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跪着吻她。
其实姬君凌想要的这些不算过分,给他也无妨。
但洛云姝隐隐不安。
这不安来自她自己的心里。
但若细究下去,随后就得考虑取舍,她下意识回避。
不想去细究,洛云姝撑起身子,在姬君凌喉结上吻了吻,舌头像被牵动,说出她的理智会抗拒的话。
“正因为想你,才想要啊。怎么,长公子不愿给?”
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想推开他终止这股焦躁,但姬君凌按住她。长指一挑,他和他的吻不容抗拒地入了来。
“呃……”巨大的满足袭来,洛云姝手攥着引枕良久没动弹。
“撑了?”姬君凌察觉她今日的不对劲,以为是因他数日未曾进来才让她难受,要拿出些。
洛云姝闭上眼,圈紧了他。
细长脖颈后仰成优美纤弱的弧线,若仙鹤长鸣前的抻颈。
“先这样吧……”
想那么多干什么,先这样。
此后他们不再回避情蛊已解的事,和之前一样放纵。
只是行车途中到底不如山庄方便,还要避免被人撞见。因而无论是在马车里,还是在驿馆的床榻上,因为见不得光,都得小心翼翼。
一月有余,总算入了洛川境内,离洛城只有数日路程。
这日,情'浓过后,姬君凌长指拂过她犹在颤抖的心,忽问:“如今这样,你是否会觉得不便?”
洛云姝不明白他的意思。
姬君凌进一步道。
“见不得光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终究处处不便。”
洛云姝的焦躁卷土重来。
她半开玩笑地说:“可我们的身份,还能名正言顺么?”
“您若是想,自会有办法。”
许久不曾听到的这声“您”让他的话像是说笑,可姬君凌幽深凤目定定地看着她,眼中的强势笃定让她如同被巨蛇缠紧的猎物。
洛云姝假装听不懂,系好衣带:“你上车已两刻钟,再棘手的事也该议完了,再不下车就难遮掩了。”
姬君凌目光沉沉,攥着她肩头的手握紧了又松开些。
“你先休息。”
又道:“有何事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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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马车抵达驿站。
众人发觉周遭围了许多人马,一查竟是太子府的人。
姬君凌派人前去一问,得知是太子府侍婢盗了密信出逃,太子下令不得伤人并派人私下搜寻。
找到了这一带,线索却断了。
洛云姝听完也没放心上,这些朝局之事与她何干?
然而到了厢房,翻找换洗的衣物时,洛云姝惊觉太子要找的细作竟不知何时趁乱藏入她的衣箱中!
那并非什么侍婢。
而是太子娇藏宠妾,陈媛。
厢房内,洛云姝让濯云到外面放风,递给陈媛一杯茶。
“你怎么成了太子府细作?”
陈媛扮做乞丐,脸也用草木灰遮住了伪装,躲躲藏藏数日,她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急切地饮完:“他不是在抓细作,他是要抓我。”
又毫不客气地问洛云姝:“洛云姝,你这有吃的么?”
洛云姝给她递过去一盘点心,问道:“太子殿下为何抓你?”
陈媛没回答,饿虎扑食般吃了几块点心,通红的眼圈里盈着恼怒失望:“他是骗子!当初把我从先太子府里接出来时,他说他只喜欢我,可我是他兄长的女人,又是歌姬出身,没办法当正妃。他哄着我,说此生只有我,把我藏在太子府,为了压住那些大臣才娶了太子妃。”
太子和太子妃彼此没有男女之情,太子妃图太子的权势,而他图她士族闺秀的身份适合当正妻。
“除去太子妃之位,他答应我过的都给到了,身边一直没有别的女人。还给了我们的孩子嫡子的名分,说登基以后封他为储君。”
陈媛没什么野心,也不在意名分地位,因此才半推半就留下。
“可他却总是忍不住关心太子妃。就连她的表弟栽赃我,他为了护住她的声誉也将此事压下去……
“他这是爱她而不自知!”
如今她的孩子唤太子妃为母亲,他的心意也偏向了太子妃。她从除了虚名什么都得到了到什么也没有,还白白替人生了个孩子!
所以她日渐疯魔,甚至开始她亲生的孩子也憎恶。“他们一家三口爱怎样怎样,我退出不就得了,可他居然还要把我捉回去……王八蛋!”
夜幕降临,陈媛往袖子里塞了吃些的,看向洛云姝:“我们都为大长公主做过事也算故人,你帮我摆脱他的人,我告诉你个事情。”
-
是夜,洛云姝泡在浴桶中。
姬君凌推门而入,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先说了:“太子要找的那个人我让亭松送走了。”
他没说什么,显然知晓太子并非在查细作而是在找宠妾:“那女子曾是你的故人,你帮一帮她又有何妨?我稍后另外派人帮你遮掩一二。”
洛云姝穿好寝衣,走到他跟前:“她告诉了我顾轩的事。”
姬君凌本在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几案上她新编好的络子,对她放走太子宠妾的事并不在意。
听闻此话才倏然抬眸,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不错眼地盯着她。
洛云姝也盯着他,眸光依旧懒洋洋:“虽不是大事,瞒着我也没什么,但你就真的不解释解释?”
姬君凌在她腰间的圈紧了,这些年他一心只有公事,遇事不拖泥带水,一切以解决为主。解释——或者说安抚人,对他来说实在是不算擅长的事。
他认为最有效的安抚方式并非就已发生的事反省、哄劝,而是消除隐患,便道:“我已让顾轩自食其果,往后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说话时,他垂眸留意着洛云姝眉间神情,竟觉得有如幼时受师长考校,回话过后忐忑地等待审判。
洛云姝不曾埋怨在他身边争端繁多,只不满地嗤了声。
姬君凌的手又收紧几分。
“怎么了?”
他的手轻抚她脸颊,她方沐浴过,脸颊透着红润,让人不敢用力触碰,生怕捏疼了她。手上温柔的力度和青年冷冽的气度极为不搭。
既勾人沉溺又隐藏着侵略性。
洛云姝按住他的手。
姬君凌冷冽的嗓音压低了,温和得像是平日哄阿九:“但你若觉得不够解气,亦有别的办法。”
洛云姝忽地笑了。
她调侃他:“姬君凌,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哄人都像是商议公事。”
紧张的气氛因她的调侃消散,姬君凌自若如常,手按在她唇角:“没人,我也只哄过你一人。”
暗藏的情愫让洛云姝目光闪了闪。她仿佛坠入一个蜜罐,被诱人的甜蜜吸引着,可纵是蜜糖亦能淹死人。
沉凝良久,她忽然问:“……你身边哪些人知道我们的事?”
姬君凌道:“季城、赵三郎。”
洛云姝进一步确认:“你常派杜羽护送我,他不知道?”姬君凌道:“杜羽还小,分不清敬重和男女之情。”
警惕心让他不错目地凝着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是太子那位宠妾和你说了别的话?”
洛云姝缄默了,过了会才道:“她没说,是我自己,我不想和她一样。以你我的身份,要是继续往来的话大抵只有像她和太子那样,这没必要。”
姬君凌笃定道:“我不会娶别人,即便只做表面夫妻。”
他的话让洛云姝睫羽一颤。
她要从他腿上起身,又被他强势地扣在怀里,含住她唇瓣吻了下,郑重道:“我会娶你。”
洛云姝脑子一片空白。
“你……”
缓了缓,她问:“你怎么娶我?”
姬君凌道:“在中原与你往来的人、见过你的人并不多,我会给你一个更合适的身份,除去你我信任的人无人知晓。成婚后,你可以继续过你喜欢的生活,无需打理庶务、与外界打交道,这些事交由我去办。”
他又给了其余几个办法,也都算合理,显然早已考虑过此事。
听完良久,洛云姝都说不出话,又过稍许,才无奈轻笑:“以长公子的权势定有办法,但你就没想过我,若我不想嫁给你要怎么办?”
沉默的人变成了姬君凌。
目光和当初觊觎她但还不曾搅和在一起时一样晦暗:“你有其余想嫁的人?还是因为对我并无情意。”
他问得温和,可每问一句,洛云姝就觉得危险在逼近。
她指腹压上他的薄唇,暧昧地揉捻两下:“我都坐在你怀里了,长公子还说没有男女之情,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母慈子孝、姐弟和睦?”
话音刚落,姬君凌吻了下来,缠绵的交缠密不透风,让她喘不来气,只觉得要被他吻到晕厥。
“唔……”她用力猛拍他肩头,拍了许久才拍得他撤出来。洛云姝急剧地喘着气:“混蛋,你要憋死我么?”
姬君凌用力将她揉入怀中,不曾体验过的愉悦充斥心头,只有齿关轻咬她的肩头传递给她。素来冷静的声线噙着起伏的情绪:“既然对我也有男女之情,为何不愿意嫁给我?”
洛云姝道:“日久见人心。”
虽没答应,但有这句已足够。
姬君凌用力搂紧她,冷硬的心如被春水浸润,泛着柔软。
洛云姝神情复杂,仰头咬了他喉结一下,蛊惑道:“夜深了,长公子说这么多没用,还不如做些什么呢。”
妖精极力蛊惑路过的书生,可姬君凌是生了书生模样的武将,不会任她吃干抹净,他调转了位置,将她圈在椅子里,手握住她的脚踝。
书生露出侵略本性,惑人的妖精反过来成了盘中餐。
“你干嘛?”
“哄你。”姬君凌淡道。
他半跪在她跟前,垂眸凝着妖精花柔水软的弱点,晦暗的目光如同一支墨笔在描摹她的美好。
洛云姝被看得气息紧促,要沁出润意来,她挣了挣要合上,脚踝被姬君凌握得更紧了,低道:“别动。”
清越的声线微哑。
如拂过春池上的风,激得莲瓣轻轻颤动,露珠渗下。
洛云姝忍不了:“看够了没……”
姬君凌目光更幽沉了。
他双手往上一推,展露得更彻底,而后竟吻了下去。
洛云姝震撼得僵住了。
他疯了!
她虽见识过他的百种手段,也清楚他的掠夺本性。他喜欢撩拨、逗弄,看她意乱情迷地讨饶。但一切给予都是以占有为目的,而不是臣服。
可这个习惯侵略的世家公子跪在她面前,双手按住她脚踝的力度不容抗拒,细细地吮吻着她的薄唇温柔缱绻,似在品尝奇珍美味。
每一处都温柔侍弄过,偶尔也咬一下她,到后来和之前吻她时一样,舌尖绷直了在软扉中往来推拉。
陌生新奇的一个吻,洛云姝想推开他的手改为紧扣住。
失神来得铺天盖地,等她从激颤里缓过几分神,姬君凌已将她抱到桌上,低哑的声音说着要人命的话。
“我头疼。”
洛云姝怔了须臾才懂他说是控诉在她失神时把他头夹太紧。
她咬牙道:“谁让你那样……”
她虽比他经历得多,性情也散漫,却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侍弄她的人还是曾经的继子。
虽然她也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不能自控地扣住他不让走。
可方才那样实在……
恼怒中噙着委屈的模样让姬君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当初缴没了族弟的风月书册时,他曾瞥见册子上画了今日一幕,他不屑一顾,并不认为自己会以臣服的姿态取悦一个女子,他偏爱强硬占有。
那是他的底线。
今夜听到她亲口承认对他有男女之情,他自行撤了这道底线。
本以为这种事对男子而言获得的快意少之又少,但她绽放到极致的那一刻,姬君凌无比满足。
他想,他的确是疯了。
但她心里有他,疯了又何妨?
许是心意相通了,这一夜姬君凌明显感觉到洛云姝的变化,更主动,更温柔小意,像对真正的夫妻。
黎明前的最后一回,同时失了神,他即将全部交给她时,洛云姝用尽全力地缠紧他,轻唤:“姬君凌……”
姬君凌此刻心里眼中只有一个她,抱紧了她:“我在。”
身上传来微妙的刺痛。
姬君凌有几分清醒,顿了下才发觉似乎是洛云姝的指甲,往常也是如此,每当她被莫大的快乐冲荡,承受不住之时就会用力掐他抓他。
姬君凌低笑一声,任她去了,只故意加大了力度。
这一回堪称神魂颠倒。
悉数给她时姬君凌竟一阵眩晕,像是中了她的毒。
思绪逐渐被牵引。
耳畔只有她温柔蛊惑的话。
“姬君凌,你现在还算信任我,对吧,那接下来我说的一切,你可要牢牢记着,千万别忘记。”
“该忘的,也别再想起。”