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8/36)
“还疼?”说着话,男人的手就开始逐渐往下。
江新月顿时就老实了,攥着他的手脑子清醒了,“刚刚感觉没那么疼了。”
男人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那双灼热的大手在她的腰间停顿很长时间,最后叹了一口气。“那就先睡,明日再看看。”
江新月白天睡得太多,现在却格外清醒,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很多事情。
她觉得自己这样不对,她又不喜欢裴三,为什么要同人继续牵扯下去?可要是真的说不对,那么究竟是谁错了,又是从哪一步走错了呢?
她觉得自己陷入到一个泥沼当中,无论怎么挣扎都会深陷进去。可她心里无论怎么悲伤难过的,面上却还是一个好好的正常人。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求神拜佛,祈祷有神兵天降,将她将这困厄当中解救出来。
可想来想去,与其相信神兵天降,倒不如寄希望于自己。
要是裴三真的要带着她去官府递交婚书,这将是她最好的逃跑机会。
131 清水镇的开始6 夫君,我害怕
裴延年觉得很奇怪, 昨日还别别扭扭不想同自己成亲的女子,第二日早上就眼巴巴地凑了上来。
“裴三,我们什么时候到官府里递交婚书啊?”
当时他正在劈柴。
这段时间热水用得快, 原本囤积的木柴就有点不够用, 还需要准备一点。
现在虽说已经开春,可天气还是有点冷。
裴三只穿着格外单薄的一身,弯腰捡柴、将柴放在木垛上、举起斧头一批两断, 所有的举动一气呵成, 透过已经汗湿的单衣, 能够影影绰绰看见线条流畅的肌肉。
江新月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类型的人,如同兔子般悄悄盯着他看了许久, 发现裴三的肌肉一点也不显得死板, 相反很匀称, 做起这些活计丝毫不显得狼狈,呼吸平稳而缓慢,仿佛同喝水一般简单。
阳光下男人只身独立,动作洒脱,不像松也不似竹, 同文雅没什么关系,更多的像是猛兽。
身上充斥着澎湃的力量感和侵略性。
让人觉得深深危险的同时,又会不自觉地被吸引走所有的注意力。
转念一想,她又在鄙视自己, 这人本就是个山野樵夫,做惯了这等粗活,身子板强健些不足为奇。
这样想着,再看裴三,便觉得他这体魄与寻常粗野村夫无二, 是万万不能与那些俊秀文雅的世家子弟相比。
江新月正腹诽着,看见裴延年动作缓了下,急忙凑上去,递上自己提早准备好的汗巾。
裴延年没接,只觑了她一眼,那双眼睛漆黑有神,让江新月心底发怵。
不过是个没见识的村夫,有什么可怕的!
江新月在心里给自己鼓足了气,而后牵动嘴角,冲着裴延年露了个温柔小意的笑,将帕子往前递了递。
裴延年又看了她一眼,抽过了她手里的汗巾。
江新月松了口气,走近一步,掐着娇柔嗓音说道:“我原本是担心你嫌弃我,思虑太多,可昨天晚上我辗转反侧了一宿,如今已经想通了。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两情相悦,哪里还有什么配上或者配不上的问题。”
裴三没立即回答,收敛神情,似乎是认真思索了一番,突然道:“可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原本你就是为了报答恩情留在我身边,又对我情深不悔,不成亲也无妨。”
这话出乎意料,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原处。
就听见男人又说:“我只需要养着你,回头要是遇到一个比你更心灵手巧、又没有那么多麻烦的人,可以娶她做正头娘子。”
她听懂了,刹那间怒火涌上心头,差点把脸气扭曲了。
这可想得真美!京中想迎娶她的名门子弟数都数不过来,裴三竟然想要叫她做妾……不对,这算什么妾,连通房丫鬟都算不上!
江新月气得心尖发抖,而对面的男人神色认真,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情。
“你的金钗也先别着急戴,帮我仔细保管着,回头要是遇上了其他姑娘,就把你那支赠给她——我手头上暂时没多少能挪用的银子买新的……总不好让正妻戴旧的,你说是吧?不过兴许她会不喜欢这套首饰,到时候就将它融了换做其他式样。”
江新月都快要把自己的袖子给抓烂了。
她都想抄起地上的斧子,一把将裴三劈成两半。
这男人怎么能善变成这样!
明明前天晚上还对着她做这样那样的事情,妄想娶她,今天就盘算起娶别人来,还想要二女共侍一夫!
气鼓鼓地瞪了男人一眼之后,江新月扭过身子就离开了。
裴延年看了她一眼,但也没有拦着她,任由女子转身离开。
果然不出三秒,走到堂屋门口的小姑娘就突然转过身来,裴延年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她今日穿了一件杏藕色襦裙。
其实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不适合这样的颜色,太过于粉嫩而显得有那么一点矫揉造作。
可是楚荞荞穿起来就很是不一样。
她的皮肤很白,这种白并不是同白纸一样的颜色,而是掺了一点粉,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莹润的光泽,仿佛深海捞出的珍珠的色泽。许是因为年纪原本就不大,又生了一双澄澈水灵的眼睛,总能让人对她生出几分怜惜。
单薄的身体孤零零站在堂屋前,精致到像是一尊瓷娃娃,她立在原处瞪着自己,像是着做什么挣扎,片刻后,似是有了决定,姑娘如同乳燕投林般飞奔到他身边,气呼呼地问:“你为什么不娶我?难不成我不好看吗?”
“好看。”裴延年道,“但是成亲同好看没什么关系。”
江新月牙齿都快要咬碎了,忍了又忍,最后憋出一句话,“昨晚在床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裴延年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所以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多数时候都当不了真。”
江新月杀人的心都快有了。
才过一晚上,两个人在对待成亲这件事上发生天旋地转!
其实她也不想与裴三成亲,她只是气恼这人对她的态度!再有是,她必须进城。
只有进城后,用黄金头面当做报酬去车马行或者镖局,才能找到人护送她回京城又或者是渭南。
怎样才能说服裴三改变主意,同自己成婚呢?就算不成婚,带着她去乾县也行。
江新月又想到那个混乱而又无序的夜晚。
……貌似裴三在做这种事情之后会变得格外好说话。
所以,要不要来一把大的,赌一把?
——
裴延年倒不是说突然反悔又不想成亲,就是想看看楚荞荞到底想做些什么。
晚间,他照常在女子沐浴之后进了耳房冲洗。洗漱后,在路过堂屋摆着的竹床时,裴延年无意中扫了一眼,脚步顿住。
堂屋竹床上的被褥并没有撤去,却叠放得整整齐齐。
裴延年停留片刻,抬脚朝着里间走去,进去,看见床上隐约躺着一人,被面被拉高至头顶,只露出一个脑袋。
看见他,小姑娘显得十分紧张,濡湿的双眸盯着他。
他直觉有什么不对劲,可床上的人只看着他不说话,他便也一言不发,只不动声色地吹灭了蜡烛,掀开被子上了床。
床褥里已经染上姑娘身上的温热,还有淡淡的馨香。在他躺下后,他察觉到另一件很不对劲的事:被子下的女子,不着片缕。
江新月这种引诱别人的活计,心口像是揣着两只的小白兔不停地蹦,连伸出去的手都开始哆嗦。
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只是在被褥下,用手指头戳了戳男人的手臂,轻声唤着:“夫君。”
身边男人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黑暗中,江新月恍惚觉得她身边躺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饥肠辘辘的猛兽,随时将扑向她。
急促的呼吸声听得她忐忑不安,让她的心跳、呼吸随之乱了节奏。
她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做足了心里准备。可慢慢地,身边沉重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而裴三始终没有任何的动作。
她咬着唇,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不是说这个年纪的男人正是急色的时候?醉酒的那次,她虽然没多少印象,清洗的时候见到浑身的青青紫紫,以及擦药时裴三生疏的手法,能够猜他在她之前,从来没有过女人。
她忍不住想,就这么一次,自己对裴三没有一点吸引力?他真的还想找一个正头娘子?
她真的不信邪了。
原本将放置在男人手臂上手逐渐上移,放置在男人月匈口的位置。
才放上去,她就能够感受到掌下强劲而有快速的心跳声。
比他表面上看上去要波澜壮阔的多。
江新月脑子里冒出一句话:真装。
只是脑子里刚起了这个念头,她就被人抓住手腕,整个人陷入到一个陌生的怀抱中。身体不可抑制地变得僵硬,她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双手轻放在宽阔的肩膀上,任由人亲着。
她心里藏着小心思,便对这类的事没多少感觉,就感觉自己的唇瓣被人啃来啃去。甚至有些奇怪的想,男女之间的事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怎么那么男人都对此热衷不疲,甚至一个女人不够还想起三妻四妾呢?
可很快,她就不淡定了,飞快按住男人的手,急切地问道:“你等一等,你先说说,你要同我成亲吗?”
这句话打破了热烈的气氛,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响亮。
裴延年的手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呼吸不稳地问了声:“什么?”
“你要不要同我成亲?”江新月有点害怕,却又无比坚定地道,“要是你不想同我成亲,就不应该同我做这种事。”
这下子,裴延年彻底听清了,也几乎要被气笑了。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同我商量这事?”
“那倒也不是。”江新月顿了顿,推了他一把,道,“还是到床下说吧,不然你明日又不认账了。”
裴延年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气糊涂了,不然为什么真的听了她的鬼话,将人抱着下了床,就抵在窗户边。
这晚的月光格外的皎洁,照在两人身上,仿若一层轻盈的白纱。
而月光之下,女子的身段更显莹白,配上她那姣好的容颜与绸缎一般垂落的青丝,像极了从深山里跑出来吸人阳气的精怪。
裴延年身体抵上去时,喉咙间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喘声。
润湿的碎发垂落下来,没了往日里的严肃和正经,俊朗的五官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锐气。他的眸色一点点变得深沉,又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视线转移走,转向小妻子的脸上。
巴掌大的脸,五官精致,眼睛因为生气瞪得圆圆的,漂亮的瞳仁里是一整个他的倒影,追问着刚刚的问题。
他其实已经听不大清楚荞荞在问些什么,只能看见红唇张合,让他想起了混乱的那一夜。
他最是知道,唇上是何种清甜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只觉得背肌发紧,所有的热气汇聚到下方。片刻的恍惚后,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正谈论着正经事,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套?
江新月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更像是一头受了惊吓的小鹿,反应过来就要紧闭牙关时,已经被人闯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