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35/36)
项平生抬眼朝着她看过来,如玉如瓷的手指压着纸面,却没有其他的动作,非常轻地“嗯”了一声。
她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她亲自去喂。
其实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他们感情自小就好,生病了互相照顾是理所应当的。
可那时他们只是兄妹,她心中并无半分的旖念,心中想的全都是,如何让自己的兄长快点好起来。
现在的她压根没办法再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甚至连简单的触碰都能叫她杂念丛生,生出不该有的妄念来。
两相僵持中,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端起那盛满药汁的汤碗。
项平生没有继续为难,低下头就着她端起的青瓷碗,眉头都不皱地将汤药喝完。
抬头时唇边沾染了一圈药渍。
项淑敏便如同往常一般,用帕子去擦。
当手指不小心在男人的唇瓣上划过时,她的动作停顿住,不知道是立即缩回还是假装无事发生地一笔带过。
在她还没想好时,她的手变为一只宽阔的大手完全包裹住。
项平生扫过她的脸,很肯定地说:“已经打听过了,所以肯相信我说的话了?”
“哥哥……”
他垂眸,看向自己握住的手。
女子家的手总要比男儿更加柔软纤细,软绵绵的也没有任何的力道,同她这个人差不多。
“淑敏,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些血缘的阻碍。”
“你如果只是将我当成哥哥,我也会在哥哥的位置上,替你安排好后半辈子的生活。”
“我辈子,没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
项淑敏鼻尖发酸,好似这种坚定的选择,给原本因身世而动荡不安的灵魂带来安抚。
她急需要用点什么来证明,她是会被坚定选择,是会被坚定的爱着的。
所以哪怕知道不合适,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靠了过去。
她很轻,趴在身上也没什么力道,只觉得热乎乎软绵绵的。尤其是她靠在肩上,香气随着呼吸喷洒而来,一下下落在脖颈上的血管时,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流窜起来。
项平生偏过头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的特别近,几乎是鼻尖擦着鼻尖,呼吸相闻。
女子微微张开唇。
她的唇形极为好看,唇珠饱满,带着点肉感,十分适合亲吻。
尤其是当小姑娘眼眸濡湿带着水汽,一簇簇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望过来时,那种亲吻的谷欠更加强烈。
项平生忍不住低头,轻微地触碰又短暂地分开,反反复复后,尝试性地含住女子的唇,然后这样长驱直入着。
在梦境当中,他们便是这样拥口勿的姿势,紧密纠缠。
男子的手牢牢地锁住纤细的腰肢,沿着侧腰的曲线缓慢上移,没入到衣襟中。
而后顿住,男人罕见地失态起来,呼吸更是沉重。
贴紧时甚至能感觉到心脏在疯狂乱跳,那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稍稍的触碰便会传来嘤咛声。
她蜷缩着身体,心跳飞速快要喘不过气,忍不住张开嘴让新鲜的空气混入进来。
只是才微微张开些,男人灼热的吻就灌入进来,唇齿相依,吮吸研磨,甚至能听见渍渍的水声。她却并不排斥,甚至想要的更多,想要在这方混乱的小天地中被长久地爱着。
皮肤都在发烫,软到几乎要融为水将男子的手整个包裹住。
她觉得难受,急需想要将什么宣泄出来。被推到在锦被上时,她的脸颊坨红,蒙着一层水雾的眸子看面前染上情谷欠的男子,已然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黑眸沉得吓人,项平生斯条慢理解开衣带。
随着衣服解开,他的身形也显露出来。
不同于文人的清瘦,他身上覆着一层肌肉,显得肩腰的比例极好。不过也没有武将那么夸张,肌肉紧实匀称,彰示着成年男子的力道。
两具年轻的身体交叠时,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发烫。
在被翻过身时,她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个念头。若是明日父母,她同自己的哥哥有了首尾会怎么样?会不会朝着他们投来失望的眼神?
可是很快她又没有空去想,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头高高地抬起,细嫩的脖颈同背部连成一条惊人的曲线。
141 项平生×徐淑敏9 没有比……
禁忌被撕开一道口子, 所有的伦理、纲常就变成书文中高高树起的准则,丝毫没了约束的作用。
于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项淑敏觉得自己一定是坏透了的人, 不然为什么会在众人的眼皮底下, 偷偷摸摸地同自己的哥哥亲吻、拥抱,甚至做更加亲密的事情。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并不排斥, 甚至带着隐晦的愉悦。
在外人面前清正端方的哥哥, 也会低着头, 亲吻她的眉心、唇、锁骨甚至是往下身体肌肤的每一寸。
热烈相拥的同时,她总是会想起清隽少年领着半大的小姑娘从学堂走出, 笑着同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打招呼。
人人称赞他们的兄友妹恭, 却无一人想到。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 这对被称赞的兄妹紧密交叠,做尽了情人之间才能做的事。
只要想到这一点,她的身体都忍不住战栗,禁忌与恐惧之下,她紧紧地拥住男人健硕的身体。
试图在这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寻找温暖。
可再怎么隐瞒,纸终究包不住火。
项夫人回想起少女眉目间隐隐藏着的风情,心里就开始敲起了小鼓,生怕小姑娘在自己照顾不到的地方受了欺负。
她想着, 同长子商量,回头让他打听合适的青年才俊,带着妹妹多相处相处。
不过眼下的时机也不合适,科考在即,她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让儿子分心。
一路心事重重地绕过影壁, 穿过游廊,进入到屋内时她一阵头晕目眩。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女子的声音到最后,尖锐地都有点儿变调。她脑子“嗡”地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冲上前去,一把扯住正在拥抱亲吻的两个人。
项淑敏白着脸,恐惧中,又有种尘埃落定的坦然,紧接着被男人推到身后。
混乱的拉扯中,项夫人急火攻心直接晕过去。
大夫诊断过后,项大人同项家的几位叔叔婶娘也赶了过来。
项平生跪在侧厅的青石地砖上。
少年身形清隽,肩背平阔,脊梁挺直像极了一丛青郁的翠竹,萧萧肃肃一身,浑身的气度远超同龄人一大截。
这是项家的长房长子,是项家倾注了所有希冀、有望重复祖上荣光的继承人,怎么就在儿女情事上犯了糊涂?
真若是少年悸动,府里不缺貌美的丫鬟,再不济秦楼楚馆,说破天也不过是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
怎么就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了感情?
此事若是传出,旁人怎么看他,又怎么去看项家?
长辈昔日欣赏的眼光,变成一道道锋利的匕首,朝着少年的身上扎去。同时落下的,是项大人手上漆黑油光的藤条。
藤条打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青色的外衣上迅速渗出血痕。
项淑敏全然没想到父亲会动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扑上去挡在哥哥的背部。
项大人差点没能收住手,藤条落在小姑娘上方三厘米处堪堪止住,看向相拥的儿女,愤怒的眼神中夹杂着意思不易察觉的复杂。
小姑娘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趴在男人的背上,主动承认着:“不关哥哥的事,是我……是我……是我求他和我在一起的……是我主动……也是我自甘……”
“淑敏!”项平生厉声喝止。
项二夫人心里纳着火,没忍住嘀咕了一声,“你这不是糊涂,害了你哥么。”
这句话几乎说中了在场人的心思,一个前途正好的长子与一个可有可无的少女,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仿佛将引诱的罪名按在女子身上,项平生就依旧是白璧无瑕的翩翩君子。
“她多大年纪,我又多大年纪。倘若我真的不情愿,她还能强迫我?”
项平生强势地将女子从背后扯到身边,直直地看向项二夫人。“这同她没关系,原本就是我,对她有不该有的心思。”
漆黑的瞳仁如同幽深的古井,脸上的表情严肃慎重,带着不可名状的压迫感。
项二夫人心头一紧,却没敢再说什么。
项大人怒火又涌了上来,藤条重重落了下去。“简直混账。”
男子攥着少女的手不让他动弹,脊梁笔直不改其声。“是我项平生,先喜欢淑敏。”
项大人的藤条又随后而至。
他憋着一口气,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的长子屈服,他就不相信还能有打不断的脊梁。
可每一次藤条挥下去,沉闷声中都伴随着男人坚定不改的话语。
以至于到最后,男子的背后已经是一片模糊的血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男子清俊的脸上渗出大片大片的冷汗,面色也因为疼痛而逐渐发白,可他始终也不肯松手。
用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见的声音说:“是我项平生,先喜欢淑敏。”
项大人挥动藤条的力道先是一次比一次重,逐渐开始变缓,最后握着藤条的手都开始在发抖,最后哑着嗓子。
“她是你的妹妹!”
“她真的是我的妹妹吗?”
屋子里染着安神静气的熏香,中间夹杂着不知名的草药香。可是也不知是不是熏香放得太多,屋子里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在缥缈的雾气中,男子额上的冷汗缓慢低下,一双眼眸黑沉地看不见底,缓慢而笃定道:“她原本就不是我的妹妹。”
项大人心里一惊,几乎都快拿不稳藤条。
他气喘吁吁地往后退了几步,在梨花木的圈椅坐下,沉默了好半天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
项大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双肩佝偻下去,整个人在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他想,要是当初对子女多关注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兄妹乱.伦的丑闻。可旋即他又想到,他哪里有这么多精力。项家与当地豪强发生冲突,背井离乡来到姑孰,这么多年站稳脚跟已经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