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1/36)
“怎么,你想知道什么?”男人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放置在膝盖上手慢慢垂下。
在见到他的手握住木棍时,江新月脑子一个激灵,头摇得比拨浪鼓还要快,眼底都沁出泪来。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就是……我就是担心你,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这同你没什么关系,赶紧吃,吃完了自己走。”
江新月一肚子脏话。
她可不相信刚刚裴三出现就只是意外,说不准就在暗中观察,看看她有没有要报官的迹象。
再者说,这么大的动静,他却如此有恃无恐,提及官府时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轻蔑,说不定二者早就沆瀣一气,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做的就是黑吃黑的活。
她走,又能走到哪里去?钱、路引、舆图一个没有,她能走多远。
她欲哭无泪,用竹片插了一块嫩肉塞进自己嘴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不走,我就想跟着你。”
裴延年皱了皱眉,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哪里有人愿意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结果吃完东西之后,他灭了火堆往院子中走去,在注意到身后一直跟着的小尾巴时,终于烦了。
他忍着火气问:“跟着我做什么?”
江新月被吓了一跳,垂落的手掌紧握成拳头,双肩耸立,都想要直接哭出来。“我……我没有地方去了……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
她都快要骂出来,她要是走了还有命活下去吗。
“我……我会做很多事情的!我会扫地,我会洗衣,我……我还会擦洗。我很有用的,也会很听你的话。”
裴延年想说不需要。
可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站在阴影下,单薄的身体在枯叶中瑟缩发抖,红肿的脸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狼狈狸猫。
他有点想说,哭起来真的很丑。
也……很是可怜。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莫名改了口,他语气更加烦躁,“只宽限你几日,好了就立刻走。”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转而高兴起来,朝着他小跑着过来,声音黏黏糊糊,“我不走,我就要跟着你。”
“随便。”
裴延年丢下两个字之后,直接往前走。
江新月立即跟了上去。
就看见在茂密的丛林间,身形高大的男人遥遥走在曲折小道上,身后跟着一条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尾巴。
——
等折腾一圈之后又回到相熟的地方,江新月都有点儿想哭。
她的两条腿软绵绵的用不上一点力气,可想想自己夸下的海口,她咬咬牙还是站了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男人眼神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并没有说话,而是很快走了出去。
她完全摸不着头脑,又不敢乱动弹,最后只敢在门槛上坐下来,靠着门边发呆。
而裴三也没有让她等多久,很快就带着几包草药和分不清什么的绿叶子回来,直接扔到她的怀中。
“草药煮开用来泡澡,绿叶碾碎涂在身上,大夫说过几日就好。”
江新月捧着一堆将草药不知所措。
所以裴三是替她找草药去了?
她是真的惊讶了,“真的是给我的?”
裴延年斜睨她一眼,转身去了厨房。身后的小尾巴随即跟了上来,声音糯糯的,却也叽叽喳喳。
“裴三,你真是个好人,还特意为了我去大夫那边找药。先前那些山匪,见到我病了恨不得直接将我了结了,离我都八丈远。只有你对我这样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
江新月走着走着就撞到一堵肉墙,往后退了两步就对上男人漆黑的一张脸。
“闭嘴!”
江新月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忙不迭地点头。
裴延年随即转身,开始加柴烧火。
不一会儿江新月就舒舒服服地坐在木桶中,身上紧绷的肌肉都在热水中逐渐松快起来。等洗完之后,她又往身上抹了抹碾碎的绿叶汁,原本红肿的地方感觉到舒爽的凉意。
确实是有点用。
江新月开始纠结起来,好像裴三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坏?可如果不那么坏的话,他怎么能够做到面无表情地杀那么多人。
她陷入到沉思当中,晚上继续将棉被卷吧卷吧卷到自己身上,在竹床上又凑活了一夜。
第二日醒来时,裴三照旧是不在的。
她暂时歇了逃跑的心思,摸去了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厨房里的米面齐全,梁上悬挂着一只竹篮,肉全都放在竹篮里,至于新鲜的菜都是裴三用肉从村里人手上换来的,角落的地方还放着两颗青菜。
江新月没敢动米面和肉食,就将青菜洗了洗,准备开火填饱自己的肚子。
可是青菜都还没到嘴里,她就立即死在第一步上。
怎么生火!
她坐在小石凳上,对着灶膛鼓捣好半天,压根就没有一点火星,最后只能对着青菜大眼瞪小眼。
被饿了一整天,她看到打猎归来的裴三时,眼里都快要冒出绿光,立即十分热情地迎了上去。
“这一天是不是累着了?赶紧坐下来歇息一会。外面的天都已经这么黑了,下次不用这么辛苦,可以提前回来。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要是摸黑磕着碰着我会很担心的。”
她一口气都没停,叽叽喳喳说了很多。
原本清清冷冷的厨房,好像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裴延年蹙了蹙眉,摸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将蜡烛点燃,就看见小姑娘殷勤地端来一碗凉水递到他手边。
江新月见他没喝水,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怎么不喝水?难道不渴吗?”
就只见男人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来,停顿了下说道:“有没有可能,这个天气我应该要喝热水?”
江新月的动作僵硬。
江新月想把一碗水全都倒在他的脸上。
可是她不敢。
她不仅不敢,还怕被裴三发现她就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识的小废物,抿着的嘴唇已经挤出一抹笑容,嗫嚅道:“明日,明日我准备热水好不好?”
她今日就好好看看裴延年是怎么生火的!
她就不相信自己明日还能饿着肚子!
裴延年纯粹就是不想自己的身边有叽叽喳喳的声音,见她安静之后将碗中的冷水一口气喝完,提着猎到的两只野鸡走到灶台边,一眼就扫到了洗干净的青菜。
他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在灶台周围扫视一圈,看着完全没动一点的米缸和麦粉袋子,不大确定地问:“你今天没有做饭?”
江新月的嘴角僵硬。
裴延年动手将悬挂的菜篮取下,果然里面的肉食也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
他的眉心蹙起,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你该不会是不会做饭吧?”
他收留楚荞荞完全就是顺便的事,他本身不喜欢任何麻烦和可能会带来麻烦的人。要是她什么都不会的话,还得要分神去照顾她。
江新月从小察言观色的本领就很强,一下子就察觉到裴三的那点嫌弃,同江仲望想将她丢走的那股嫌弃一模一样。
心重重沉了下去。
128 除了这个,应该没有其他骗我的……
她现在还不能走, 最起码要留在这里将自己的伤养好,再摸清附近的地形才能离开。
江新月眨了眨眼睛,心虚但是勇敢地闭着眼睛瞎扯。“我当然会做饭。”
“那今天怎么没做, 不饿?”
“我……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用你的东西不好。”她眨了眨两下眼睛,烛光之下湿亮的眼睛像是覆盖着一层水光,怯生生地讨好着。
“你在外面打猎多辛苦啊, 这些东西都是你好不容易赚回来的, 我不能……”
“倒也没那么不容易, ”裴延年直接打断她的话,又问了一遍, “所以你真的会做饭?”
江新月硬着头皮点点头。
就看见男人将灶台边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示意她走上前来。
“你到这边来, 做做看。”
裴延年将提着的野鸡直接放在了灶台上,自己则是靠在墙边,曲起一条腿,轮廓分明的脸在灯火之下更显凶悍,冷漠得没有一丝情绪。
江新月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目光, 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男人紧盯的目光中,她磨蹭着走上前,双手拿起刀,对着野鸡比划。
刀悬在半空中, 迟迟没有落下。
“动手啊,难不成还要我帮你?”
旁边不耐烦的男声飘了过来,江新月被吓得双臂抖了抖,菜刀直直地落了下去。
结果皮毛都没有伤到,一只野鸡完好无损。
到这里, 裴延年哪里还不明白,面前的女子压根就不会什么厨艺,满口都是谎言。
他不喜欢说谎的人,要仔细分辨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的日子太累。他来清水镇原本就是为了修养,不想给自己增添麻烦。
正在他想着如何将小姑娘送走时,小姑娘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手里紧紧地握住刀柄,巴掌大的脸煞白,脸上的红疹没昨日那么吓人,却也没消下去多少,其实远远算不上好看。
但是她的眼睛很亮,抿着嘴倔强地盯着他,轻声说:“我会好好学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我不想被丢下。”
裴延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心里反复衡量,最后默不作声地提着两只野鸡出去。再进来时,手里提着的两只野鸡已经没了外面的一层毛,被洗干净后放在了砧板上。
男人的大手轻而易举地菜刀提起,手起刀落,血肉横飞中野鸡就被分解为块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