两人不过如此,可他们俩毕竟是明媒正娶。
凤翾或许已经腻了现在的生活。
便是她喜欢怀锦又如何,他至今为止给过她什么吗?
没有。
“阿翾。”
云怀真忽地唤道。
凤翾看向他。
他微微皱着眉,好像谁惹他心烦似的。
凤翾正想着该为林姣出嫁备份礼物,嘴角因为觉得自己想到了个好主意而挂着笑意。
云怀真却彻底地误会了她的笑。
他心情有些激荡地朝她迈进一步:“选我吧。”
“我能给你的,比孙世则给林姣的、比怀锦给你的,都要多。”
凤翾被吓得变了脸色。
云怀真忽然说这种话她简直莫名其妙!
她警惕地抱住胳膊。云怀真顿了顿,意识到她态度的改变。
他垂下了眼,遮住眼中排山倒海的情绪:悔意、愤怒、羞耻、不甘……
他仍继续,语气低沉:“我一直在等你,只要你回头看看我。阿翾。”
“不用了!”
凤翾没有让他多等一秒,就果断决绝道:“我不想回头。”
她皱眉。
她以为以云怀真的自尊,只要意识到她不喜欢他了,就也会立刻放弃她。
怎么过了这么久他还念念不忘?
看来得下点狠招才行。
“自从认识了怀锦之后,”凤翾缓缓道,“我就意识到,其实我根本没喜欢过你。”
“或者说,”她歪歪头,认真剖析道,“我喜欢的只是你的脸而已。可同样的脸怀锦也有一张,而且我更喜欢他这个人。”
云怀真逐渐冰封的神情令凤翾有些发冷,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其实我觉得你远远比不过怀锦。所以,你可别等我了,我这辈子都不会选你!”
云怀真的脸上溢出的冷气都快将周围空气凝出霜雪了。
凤翾觉得自己此举勇猛,但勇气在放完话后就用完了,她急忙以果决的姿态溜了,甚至不太敢细看云怀真的表情。
“就这般喜欢他吗?”
风传来云怀真的幽冷的话。
一直等她回到自己房中,凤翾还觉得背上凉凉的。
她手盖在胸口上,不知为何,觉得很是不安。
她方才是不是不应该那么说?
虽然是为了彻底打消云怀真的心思,可是他会以为都是怀锦的错吗?
凤翾坐立不安地待了一会,越想越觉得云怀真当时的模样可怕。
她好像真的把他刺激狠了。
凤翾坐不下去了,匆匆去找云怀锦。
不过他的绿竹小院寂无人
声,没有人在。
那就出去找他。
凤翾匆匆往回走的时候,被惜香找到了。
她嘘了口气,说:“小姐你让我一番好找,还说呢,大白天人怎么能丢。”
惜香看了看凤翾过来的方向:“小姐你这是……去找云二公子了?”
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惜香道:“可云二公子在大公子那啊。”
凤翾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云二公子一从外面回来就直接去找大公子去了。”
凤翾没听完她的话,就提着裙子往前面跑去。
“哎?小姐!”
惜香急忙追上,可这次凤翾跑得格外快,她竟然没有追上。
凤翾裙摆翻飞,脸颊跑出了红晕,远远地看到怀锦和云怀真两人不知说着什么,她心中焦急起来。
现在的云怀真和以前的云怀真不一样。
以前的他虽然高冷,却算是个君子。
可现在的他却似乎散发着黑色的气,让凤翾觉得非常不安。
说不准他会对怀锦做什么呢!她得提醒一下他,让他务必要对怀真时刻戒备。
但凤翾还未跑到,两人就一前一后往外去了。
她最终跑到大门口,扶着门口的石狮喘了好一会的气。
看门的生怕她一口气没喘上来晕过去,赶紧的端了杯茶水过来。
凤翾摆摆手,调整呼吸,问道:“他们去哪儿了?”
看门的小心谨慎道:“只听到说什么东城门口围截……”
什么?
凤翾皱了下眉,思索得太深入,她的呼吸都逐渐平缓了起来。
她隐隐约约有了个推测,便更加不放心了。
她从护院侍卫挑了五个人,带着他们一起去东城门赶去。
可此时的东城门一片祥和,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凤翾仔细地左右张望,忽然有人低声唤道:“谢小姐,这边。”
凤翾寻声望去,只见李潜正站在不远处。
她忙向他走去。
李潜道:“公子在这边。”
由李潜引着,凤翾才看到藏得很好的云怀锦。
云怀锦将她打量了一番,见她无事才放心。
他微微笑道:“阿翾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不放心所以来找我的吗?”
凤翾看他旁边蹲着一个腰间挎刀的青年男子,但不见云怀真,才松了口气。
“是不放心啊。”她叹气。
云怀锦的唇边笑意就更真切了些。
云怀锦旁边那青年男子正好奇地看着她。当着他的面,她不好提醒怀锦注意云怀真,只好问:“你们蹲这里干嘛呢?”
“他们今天要将丁婆送出城。”
云怀锦简洁道。
青年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喂,这是能告诉她的?”
“当然,我可什么都不瞒着她。”
云怀锦说。
那青年男子一脸震惊,研究地看看云怀锦,又看看凤翾。
他对云怀锦也不是很熟的样子,却和他蹲在一起。凤翾好奇问道:“你是谁?”
他还未开口,云怀锦便抢先答道:“他是皇城司的,协助我们将兰幽阁一网打尽。”
凤翾点完头,想了一会才忽地明白过来:“圣上……”
“圣上很高兴。”
云怀锦挂着浅浅的笑,说:“所以派了皇城司全力协助我。”
那青年男子指指凤翾带来的五个侍卫,道:“你让他们躲远点,这里藏不了那么多人了。”
“你们散开吧,到时候见机行事,首先要保证他的安全。”
凤翾对这五名侍卫指着云怀锦吩咐道。
那青年男子又把眼睛瞪大了,歆羡地看了云怀锦一眼。
云怀锦愣了愣。
阿翾真是特地来保护他的?
“哎,来了来了!”青年男子低喝道。
云怀锦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两辆装着好几个大木箱的马车正驶过来。
前后跟着扛着镖局旗子的七八人。
凤翾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不解道:“丁婆人呢?”
话音为落,四周忽然有重重人影暴起。
凤翾还未反应过来,刀剑声就响了起来。
城门迅速合拢,伪装成镖局的那几人立刻明白自己落进套里了,大声道:“快撤!”
他们边赶着车往回跑,边往空中放了个警示的烟花。
不过车上毕竟有几个大箱子,速度快不了,他们最后干脆将马车抛下,但没跑多远,还是被皇城司的人包围住了。
凤翾一直老实蹲在原处,感觉只不过几息之间,就尘埃落定了。
她的侍卫从旁走出,将她团团围着。
这阵仗不小,他们也提心吊胆。如果凤翾没把他们带出来的话,那就不算他们的职责。
可他们在现场,若凤翾伤到了哪儿,就是他们的错了。长公主必不会轻饶他们。
几个侍卫绷紧了神经,对凤翾亦步亦趋。
凤翾朝云怀锦跑去。他正停在放着箱子的马车前,没有将剑收起,而是紧握在手中。
他将箱子一个个地打开,速度越来越快,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两个马车上的箱子全部打开,所有箱子里装的都是沙土和稻草。
凤翾还在迷茫:“丁婆呢?”
“被骗到了。”
云怀锦提剑,架到护送马车的那几人的脖子上:“你们是三爷派来转移我们注意的。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靶子,只要你们谁先说出丁婆真正的下落,我就放过谁的性命。”
“注意,只有第一个说出来的人才能活着,剩下的人既然慢一步,就只好先死了。”
那几人脸唰地变白。
死一般的寂寞后,有人满头大汗地叫道:“我、我知道!”
仿佛一个信号,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喊道:“我也知道!我来说!”
首先开口那人就像后面有狗追着咬他的屁股似的,慌道:“地道!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地道,他们肯定是带着那个老婆子从地道出去了。”
“肯定?”
云怀锦轻轻道。
那人哭道:“我、我猜的。我们这几个就是干杂活的,上边瞒得很死,什么也没告诉我们。我就是在兰幽阁呆得时间久,偶尔有一次偷听到他们说地道挖成了……大人,绕我一命吧!”
皇城司那青年男子竖起眉毛:“狡诈如此,怪不得这势力在京都中藏了这么久!”
云怀锦的剑在那人脖子上缓缓加重力道,血迹从伤口流了下来,他道:“那我再帮你好好想想,那地道的位置在哪儿?”
那人眼神涣散,急得要死,可本就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说得出来?
忽地另一人道:“我知道。”
他看着云怀锦:“他们比我们先出发,现在大概已经从地道里爬出来了,你们耽搁不起时间了。”
“如果你立刻同意也放我一条性命的话,我就告诉你们那地道的出入口在哪。”
云怀锦微微笑了笑:“看起来你是个聪明人,好,我就答应你。”
凤翾紧抿着嘴,一脸严肃地旁观着这一幕。
尽管云怀锦将那些人吓得快要尿出来了,凤翾倒没觉得如何。
一直以来凤翾都认为那个兰幽阁的三爷在怀锦掌握之
中,所以对丁婆就不是很担心。结果在关键时刻,这个三爷展露出了他的狡猾。
凤翾满心担忧着丁婆,看向云怀锦:“我跟你一起。”
云怀锦没有多言,将她拉上马。
凤翾带来的侍卫相互看了一眼,绷紧神经紧跟上去。
皇城司的人马一分为三,一部分去抓捕兰幽阁留在京中的成员,一部分由那青年男子领着去地道入口截堵,剩下那部分随着云怀锦去找城外地道出口。
凤翾在颠簸的马背上,忽地想到:“云怀真不是跟你一起出来的吗?他在哪儿?”
云怀锦皱了下眉,若不是凤翾提醒,他竟把哥哥忘了。
“他本跟我一样在东城门守着,不过刚才他没有出来……”
他道。
“那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凤翾说。
云怀锦“嗯”了一声。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功夫回头查看了。那些人如果带着丁婆离开地道,城外地广人稀,追捕起来难度将成倍增加。
不仅丁婆的性命有危险,若有一二兰幽阁的重要人物逃脱,日后或成大患。
他默默将怀真的异状记在心中。
根据那人所说,地道出口是在南边城墙一个废弃的井口那。
京城南是一片野林,平常没什么人走动。
更没人记得那里还有什么井。
不得已,云怀锦令跟随的人马四散开寻找,若有人找到,就发信号相互提醒。
凤翾与云怀锦同骑,身边就只剩她的侍卫们。
林中荒草四处弥漫,马也行得艰难。
凤翾看看天色,不由得有些焦急。
“要不我们下马找吧?”
她同云怀锦提议道。
云怀锦看了看四周,跳下马。
凤翾侧过身子,伸手想让云怀锦扶她下来,云怀锦牵马道:“下面也不好走,会把阿翾的脚刮伤,你呆在马上。”
“刮伤脚而已,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担心我啊。”
凤翾轻轻抱怨,心中却滋生出些微甜意。
她安静下来,于是只剩下几人轻轻的脚步声。
凤翾在马背上挺直背,高昂着头,这样便能看得更远些。
云怀锦走一阵,就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留意其他人搜寻到了哪里。
凤翾的一只手放在马脖子上,她挺得脖子累了,正想活动一下时,忽地感到手下马儿有些躁动的情绪。
凤翾轻声提醒:“怀——”
与此同时,云怀锦也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停下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侍卫虽然不明所以,但毕竟训练有素,无声地跟着停下来。
凤翾在马背上将身子压低,过了一会后,她才看到绰绰的人影。
还未看清,信号声忽然从另一边发出,是另外的人也发现了他们。
安静的野林中瞬间聚拢起来人。
云怀锦把缰绳扔给凤翾的侍卫,吩咐道:“你们就呆在外围,保护好她。”
他脚尖一蹬,冲了过去。
凤翾眼也不眨地看着那边,那里的荒草中确实有一口井,那伙人刚出来没多久,见有人在这里堵着,一时乱了起来。
只见其中有个油头肥耳的男人,他抓着双手被捆住的丁婆,见机不妙立刻推着丁婆往井里钻。
凤翾立刻皱起眉。
如果他回地道那会很麻烦。地道里狭窄不宜围攻,如果他把丁婆当人质就棘手了。
况且万一地道还有第三个第四个出口呢?
云怀锦也意识到这点,立刻去拦。
只是三爷和丁婆本就刚出来,离井口不远,只见三爷将丁婆一推,自己亦灵活地扭动着肥腻的身躯往下一跳,咕噜一下被井吞没。
云怀锦奔至井边,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凤翾紧张地探了下身子。
云怀锦下去后没多久,地上面的形势突然有了转变。
砰地一声,三爷的人不知扔出个什么东西,黄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是毒气!别呼吸!”
有人立刻高声提醒。
凤翾虽然离得远,但也立刻拉着袖子把口鼻捂住了。
她的侍卫相互看了看,目光交流中,都觉得有些不安。
其中一人开口道:“小姐,这些亡命之徒手段难以预料,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避开。”
看不到云怀锦,凤翾的安全感极速下降。
她点头同意。
但在五个侍卫围着凤翾要将她带离这里时,形势又变——皇城司的人纷纷被毒烟药倒,而三爷的人负伤倒下的也有大半,剩下几个活着的,将目光投向了凤翾。
凤翾见其中一人向她指了指,几个都朝她冲来。
她的侍卫们立刻拔刀迎上。
凤翾扯着缰绳,交锋的刀剑在马脑袋旁铿锵一响,马嘶鸣一声受了惊,绕开人朝那枯井的方向跑去。
凤翾急忙勒住马,但这时也已经到了井边。
凤翾朝下看了看,见井下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她咬了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